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觸發隱藏劇情——宮中秘聞】
趙逾並未在方才的話題上過多糾纏,“無論二皇子是否真的通敵,信件也絕無可能寄存在內務府總管家中,這件事你親自去查。”
虞天念領命,自知錦衣衛雖權勢滔天,但自己只是個無名小卒,很難強行介入刑部的地界,怕是趙逾有心要敲打自己一番,他思忖片刻,決定另闢蹊徑,前往大理寺,大理寺與刑部素來不睦,或許是個可借之力。
他徑直求見桂逢禾,開門見山道:“桂大人,錦衣衛認為此案疑點重重。”他簡明扼要地陳述了趙逾的推斷,以及錦衣衛查探到的資訊。“此事牽連甚廣,但下官相信晉王絕無通敵之理,只是那些證據如今皆在刑部手中,若錦衣衛直接索要,下官擔心會被調包,不知大理寺能否以複核之名,將內務府總管的抄家清單與實物調出一觀?”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給足了大理寺面子,桂逢禾本就因刑部越矩抄家而神色陰鬱,聽虞天念如此識大體,臉色緩和了幾分,沉吟片刻後點頭道:“本官會以大理寺名義,向刑部索要相關卷宗與物證。”
翌日,朝堂之上,桂逢禾果然發難,質疑刑部與鎮國侯府勾結,要求由大理寺重新審理,皇帝素來多疑,見大理寺與錦衣衛同時對刑部提出質疑,也就應允由大理寺再次檢查刑部抄家的結果。
虞天念被桂逢禾召至大理寺後堂,當刑部移交的抄家物品被一一攤開時,虞天念忍不住暗暗心驚,看了一圈,竟也看不出個所以然,試探著問,“桂大人,這些信件……”
桂逢禾眉頭緊鎖,疲憊之色溢於言表,這幾日他為查此案,幾乎未曾閤眼,“信件的字跡,確與二皇子的筆跡相似。”
桂逢禾坐在一旁,捏著額角,閉目養神,虞天念見狀連忙上前,熟練地取出隨身攜帶的上好茶葉,安靜地為桂逢禾沏上熱茶,他在虞府時常練這手藝,討得武安侯很是歡心。桂逢禾聞到茶香,睜開眼,見是這樣的好茶,神色又寬慰了幾分,接過茶盞,輕啜一口。
“大人這些日子辛苦了,”虞天念適時說道,“大理寺內部派系林立,太子黨羽眾多,大人能堅持秉公執法,實屬不易。”
桂逢禾放下茶盞,神色恢復如常,淡淡道:“這些都是本官的本分。”雖是官腔,但語氣中少了幾分疏離。
虞天念與桂逢禾又聊了幾句,臨走前,桂逢禾問道:“錦衣衛那邊,趙指揮使是何意?”
虞天念垂下眼眸,含糊其辭道:“指揮使大人的立場,桂大人想必清楚,但在下保證,定會讓這個案件水落石出。”
桂逢禾看著虞天念,眼中欣賞之色更甚,“若有需要大理寺幫忙之處,但說無妨。”
虞天念當即恭敬行禮,暗中檢視桂逢禾對自己的好感度,發現有70%,覺得已經很不錯了,畢竟那可是冷酷無情、秉公執法的大理寺右少卿,若不是這段時間為了查案頻繁往來,好感度也不會升得這麼快。
回到虞府,湯太醫正在為虞天愴診治,見到虞天念回來,將他拉至一旁,低聲說道:“老夫無能,虞公子的病……怕是時日無多了。”
虞天念拳頭攥得死緊,這些日子,他在宮中與各路皇子周旋,沒想到還是將兄長的病情拖至了絕境,距離第三顆靈芝丹只差1積分,可兄長還能撐到那時嗎?
他強忍悲痛,臉上掛起笑容,走進臥房,虞天愴面色蒼白,虛弱地躺在床上,咳嗽不止,虞天念坐在床邊,乖巧地對虞天愴道:“哥哥,這些日子天氣回春,聽說慈雲寺的桃花快開了,等過些日子,念兒就帶哥哥去賞花。”
虞天愴勉強睜開眼,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一下一下咳著,彷彿沒有多少呼吸的勁兒,半垂著眼簾模糊地看向虞天念,輕輕碰著虞天唸的手,虞天念連忙握住,虞天愴聲音微弱:“念兒,哥哥怕是不行了。”
“哥哥莫說胡話!”虞天念直接打斷了他,“湯太醫方才還說,哥哥這病撐到了今日,如今三月回春,陽氣生髮,這病很快就會退去。”
虞天愴很輕地笑了下,目光久久停留在虞天念臉上,似乎想將虞天唸的模樣刻入心中,再多看一看自己最寵的這個弟弟,他不再提傷心事,轉而問道:“念兒這些日子在宮中當差,可還順心?”
虞天念立刻笑容滿面和虞天愴講起宮中的趣聞,說自己在錦衣衛幹得好,甚至還見到了指揮使趙逾大人,最近日子還被任命去審理二皇子的案子。
聽到二皇子,虞天愴表情變了變,眉心緊鎖,劇烈地咳嗽起來,“二皇子?出甚麼事了?”
