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對了,”虞天念取出福牌,掌心託著,“這是我去紅鳶廟,專程為先生求的。”
令慎接過,指尖觸到溫熱的木牌,目光落在“姻緣美滿”四個字上,神色一下子怔住,眸光輕垂。
“先生也該考慮婚娶之事了。”虞天念笑著挽住令慎的胳膊,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要不,入我虞家如何?先生的姐姐也在虞家,日後還能作伴,豈不正好?”
令慎神色不明,“莫說這些荒唐話。”
“哪裡荒唐?”虞天念卻認真起來,“我是真心想娶先生。明日我便去同爺爺說,親自來向令堂提親!”
令慎驚了,“虞天念!”
這是他第一次直呼其名,語氣錯愕又慌亂。
“我哥哥姐姐都未成家,”虞天念越說越起勁,“你若嫁進來,便是虞府唯一的少夫人,上上下下都得聽你的,日子肯定過得舒服。”
“或者,乾脆讓令老夫人也搬來虞家,你便沒有後顧之憂了。”
虞天念越說越得意,令慎見狀嘆了口氣,“你這是要我令家絕後嗎?”
“子嗣一事有何難?”虞天念不以為然地搖頭晃腦,“我虞府的養子養孫多得很,等我們成親,挑一個順眼的過繼,你想要幾個孩子都行。”
令慎是真怕了這孩子,伸手按住虞天唸的肩膀,甚至多了幾分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哄,“時候不早,你該回去了。”
“先生要趕我走?”虞天念眼眸溼漉漉的,好似很是委屈。
令慎呼吸微滯,生怕自己真被這副模樣動搖,“明日比武,你該養精蓄銳。先生、先生......還等著你奪魁呢。”
虞天念眼睛一下子亮起,應聲道:“天念一定不負先生所望!”
他依依不捨地往外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令慎道:“天念說的獎勵......先生可不能食言。”
令慎無奈笑道:“不會,先生何曾失信於你。”
虞天念盯著令慎,忽然又撲過來,埋在他懷裡。
令慎不明所以,卻還是接住他,緩聲問:“怎麼了?”
“天念捨不得先生,”虞天念在他胸膛上蹭了蹭,聲音悶悶的,“今日的先生特別溫柔,天念好喜歡。”
令慎心一軟,抬手摸了摸虞天唸的頭髮,“那你以後多聽話些。”
虞天念點點頭,仰起臉來,“其實,那福牌是為先生一人求的。”
令慎一愣,沒明白虞天念何意。
虞天念低下眼眸,睫毛輕顫,“天念知道先生未心悅於我,雖應了半月之約,但若屆時先生仍覺為難,天念絕不會逼迫。”
令慎微微睜大了眼睛,沒想到虞天念會如此直白。
“我只是希望先生能遇到真正喜歡的人,哪怕那個人不是我也好。”
虞天念抬眼看著令慎,目光專注而真摯,彷彿裝著他此生最愛的人。
“若真有那一天,天念一定會祝福你們,只要先生能過得幸福,天念便知足了。”
“先生姻緣美滿,才是念兒此行唯一的祈願。”
令慎久久回不過神,指尖卻不自覺攥緊了福牌。這還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珍重的示愛,虞天唸的真誠他看得分明,那是毫無保留的喜歡和希願。
“不過,我也會繼續追求先生的,”虞天念退了一步,笑吟吟地眨了眨眼,俏皮道,“天念是不會放棄的,先生可要準備好了。”
令慎看著他,忽然笑了,眉眼間流露出柔和的神色,“先生知道了。”
虞天念離開,令慎看著手裡的福牌,思緒不知飄向何處,久久沒言語。
“呀,虞少爺這就走了?”
令老夫人端著一碗甜飲和幾碟糖醃果子進來,見屋裡只剩令慎一人,埋怨令慎:“你也是,怎麼不多留他一會兒。”
“他明日還要考校呢,今日只是順路過來看看。”令慎安撫令老夫人。
“這是甚麼?”令老夫人瞧見令慎手裡的東西,認出是紅鳶廟的福牌,“他給你的?”
令慎下意識往身後藏了藏:“他……順手求的。”
“真是有心了,”令老夫人很高興,“這孩子這般記著你,你可要對他多上心些。”
令慎沒有言語,只是點了點頭。
“連孩子都記著的事,你還總推拒,”令老夫人說起這事就有些埋怨,“上次盈兒回來還說起這事呢,你早就該娶妻了。”
“給你說了那麼多姑娘,怎麼還挑不出一個滿意的?”
