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當朝共有六位皇子,三位公主,太子和二皇子晉王遠在西域塞外征戰,三皇子燕王在京城,近日回宮探母,四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尚未封王。
長公主溫儀、二公主昭寧早已出閣,唯有三公主蕙懿仍居宮中。
蕙懿見虞天念認出了自己,也不遮掩,落落大方道:“我知道你,你是虞府的五少爺,虞天念。”
“今日多謝你了,若非你掩護,我差點就被發現了。要是讓人知道我偷偷來這種地方,我回去肯定會被姐姐罵的。”
虞天念眨了下眼:“殿下求的福,莫非是給......”
蕙懿捂住自己嘴巴,瘋狂搖頭:“我甚麼都沒說,你甚麼都不知道。”
“再說了,你不也求了福嗎?”她眼珠提溜了一圈,抬起下巴道:“你不說,我也不說,我們互相保守秘密吧。”
虞天念歪了歪頭,“可我剛才聲音那般大,想藏也藏不住啊。”
“那怎麼辦!”蕙懿大驚失色,杏眼圓睜。
虞天念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蕙懿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戲耍了,頓時鼓起臉頰。
“不許笑了!說吧,你想要甚麼?本宮答應你,今日之事不許外傳!”
虞天念止住笑意,神色忽然鄭重起來,長揖一禮:“我兄長臥病多年,久治不愈。懇請殿下請動宮中太醫,為我兄長診治。”
“你兄長?”蕙懿略一思索,想了起來,“虞天愴對吧,我聽虞天然說過。”
“天然?”虞天念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是了,虞天然是六皇子的伴讀,蕙懿與六皇子是龍鳳胎,怪不得這麼清楚虞府的事。
“這件事需父皇下旨,”蕙懿很苦惱,“武安侯沒有上書請旨嗎?”
虞天念嘆氣,怎麼沒有,當初虞天愴病勢兇險,虞府遍請名醫,只是病得時間太久,如今也有五六載,實在不好再突兀上書。
“這樣吧,”蕙懿一拍手,想到了辦法,“我讓皇姐假稱抱恙,再把太醫帶到虞府,就能給你兄長看病啦。”
虞天念大為驚訝,心頭湧上暖意,“你皇姐能答應嗎?”
“我皇姐最好了,她肯定會幫忙的。”蕙懿說得毫不猶豫。
虞天念心中感激,“大恩不言謝,此事在下銘記於心,日後定當報答。”
“都說了,是我感激你啦,”蕙懿搖搖頭,笑得開心,“那我們現在算是朋友了!”
虞天念點頭,“嗯,朋友。”
蕙懿眨眨眼,不放心地提醒他,“那,你可要為朋友保守秘密啊。”
“放心吧,”虞天念笑了,“日後殿下若有難處,直接來虞府找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蕙懿癟嘴:“我倒是想出來,可我明年才出閣呢。”
“書信與我也是可以的。”
蕙懿這才又開心起來,與虞天念道別,說自己該回去了,屆時自會派人將太醫帶到虞府。
有蕙懿公主相助,虞天念又燃起了希望,或許不靠系統,也能醫好哥哥。
不過,任務還是要做的。
虞天念回到馬車上,看看著手中的福牌,思考片刻,讓流蘇前去令府。
馬車停在一處略顯清冷的街區。這裡街坊樸素,見有如此華貴的車駕停下,都很吃驚。
虞天念走下馬車,眼前正是“令府”的牌匾。
沒錯,他是來找令慎培養感情的。
只是看著令府這破敗蕭索的模樣,虞天念心底感慨,滋味複雜。
令夫人的爺爺曾是虞老爺子的副將,當年為了救虞老爺子傷了根基,膝下兩子皆戰死沙場,只留下個天生體弱的老三。
虞老爺子待這些老戰友極好,知道令老爺子的兒子生了個姑娘,當場指婚給了虞家最出色的老三,比虞天唸的父親成親還早。
如今令府只剩下令慎與他母親相依為命。前些年為給令慎的父親治病,家財散盡,若非令慎前途可觀,這府邸恐怕早就撐不下去了。
虞天念嘆了口氣。爹孃明明知道自己不喜唸書、無意功名,卻還要請令慎過來給自己講學,恐怕也是想借此幫扶令家一把。
“老爺,虞五少爺在門口,說是來拜訪您。”
令慎一愣,“虞天念?”
他怎麼來了,今日不是給他放假練武嗎?
