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我哪天不是準時來的?”虞天念聲音低低地嘟囔了一句。
臥榻上的虞天愴懶洋洋地倚著軟枕,聞言唇角微勾,“是嗎?某人連著兩天不見人影,為兄孤枕難眠,只好尋些溫柔鄉來暖暖心窩了。”
“你還敢提!”虞天念瞬間炸了毛。他最討厭虞天愴養的那些人了,為此沒少和他置氣,甚至鬧到過爺爺跟前。
可爹孃也好,祖父也罷,心裡都清楚,虞天愴命不久矣,既知時日無多,便也由著他去,並不多加約束。
“你這樣,遲早要把虞府的臉都丟光!”虞天念雙臂環胸,氣鼓鼓的。
虞天愴被這話逗得笑出了聲,牽動了肺腑,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虞天念立刻緊張起來,就看見虞天愴抬手勾了勾他的鼻尖,笑意未減:“不知是誰在敗壞虞府名聲?嗯?某個整日尋歡作樂、卻不帶為兄同去的小少爺?”
虞天念哼了一聲,板著臉還是不高興,虞天愴只好拉了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來,小念兒幫為兄揉一揉胸口,紓解紓解鬱結之氣。”
虞天唸的臉微不可察地紅了起來,虞天愴笑著繼續道:“為兄覺得舒服多了,要是再揉幾下啊,為兄這病就能好全了。”
“你……”虞天念臉頰微紅,別過頭去,“你又耍流氓。”
“這叫兄弟親近。”虞天愴捏了捏他氣鼓鼓的臉頰。
虞天念抽回手,揚起下巴道:“哥,我比武得了第一!”
虞天愴嘴角驚喜地上揚,彷彿連這屋子都亮堂了幾分,很是歡喜地握住弟弟的手。
“我家念兒真是厲害!”
虞天念嘴角高高翹起,美滋滋的,“而且,我還請來了宮裡的太醫給你看病!”
虞天愴一愣,“太醫?你怎麼請的?”
“這你就無需管了,”虞天念沉浸在喜悅中,比劃著,“比武時,我唰唰兩招就制服了對手,連爺爺都誇我大有長進了!”
虞天愴笑意斂起,目光沉沉地盯著他:“念兒,你老實說,是不是認識了宮裡的人?”
虞天念想起蕙懿,猶豫片刻:“算是認識吧。”
虞天愴眼裡閃過憂慮,握緊他的手,語氣急切:“他有沒有為難你?”
虞天念不明所以,回想片刻後搖搖頭,“沒有啊,殿下人挺好的。”
“殿下?”虞天愴猛地攥緊了手。
虞天念意識到說漏了嘴,連忙補充,“真的沒事,我當時幫了殿下一個小忙,殿下說要報答我,我就順勢請她為你請太醫了。”
“我不需要,”虞天愴冷了臉,“讓那位殿下回去。”
虞天念先是茫然,迅速生氣了起來:“我好不容易請來的太醫!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身體——”
話到嘴邊,他硬生生嚥了回去,沒有把病情的真相告訴虞天愴。看著虞天愴發寒的雙眸,他頹然地低下頭。
虞天愴意識到自己態度兇了,看著虞天念這幅模樣,心裡湧起自責。他緩和了聲音:“念兒,皇家的勢力錯綜複雜,我不想你被捲入其中,無論與哪位殿下有所牽扯,我都怕你被人利用。”
虞天念抿著唇不說話,虞天愴看得心疼,輕聲安撫:“好了,為兄福大命大,今日喝了姜大夫開的藥,自覺好了許多,或許過幾日就能去練武場陪你過兩招呢。”
虞天念抬起頭,扯了扯嘴角:“你上次去練武場都是去年的事了。”
“知道念兒得了第一,為兄忽然就想和念兒過招了。”虞天愴笑道。
虞天念勉強勾起嘴角,“那哥哥你好生靜養,念兒先回去了。”
離開院子,虞天念立刻收起笑容,他才不管虞天愴說了甚麼,反正太醫來了,他不看也得看。
想到方才虞天愴的模樣,虞天唸的表情陰沉下來,虞天愴的臉色蒼白得驚人,肉眼可見的病氣纏身,間或咳嗽得彷彿能咳出血來。
虞天念只覺越發揪心,他開啟系統頁面,必須儘快攢到10積分。
次日清晨,天光尚有些朦朧,書房內早早地燃著一爐暖香,令慎進了門,神情一如既往的溫潤沉靜。
他剛站定,一道身影便撲到了他面前。
亮晶晶的桃花眼正熱切地看著他,虞天念很是迫不及待地說:“先生,天念昨日得了第一!”