令老夫人若有所思,“莫非你喜歡上了誰家的千金?咱家高攀不上?那就讓盈兒幫你,至少借虞府的關係上門下聘。”
令慎手指捏得更緊,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娘,別說笑了,此事慎兒心裡有數。”
“你有甚麼數啊。”令老夫人嘆了口氣,走上前,正了正令慎的衣領,“這天漸寒,你也不知道加件衣服。盈兒上回不是給你帶了冬衣嗎,怎麼不穿上。”
令慎垂眸看著令老夫人,“慎兒......知道了。”
回到虞府,虞天念看了眼系統面板,好感度總算升到了68%,還算滿意。
“看來還是有用的,”他得意洋洋,“我就知道,令慎那人吃軟不吃硬,軟硬兼施最好,就這樣吊著他慢慢磨,最後肯定能攻略成功。”
【你真會把他娶進來嗎?】
“不會啊。”
但他思索了一下,補充道:“不過令慎也不是好騙的,可能得去上門求親下聘禮。等好感度100%之後就不用管了。”
【那其他人你打算怎麼攻略】
“我怎麼知道,”虞天念沒好氣地說,“太子在西域,指揮使在皇宮,漠北王更是遙遠,難道我要去強闖大理寺和燕王府嗎?”
生氣歸生氣,攻略還是要想辦法的。虞天念思索了半天,最後把視線放在“三皇子”上。
“從地理距離上算,至少這是個能見到的人。”
虞天念翻開原著,找起和三皇子有關的劇情,一直看到後半夜,一個計劃在心裡逐漸成形。
他打了個哈欠,關掉頁面,“寒回歸、令慎、三皇子......這樣一來,第一顆靈芝丹肯定就夠了......”
聲音越說越輕,呼吸逐漸變緩,沉入夢鄉。
“主子主子!該起了!”流蘇喚著他,“今日比武,侯爺要來看的!”
虞天念皺了皺眉,翻了個身,本能地不想起來,下意識小聲說:“我最後再去也一樣......”
“可您昨天不是還說今日要去奪第一嗎?”
虞天念眼睛睜開,對了,他答應過令慎,要去奪第一的。
為了攻略大業,虞天念不情不願地起來,換上了一身黑色勁服,來到練武場。
虞府養子養孫眾多,這裡早有不少人列著整齊佇列,一板一眼地操練。
為首的是這一輩養孫中最出眾的虞立揚,他揹著手挨個巡邏,嚴厲呵斥動作不標準或偷懶的人。
虞天念走進練武場,站在最邊緣,態度懶懶散散,有人瞧見了他,低低地竊竊私語起來。
“那不是虞少爺嗎?”“他居然來練武場了?”“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噤聲!”虞立揚喝道,劍鞘打在剛才說話的人身上,眾人頓時不敢多言。
操練結束是兩兩對練,虞立名和虞立揚對打起來,虞立名小聲奉承:“今日比武第一,肯定還是您的。”
虞立揚冷哼一聲,但面上驕縱輕狂之色不掩,一劍直出斷了對方的劍招,傲慢地負手而立。
虞立志聽了,看了眼遠處的虞家少爺,猶猶豫豫地問道:“但今天五少爺也來了,咱們要放水嗎?”
周圍幾人表情各異,虞立揚發了話,聲音不大,但足夠練武場上的人聽到。
“侯爺就是這麼教你的?上戰場也要放水?”
虞立志臉漲得通紅,虞立揚若無其事地看了眼遠處,“該怎麼打就怎麼打,技不如人就練,我可不允許有人三天兩頭請假,虞府養你們不是養廢物的,不能打的趁早滾出虞家。”
虞天念自然也聽到了這番話,懶懶地抬眼往那瞧了眼,一旁的流蘇很生氣。
“主子,他們這些人分明是對您不敬!”
虞府的直系血親並不多,這些養子養孫多有野心,其中立下軍功甚至升為將領的不在少數,出去都說自己是虞家人。本家的幾個少爺若不是真能打的,還真無法服眾。
當初虞天下就是把這些人全都打服了,才被他們真正地尊重拜服,甚至不少人隨他去了軍中,成了最忠誠的手下和將士。
“天然沒來嗎?”虞天念問,虞天然雖然是他六弟,幾個兄弟中最小的,但也很能打。除了這一輩養孫中的虞立揚,其他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要是今天虞天然在這裡,這些人肯定不敢如此有恃無恐對本家人出言不遜。
“六少爺在皇宮陪讀,”流蘇擔憂道,“恐怕今日只有主子來了。”
“挺好,”虞天念拎起一把寬背彎刀,“回頭我問問六弟,看看能不能進皇宮,說不定還能碰到錦衣衛呢。”
忽然,整個練武場霎時安靜。武安侯目光炬炬,熊背虎步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