一旁的令老夫人也很驚訝:“虞五少爺?盈兒讓你教的那個學生?居然登門拜訪了,快請進來好好招待。”
說著,令老夫人便要起身。令慎按住母親,溫聲道:“娘,您歇著,我去便是。”
“我還沒到走不動路的時候,”令老夫人拍開他的手,往廚房去,“當年我也是上過戰場殺過敵的,咱家就你一個文人,你姐姐都比你能打。快去前廳見你學生,我去給他做些拿手的吃食。”
令慎看著母親的背影,躊躇半晌,嘆了口氣。
母親誤會了他與虞天唸的關係。令慎清楚,自己這位學生平日裡我行我素,對自己並無多少尊師重道之意。
但,令慎忽然想起昨日之事,臉色微變。
那些虞天念說的示愛之言,讓令慎的表情越來越僵硬,這小子難道是衝自己來的?若是被母親撞見……
令慎不敢深想,快步來到前廳。只見虞天念正站在屋內,百無聊賴地把玩著牆邊擺放的一排兵器。
見令慎從裡屋匆匆出來,虞天念臉上頓時綻開笑容。
“先生!”
他眼睛亮晶晶的,幾乎要撲進令慎懷裡,令慎連忙伸手撐住他,又瞥見一旁侍立的下人,神色不自然地吩咐道:“都下去,去後廚幫老夫人。”
屏退了下人,令慎鬆一口氣,無奈地對虞天念道:“虞少爺,在外面不可如此魯莽。”
“哪裡魯莽了?而且這是先生家啊,才不是外面。”
虞天念故意抱緊了令慎。他個頭雖不及令慎高,但肩膀已經比他要寬了,展臂一抱,輕而易舉。
令慎從未與他人有過這麼親密的接觸,一時僵在原地,半晌才回過神,忙推了推虞天念,壓低聲音急道:“虞少爺!成何體統!”
“我們之間有這麼生疏嗎?”虞天念聲音悶悶的,彷彿很難過。他抬起頭,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令慎,“叫我天念。”
令慎愣住了,他從未對虞天念直呼其名。見他久久不語,虞天念故意收緊了手臂,眼眸狡黠,拖長了聲音。
“你要是不叫,我就一直這麼抱著。”
令慎無奈,終是嘆了口氣:“天念,鬆開先生吧。”
虞天念這才笑容滿面地鬆開,指尖點了點令慎的側臉,“我還是頭一回發現先生這般死板。”
他一手背在身後,晃著腦袋,顯出幾分玩世不恭的隨意。
“像個老學究。”
令慎看著眼前少年,心底不知是第幾次嘆氣。他就知道,虞五少爺不過是玩性大發,覺得這樣有趣才纏著自己。
“你來做甚麼?”
“我就不能是專門來看你的嗎?”虞天念睜大了眼睛,無辜地看著他。
令慎苦笑,他似乎有些明白虞府上下為何這般寵著這位少爺了,這般漂亮乖巧的姿態看著自己,就是他也有些忍不住心軟。
他伸手揉了揉虞天唸的腦袋,“明日虞府不是要舉行比武嗎?你不抓緊練功,當心被侯爺責罵。”
“才不會,”虞天念主動往令慎手心裡蹭了蹭,舒服地眯起眼睛,“爺爺最寵我了,他才捨不得罵我。”
令慎忍不住說:“虞府養子眾多,你可不能給侯爺丟臉啊。”
“啊......”虞天念幽怨地看著令慎,“先生居然是這麼嘮叨的人。”
令慎笑了笑,他本性確實古板嘮叨,做事格外認真,凡事都要拼盡全力。
他眼中閃過回憶,當年姐姐出嫁,父親多病,他深知自己不是練武的料,只能拼命讀書,好撐起令家。
在虞府講學時,他與虞天念不過普通師生,自然不會太過上心。
現在嘛,令慎想起虞天念那些荒唐話,搖了搖頭。
“那便盡力而為吧,”令慎微微一笑,“再不濟,還有先生教你念書呢。”
虞天念身體一僵,比起唸書,他寧可去練武。
又賴在令慎懷裡蹭了會兒,虞天念忽然問:“先生希望我奪得第一嗎?”
令慎不明所以,但還是說道:“自然是希望的。”
虞天念小聲嘀咕,揪著令慎的衣袍:“以前四哥還在家的時候,每次都是他奪魁,倒不至於給爺爺丟臉。”
“如今他在軍中,家裡就只剩我們幾個,天然還小,天愴......”
虞天念止了聲,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反正現在家裡就只有我一個能打的了。”
令慎心中升起些許心疼,看來這位少爺並不像平日表現的那樣無憂無慮,生在虞府這樣的侯門世家,肩上也是擔了不少壓力和負擔的。
彷彿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影子,令慎柔聲開口:“若是有甚麼需要先生幫忙的,儘管開口或者,考校後再給你放一天假,讓你好好休息。”
虞天念眼睛亮了,“放假就不必了。但如果我奪了第一,可以向先生討個獎勵嗎?”
令慎笑了,“自然可以,你想要甚麼?”
虞天念一臉神秘,“到時候再告訴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