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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2026-05-02 作者:笑應情

第 42 章

“進來。”

屋內傳來一道略顯低沉的聲音,又透著一絲熟悉的慵懶。

令慎推門而入,雅間內並未點燈,光線有些昏暗,只有一扇半開的窗戶透進些許天光。一道修長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把玩著一隻白玉酒杯。

那人聽見動靜,緩緩轉過身來,令慎下意識地抬眸望去,原本準備好的寒暄之詞,在看清來人面容的那一刻,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那不是他想象中的虞天念,或者說,不完全是。

眼前之人,明明有著虞天念那張熟悉至極的臉龐,眉眼如畫,鼻樑挺秀,可此刻卻多了幾分驚心動魄的嫵媚。

他穿著一身繁複華麗的緋色宮裝,那是隻有宮廷舞姬才會穿的樣式,寬大的裙襬如雲霞般鋪散在軟榻上,領口微敞,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鎖骨深陷,在昏暗中泛著瑩潤的光澤。

一頭如墨的長髮未束髮冠,而是隨意地用一根梅枝挽起,幾縷碎髮垂在耳側,更襯得那張臉只有巴掌大小。

最要命的是那雙眼睛,虞天念平日裡總是清亮坦蕩,或是帶著幾分少年的狡黠,可此刻,那雙眼睛裡卻似乎含著一汪春水,眼尾微微上挑,畫著淡淡的胭脂,眼波流轉間,竟帶著一種攝人心魄的媚意。

令慎張了張嘴,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與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天念?!”

虞天念看著他呆滯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身子一翻,輕盈地躍下軟榻。

那雙白皙如玉的足,就這樣毫無遮蔽地踩在了地毯上,腳踝纖細,足弓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他赤著腳,一步步走到令慎面前,“先生可是第一次來這裡?”

沒等令慎反應過來,虞天念便伸出手,一把捉住了令慎的手腕,掌心溫熱,指尖微涼,觸感滑膩得不像話,令慎只覺渾身一僵,被虞天念借力一帶,踉蹌著跌向了軟榻。

“啊——”令慎驚呼一聲,狼狽地縮在榻角,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這姿勢太過曖昧,太過危險,令慎看著眼前這個赤足立於榻前的少年,只覺得眼前的一切荒謬至極。

虞天念看著令慎這副如臨大敵、手足無措的模樣,唇角那一抹弧度愈發惡劣,他慢條斯理地端起桌上的白玉酒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然後緩緩湊近。

“來,先生,喝口酒。”

那酒杯就這樣抵在了令慎的唇邊,酒香撲鼻,令慎顫抖著抬起手,想要推開那隻酒杯,“不……我不喝酒。”他連聲音都在抖。

虞天念並未收回手,反而軟著嗓音,故意拖長了調子撒嬌道:“先生這便是不給學生面子了。”

那聲音裡的嬌媚與平日裡清朗的少年音交織在一起,聽得令慎耳根發燙,頭皮發麻,他拼命往後縮,聲音裡帶著一絲崩潰的顫音:“天念,你……你究竟帶我來這兒做甚麼?”

虞天念慵懶地倚在了令慎的身側,兩人的肩膀緊緊貼在一起,“自然是來幫先生的。”虞天念側過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令慎的耳廓上。

“幫我?”令慎一愣,下意識地轉頭看他。

“是啊。”虞天念悠悠地仰頭,將那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喉結滾動,酒液順著嘴角滑落一滴,沒入鎖骨深處,顯得格外色氣。

他隨手將酒杯擱在一旁,漫不經心地說道:“先生難道不知道,令夫人她可著急你的婚事了,一直憂心你是不是喜歡男人。”

聽到“令夫人”三個字,令慎原本慌亂的動作忽然一頓,放在膝頭的手猛地收緊,虞天念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他湊近了令慎,令慎今日著了一件嶄新的玄色錦袍,虞天念伸出手指,指尖輕輕落在那朵刺繡的梅花上。

“先生這一身衣服真好看,針腳細密,紅黑相映……是令夫人親手做的吧?”

聽到虞天念又一次提到“令夫人”三個字,令慎像是被定格的畫卷,連呼吸都停滯了。

虞天唸的眼眸含著笑意、眼尾微挑,手指依舊停留在那件玄色錦袍的梅花刺繡上,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凸起的針腳。

“其實方才看到先生的反應,”虞天念聲音帶著一絲蠱惑,“我就已經知道,先生還是喜歡女子的。”

“畢竟,”虞天念輕笑一聲,“先生平日裡見我時,可沒有這麼大的反應,那時候的令大人,可是端方君子,目不斜視呢。”

虞天念身子前傾,畫著精緻妝容的臉龐在令慎的視野中迅速放大,近到令慎能清晰地看到虞天念眼睫上沾染的微塵,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著酒香與脂粉氣的獨特味道,甚至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唇上。

令慎只覺得心臟狂跳,大腦一片空白,虞天念那含著春波的眼眸,像是一張細密的網,將他牢牢困住,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只覺得喉嚨乾澀。

“只是……”虞天唸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手指緩緩從梅花刺繡上移開,順著令慎的衣襟向上,最終落在了他的臉頰上,指腹輕輕摩挲著令慎滾燙的臉頰,帶著一種挑逗。

“先生既然對女子還是有感覺的,為甚麼不娶親呢?”虞天唸的目光緊緊鎖住令慎的眼睛,“我甚至沒聽說先生與甚麼女子有所緋聞,莫非……”

“天念!”

