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三更的梆子聲剛歇，虞天念按著腰間的繡春刀，領著一隊錦衣衛穿行在宮中，夜風穿堂而過，吹得他飛魚服的下襬獵獵作響。
【當前積分：24】
【徐承好感度：98%】
虞天念指尖輕輕摩挲著刀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二皇子徐承不愧是支線人物，上次在暗巷直接給他貢獻了整整4積分，只要再稍微推一把，讓這好感度衝破100%的大關，就能再得到4積分了。
“這最後的2%，還真是個難題。”虞天念在心裡暗歎，如今也做了好幾個任務了，虞天念逐漸搞清楚了這三個任務之間的區別，親密接觸算是最容易的了，特殊劇情則是隨機觸發，大多是角色的一些過往或是和原著有偏差的地方，唯有好感度最難，像是一層窗戶紙，得拿捏準了分寸，在情感最激盪的時候捅破才行。
正盤算著如何尋一個最好的時機，忽然，一股焦糊味順著風鑽進了鼻腔，虞天念腳步一頓，目光穿透層層宮燈，只見那一片漆黑的夜幕下，竟詭異地騰起了一抹暗紅，滾滾濃煙正沖天而起，像一條猙獰的黑龍，撕破了皇宮的寧靜。
“救命！走水啦！快來人救火啊！”尖銳的呼救聲瞬間劃破了夜空，原本死寂的宮闈炸開了鍋，太監宮女們提著燈籠，端著水盆，亂哄哄地從各個角落湧了出來。
“是後宮！”虞天念反應極快，厲聲喝道，“留兩人去報信，其餘人隨我來！”
作為錦衣衛百戶，更是武安侯的親孫兒，虞天唸的速度遠超常人，他腳下一點，身形如燕，幾個起落便已飛簷走壁，搶在大隊人馬之前抵達了火場。
著火的正是容貴妃所居的永壽宮，連帶著旁邊的幾處偏殿也被引燃，火舌舔舐著廊柱，噼裡啪啦的爆裂聲不絕於耳，宮女太監們哭喊著往外逃，亂成了一鍋粥。
“貴妃娘娘還在裡面！快去救娘娘！”
虞天念剛落地，就見正殿門口濃煙滾滾，幾個宮女正攙扶著一位美婦人往外衝，那婦人正是容貴妃，就在這時，一根被大火燒斷的承重房梁，裹挾著火星子，轟然墜落，直直砸向容貴妃一行人！
“小心！”千鈞一髮之際，虞天念低喝一聲，身形暴起，腰間繡春刀出鞘，一道凜冽的寒光在火光中劃過。
“鐺！”
刀背狠狠撞擊在滾燙的房樑上，借力打力，硬生生將那粗大的木樑劈開、撞偏，木屑紛飛，火星四濺，“還不快走！”虞天念沉聲喝道。
容貴妃驚魂未定，抬頭看向這個救了自己一命的錦衣衛，只見火光映照下，那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她眼中閃過一絲感激，來不及多言，匆匆向外逃去。
沒過多久，整個皇宮都亂了套，今夜皇上本在別處就寢，聽聞後宮走水，尤其是連累到了存放私庫的銀庫，頓時大怒，披衣起身，責令大理寺與錦衣衛即刻徹查。
半個時辰後，火勢雖被控制，但永壽宮已是一片狼藉，虞天念被指派去檔案房檢視庫房賬目，昏黃的油燈下，虞天念翻動著一摞摞賬冊，指尖被紙張劃得微紅，他的目光在數字間快速掃過，“不對勁……”他低聲自語。
賬目上顯示，銀庫近三個月內，以“修繕”、“採買”等名義支出了大量銀兩，且經手人一欄，蓋著的竟然是內務府總管的印章，但這筆錢的流向，卻只有一筆模糊的記錄，像是被人刻意塗改過。
尤其是永壽宮的修繕記錄裡，竟然有一筆關於“更換地龍管道”的大額支出，虞天念心中立刻有了猜想，有人在挪用內帑，甚至可能是在透過縱火來銷燬賬目，或者……掩蓋甚麼更大的秘密。
他迅速將幾本關鍵的賬冊合上，抱在懷裡，不動聲色地走出檔案房，此時已是下半夜，錦衣衛指揮使所在的值班室依舊燈火通明，那是錦衣衛在宮內的臨時駐地，此刻門外守衛森嚴，虞天念抱著賬冊，神色如常，快步穿過庭院，徑直走向那處燈火通明的廂房。
“屬下虞天念，求見指揮使大人。”他在門外站定，聲音清朗，聽不出絲毫波瀾，彷彿只是一個盡職盡責的下屬來交差。
錦衣衛指揮使趙逾，原著裡的主線人物，也是虞天念最厭恨的人物。在原著裡，趙逾作為兵部尚書之子，囂張跋扈，當街縱馬，衝撞了微服私訪的太子，太子仁慈，明面上只是杖刑，暗中將他調去暗衛訓練，成了太子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後來他對虞天念見色起意，強上了他，還不止一次在暗無天日的刑房裡對虞天念刑訊逼供，讓他嚐盡了生不如死的滋味。
關於趙逾的過去原著裡有提過，因為所有人都以為趙逾身為錦衣衛指揮使，肯定是隻聽從皇帝的命令，完全沒有想到趙逾其實一開始就是太子的人，這也是後面虞天念求指揮使幫忙將自己送出宮去，結果被趙逾直接賣給了太子的關鍵劇情。