虞天念連忙為他掖好被角,讓他把手縮回被子裡,依舊握著他說道:“哥哥別心急,這案子只是小事,後宮走水,查到了內務府總管頭上,就是那位鎮國侯的孫兒,刑部抄出了二皇子在西域與敵國通敵的信件,不過哥哥放心,念兒認識大理寺的桂逢禾大人,以大理寺的效率和嚴密,此案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但虞天愴並沒有被虞天唸的這番話安慰到,反而神色越發嚴肅,“也就是說,你見過了桂逢禾、趙逾,也親自見過了二皇子。”
虞天念以為兄長是擔心自己與皇家牽扯過深,連忙辯解道:“哥,我這也是辦案需要,私底下絕無過多接觸。”
當然這話不是真的,虞天念只是想讓虞天愴更寬心些,虞天愴的表情看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只是看向虞天念道:“這個案子很忙吧?念兒的臉都消瘦了,這些日子吃穿可好?要不要哥哥再給你些銀錢?”
虞天唸的眼眶猝不及防地一酸,但他很快忍住,笑道:“哥我沒事,我在錦衣衛當值有月俸,家裡給的也夠用,倒是哥哥想要甚麼,念兒可以給哥哥買。”
虞天愴也笑了,卻又是一陣兇狠的咳嗽,咳得虞天念心如刀絞,臉都有些煞白,剋制不住心裡的疼惜。緩了許久,虞天愴彷彿交代後事般對虞天念輕聲道:“桂逢禾此人,我聽說過,為人秉直,是個可結交的人,念兒以後可以多與他親近,至於錦衣衛……”
虞天愴頓了頓,微閉著的眼眸看不出他的心思,只是聲音越發輕道:“念兒記得,錦衣衛永遠也只是陛下的耳目。”
虞天念答應道:“念兒記住了。”
虞天愴輕舒一口氣,眼眸裡有些憂鬱,繼續說道:“家裡這邊你無需擔心,我已經和大哥與二姐聊過了,往後你便在錦衣衛當差,若是哪一日覺得不妥,便去你四哥那裡,離這京城遠些,少趟些渾水也是好的。”
虞天唸的眼眶溼潤了,握著虞天愴的手用力了些,連連點頭:“念兒知道,念兒會聽哥哥姐姐的話。”
虞天愴蒼白的嘴角笑了笑,“我已告訴大哥,想辦法去漠北鎮守,爺爺雖然硬朗,但畢竟年事已高,我們這些小輩,也該撐起家裡的事了。”他笑著,又咳嗽了兩下,“但念兒還是不要去漠北了,那地方苦得很,我可捨不得我的念兒去那地方吃苦。”
虞天唸的聲音已經帶了一點點哭腔,故意對虞天愴說:“念兒如今已是大人物了,哪裡會吃不了苦?”
虞天愴眼裡滿是欣慰,“對,念兒已經是大人物了,還能在錦衣衛辦案子,真是了不起。”
這一刻,虞天念幾乎想伏在虞天愴身上痛哭,但他知道不能,他必須要救虞天愴,不能讓兄長為自己更加擔心。
交代完最重要的事情後,虞天愴的眉頭舒展開來,閒聊般問道:“念兒方才說,二皇子的案子搜出了通敵書信?”
虞天念點點頭,抽了抽鼻子,“對,但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絕不可能是真的。”
虞天愴輕笑了一聲道:“皇城的局勢,還是如此複雜啊,我記得當年太子與二皇子未去西域前,就常有此類栽贓陷害之事,只不過那時的奪嫡之爭,還未如今日這般激烈。”
“太子?奪嫡?”虞天念一愣。
虞天愴看了他一眼,輕輕責備道:“我以前不與你分析過許多回了。”
虞天念回憶起來,兄長未病倒前,確實常與自己談論京城局勢,只不過那時自己不愛聽,只是纏著虞天愴陪自己出去玩。
“太子黨確實在給二皇子施壓,”虞天念頓了一下,“我本以為此事很快能解決,畢竟有鎮國侯做後盾,二皇子在京城也非無權無勢,替罪者應該很快會出現,誰能想到如今連二皇子都被關入獄中。”
虞天愴閉著眼,輕聲道:“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啊。”
虞天念一愣,“還有其他皇子在局中?”
虞天愴笑了笑,沒有明說,只是道:“念兒知道我為甚麼不讓你摻和皇家的事嗎?當今的這幾位皇子,每一位都不容小覷。”
虞天念面上不變,心下卻快速掠過當朝的六位皇子,他先排除了年幼的五皇子與六皇子,然後把目光放到三皇子與四皇子身上,依然覺得不對,並不覺得兩位會真的參與到如此兇險的局中,但虞天愴這麼一說,他又不禁開始思考,他們也未必沒有在其中作為推手。
“不過這也不重要,”虞天愴接著說,“眼下的時機並不好,幾位皇子未必真想逼反二皇子,大約只是順水推舟,做一番試探。”
說到這,虞天愴甚至輕笑了一聲,“保不準,是這位二皇子自己想處理掉不聽話的人,好清理一番內部勢力。畢竟,這幾位皇子的心思,我們哪裡猜得清呢。”
虞天念聽得後背有些涼意,不禁問道:“可二皇子如今身陷囹圄,幾乎是任人宰割。”
虞天愴漫不經心地說:“這有何難?”忽然他頓了一下,抬起眼眸問道,“你方才說,是刑部抄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