令慎再也無法忍受這種試探,他一把抓住了虞天唸的手腕,用力一掙,翻身從軟榻上滾落下來,狼狽地站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臉頰紅得像是滴血一般,那處原本應該平靜的地方,此刻卻早已起了反應,將布料頂起了一個尷尬的弧度,無論如何也遮掩不住。

“莫再放肆了!”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帶著壓抑的怒火,他不敢看虞天念,只是死死地盯著地面。

虞天念看著令慎狼狽又強撐鎮定的模樣,臉上的笑意非但未減,反而更深了幾分,他拿起那把白玉酒壺,酒液傾瀉而出,注入杯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轉過身,對著令慎輕輕招了招手,動作慵懶而隨意,彷彿剛才那個步步緊逼的人不是他,“其實,天念今天是來勸先生的。”

令慎緊繃的神經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而有些錯愕:“勸我?”

“是啊。”虞天念端起酒杯,並未急著喝,而是輕輕搖晃著,看著杯中盪漾的酒液,“先生在朝堂上和燕王的事,可讓天念憂心得很呢。”

他仰頭,將那杯酒緩緩飲下,酒液順著喉管滑落,帶起一陣辛辣,卻讓他的眼神更加清明,“天念左想右想,不知道該怎麼勸先生回頭,”虞天念放下酒杯,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便只能搬出令夫人的名頭了。”

令慎的瞳孔猛地收縮,第一次在虞天念面前露出了冷意,眼神變得鋒利如刀,死死地盯著虞天念。

“你將這件事告訴了阿姐?”

虞天念頗為新奇地看著令慎變臉,笑道:“自然是沒有。”

令慎眼中的兇光微微一滯。

“但是,”虞天念話鋒一轉,語氣輕飄飄的,“如果先生再繼續這麼一意孤行,非要將自己置於險地,天念恐怕……也只能為了先生的安危,告訴令夫人了。”

“你!”令慎的眉眼第一次徹底陰沉下去,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冷得嚇人。

虞天念好奇地打量著令慎此刻的臉色,“我還是第一次見先生這麼兇呢,原來令大人發怒起來,也是這般嚇人。”

他彎了彎眉眼,“先生,我們玩個遊戲吧。”

令慎眉頭緊鎖:“甚麼遊戲?”

“很簡單。”虞天念重新坐回軟榻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令慎過來,“喝酒。”

他指了指桌上的酒壺,“我們猜拳,輸了的人,要麼喝一杯酒,要麼脫一件衣服,要麼講一件往事,脫完全部衣服,或是喝醉了的人算輸。”

令慎微微一愣,心中迅速盤算起來,如果是這樣,那自己只要每一次都選擇講往事,不就不會輸了?

虞天念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捧著下巴,那雙畫著精緻眼妝的眸子微微眯起,悠悠地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先生可莫要耍賴哦,我指的往事,必須是那種珍之又珍、藏在心底最深處,不肯輕易示人的往事才行。”

猜拳聲在雅間內迴盪,前幾局,虞天念輸得多,他倒也爽快,既不脫衣,也不講故事,只選了喝酒。

白玉酒杯在他手中起起落落,酒液順著他修長的脖頸滑落,浸溼了衣襟,勾勒出鎖骨的形狀,臉頰漸漸染上了緋紅,眼尾的胭脂被酒氣暈染得更加豔麗。

終於,輪到令慎輸了,他看著身上刺繡的梅花,低聲道:“其實,並非我喜歡梅花,而是阿姐喜歡梅花。”

令慎的眼眸柔和下來,思緒彷彿穿透了時光,回到了遙遠的童年。

“我小時候不喜歡練武,”他輕聲說道,嘴角勾起一抹懷念的弧度,“令家是將門,大伯二伯都是沙場猛將,爹孃也希望我能繼承家業,可我只覺得讀書更輕鬆,那些刀槍劍戟太過冰冷,不如聖賢書來得親切。”

“阿姐便偷偷瞞著爹孃,讓我讀書,其實她可貪玩了,愛熱鬧,愛漂亮,總覺得我讀書的地方太肅靜,太冷清,冬天的時候,屋裡連點生氣都沒有,就偷偷跑出去,折那紅梅來,放到花瓶裡,擺在我的桌子上。”

令慎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朵梅花刺繡,彷彿還能感受到當年那花瓣的觸感,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她不懂甚麼書,只聽人說梅蘭竹菊是君子風骨,她便記在了心裡。但她偏愛梅花,覺得紅梅特別好看,像火一樣,能暖人心。”

“爹看到了,會板著臉說她,讓她冬天別老出去玩,免得凍壞了身子,但阿姐不在意,明明是她自己貪玩,卻找藉口說是給我摘的,還學人家掉書袋,讓我學習紅梅傲骨。”

“阿姐喜歡梅花,於是我也喜歡梅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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