令慎的眼中浮現出驚喜,溫潤的眉眼舒展開來,露出讚許的笑容,欣慰道:“先生知道天念定然可以的。”
虞天念忽然向前一步,此時書房的門窗都已然緊閉,他靠近了令慎,目光沉沉:”那昨日說的獎勵,先生可要好好給我。“
令慎一愣,覺得氛圍有些奇怪,下意識想要後退,但看著虞天念期待的模樣,還是溫和問道:”這是自然,天念想要甚麼獎勵?“
虞天念沒有回答,牽起令慎垂在身側的手,令慎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常年執筆研墨,摸起來溫潤如玉。
虞天念低下頭,指尖輕輕摩挲著令慎的指腹,“先生的手,真是好看。”
一陣酥麻感順著指尖竄上脊背,讓令慎情不自禁想要抽回手,卻被虞天念輕而易舉地握在手心,力道大得驚人。
“天念,你……”令慎的話還沒問完,虞天念坐到了書桌上,臉頰微微泛紅:“先生,天念……想讓先生幫幫自己。”
令慎呆呆地看著虞天念,只見少年牽著他的手,逐漸探向那隱秘,他猛地意識到甚麼,瞳孔驟縮,驚叫出聲:“不行!”
虞天念沒有鬆手,兩人在半空中僵持著。少年的雙眸迅速浮現一層水霧,那樣可憐又溼漉漉地看著他,嘴唇被牙齒輕輕咬著,語氣裡難掩傷心和難過:“先生不是說好了,會給天念獎勵嗎?”
令慎僵在原地,他是說會給獎勵,可絕不是這種啊!
虞天念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那模樣無論誰看了都惹人憐愛,“先生是不是……也覺得天念很噁心?”
“絕不是!”令慎脫口而出,紅了臉,結結巴巴地對自己的學生說:“有……有慾望是很正常的,你如今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又是清晨,這……這很正常。”
虞天念抬起頭,一雙桃花眼深情地注視著令慎,“那先生為甚麼不願意幫我?”
令慎只覺得口乾舌燥,大腦一片空白:“這……師生間不能做這種事……”
“那先生就教教念兒該怎麼做吧。”虞天念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聲音低沉下去,“昨日的比武,念兒想著不能給先生丟臉,比得很是認真,念兒從沒有那麼想要奪第一。”
“念兒知道念兒讀書不成器,只會讓先生煩心,想著至少在比武上給先生掙些面子……”
他慘然一笑,自嘲地垂眸:“看來只是念兒的一廂情願罷了。”
令慎呆在了原地,虞天念那樣認真地看進他的雙眼,輕啟雙唇,帶著懇求:“先生,便教教念兒這一次,好嗎?”
屋內的火爐燒得太旺了,令慎覺得自己好像被架在火上烤,僵硬地由著虞天念牽起自己的手。
手心裡的溫度是那樣滾燙,燙得令慎渾身一顫,想要縮回手,卻被虞天念不容置疑地籠在掌心,不容他逃脫。
呼吸聲在寂靜的書房裡越發沉重,交織在一起。虞天念難耐地揪著令慎的前襟,布料在他的手中皺成一團,他低低地、破碎地喚道:“先生……先生……”
最後,虞天念仰起頭,脖頸拉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令慎早已表情空白,被虞天念握著手,直至一切平息。
良久,室內的旖旎氣息才緩緩散去。
虞天念回過神,臉頰紅得滴血,眼神慌亂地落在令慎手上的那片狼藉。他跳下書桌,手忙腳亂地找出手帕,聲音細若蚊蠅:“我……我給先生擦乾淨。”
令慎卻低頭避開他的視線,伸手拿過手帕,聲音沙啞:“先生自己來便是。”
虞天念彷彿此時才意識到自己幹了甚麼,後知後覺地後怕,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站在原地,垂著頭,等著先生責罵。
但令慎只是認真細緻地擦乾淨手,看著那條汙了的手帕,張了張嘴,虞天念連忙上前一步拿了過來,結結巴巴地說:“我……我自己洗乾淨便是,不勞先生費心。”
他紅彤彤的臉龐落在令慎眼裡,令慎垂著眼不知道在想甚麼,最後還是沒有多說,淡淡道:“上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