所以虞天念確實是恨死了這個傢伙，他站在門外冷眼等著，直到有人讓他進去，燭火搖曳，將主座上那人的影子拉得猙獰，投在身後的屏風上，靜得只能聽見燭芯偶爾的爆裂聲。趙逾端坐在紫檀木的大案之後，他生得一副好皮囊，面容寬闊英挺，但那雙眼睛卻時時刻刻彰顯著陰狠毒辣。
虞天念壓下心頭翻湧的厭惡，朗聲開口，“大人，屬下查出賬目上有些問題，尤其是永壽宮的修繕款項……”
趙逾忽然截斷了他的話音，那雙陰冷的眸子越過案上的燭火，正盯著虞天念打量，“你便是虞府家的那位少爺，虞天念？”
虞天念心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正是屬下。”
“虞天念……”趙逾慢條斯理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你大哥倒是個人物，可你嘛，這身板單薄得一陣風就能吹跑，哪有半分將門虎子的英武？看來虞家也是江郎才盡了。”
虞天念腦袋一嗡，原著裡趙逾就是一個口無遮攔的惡劣之人，他不同於五皇子徐澈那種無腦的囂張，也不同於二皇子徐承那種為了權謀的利用，趙逾就是純粹地將自己的愉悅建立在他人的痛苦與絕望之上。
虞天念深吸一口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以此來維持理智的清明，繼續有條不紊地彙報：“大人，永壽宮的賬目存在大量虛報，屬下認為……”
趙逾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夠了。”趙逾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本官讓你查的是失火原因，不是讓你來查內務府的家底，下去吧，這個案子你不用跟了。”
虞天念一愣，趙逾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姿態傲慢，“你一個武侯府的少爺，若不是為了給你那個快死的哥哥求太醫看病，虞家何至於把你送進錦衣衛混個名頭？”趙逾聲音悠悠，字字誅心，“寄居在天子腳下，還要拿兒子來換太醫的恩典，你們虞家早就敗落了，既然進了錦衣衛的門，就老老實實在我手底下幹活，別去碰那些你惹不起的人，懂嗎？”
那一刻，虞天念感覺胸腔裡有甚麼東西被點燃了，那是被輕賤、被踐踏的屈辱，他忽然深深地彎下腰，脊背繃得筆直，像是一張拉滿的弓。“大人，”他的聲音低沉，卻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狠戾，眼底的殺意有如實質，“還請大人收回這句話。”
趙逾挑了挑眉，似乎對虞天唸的反應感到意外，甚至生出了一絲興趣，他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案上，眼中閃爍著戲謔：“哦？收回甚麼？”
虞天念直視著趙逾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虞家滿門忠烈，為國為民，絕非大人口中的廢物，大人今日之言，是對虞家列祖列宗的侮辱。”
“侮辱？”趙逾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朗聲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怎麼？你是覺得你自己很有出息，要在這翻了天不成？”
趙逾的笑聲尚在喉間打轉，一抹凜冽的寒光已然逼至眼前，在趙逾眼中，這一刀出得並不快，他下意識地想要抬手扣住對方的手腕，一如往常教訓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屬。然而，一股詭異的麻痺感瞬間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他的動作遲滯了一瞬，冰冷的刀鋒就已貼上了他頸側滾燙的面板。
幾扇雕花木窗不知何時盡數閉合，趙逾心頭巨震，那股麻痺感並非錯覺，而是虞天念出刀的同時，指尖在他身上幾處大xue疾點，使他此刻只能僵硬地坐在椅上，動彈不得。
“大人，”虞天唸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響起，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陰狠，“若不想讓門外那些屬下知道，他們的指揮使大人接下來會有多狼狽，最好閉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