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與馬蹄
“霧濃夜寒,當早些歇息。”另一道更為柔和的女聲說道。
“黎青姐,蓮琴姐,魚湯做好了,吃飯了!”右側的船艙門開啟,隨之而來的是魚湯鮮美的味道。
兩人道一聲“來了”便走了過去。
青椒這才開始咀嚼剛放進嘴裡的裙帶菜,嚼著嚼著他忽然兩眼放光,“是魚湯味的!”
怕大家不理解,他解釋道:“聞著魚湯味吃裙帶菜,裙帶菜也有了魚湯的味道!”
這個小趣味她們倒是早就有所發現,比如喝蜂蜜水時,周圍草地飄來一陣花香,甜甜的蜂蜜水就多了一絲花香味。
不過魚湯她們倒是第一次聞,深呼吸一口還夾雜了些霧的溼氣。
南瓜:“我們這是在船上?”
花椰菜點點頭,儘管今夜有霧,但還是能看到模糊的桅杆影子。
說話聲自關閉的船艙門裡傳出,聽音色約莫有五個女人。
“今日做了幾副手套,明日上山時也可戴著,免得刮傷了手。”
“無礙,我等練武之人不拘小節,給她們三個吧。”
“嗝,師傅,舞刀弄槍的也得保護好手才是,別辜負蓮琴姐一番心意,你看這做的多好,還繡了小花呢,有個詞叫甚麼來著,哦對,栩栩如生,簡直和真花一樣!我先收下了,謝謝蓮琴姐。小魚菁,你今天做的魚湯麵真好吃,我還要再添一碗。”
“你們覺得好吃我便歡喜了,這次用新面做的麵條,很順滑,還烙了餅子,明日上山當作乾糧。”
“小魚你真厲害,我從沒見過煮的這樣濃白的魚湯,這是你們老家那邊的做法嗎?”
……
花椰菜等人悄悄摸進船艙,多雙眼睛好奇地打量船體內部結構,腦海裡是系統對各種船的科普。
“好重的魚腥味。”花椰菜探頭看了看擺放整齊的木桶,裡面是一些河魚河蝦,其餘的箱子裡則是一些海鮮乾貨。
花椰菜琢磨著,也許那幾位女子是靠捕魚和運輸來謀生的。
當她們好奇探查完之後,船艙裡已經沒有了說話的聲音,只兩間房還亮著燭火,一間在頭,一間在尾。
花椰菜她們來到最末尾的那間房,光線微弱,透過門縫,花椰菜看到那女孩子還在繡著甚麼東西,一針一線在一塊小小的帕子上穿梭。這是多傷眼睛的一件事,花椰菜都想把手電筒開啟給她照明瞭。
驀地,花椰菜餘光瞥見一個人影,扭頭一看,正是那個叫黎青的女子,其他人似乎也被嚇一跳,心想這人走路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當她逐漸走近,她們不自覺為她讓出一條路,這女子強壯卻不顯得過分魁梧,眉宇間英氣十足,看起來正氣凜然,細看眼底卻又帶著一絲桀驁不馴。
聽她們五人聊天,花椰菜等人已知曉這人是個練武之人,如今正面對上,觀其身形樣貌和細微動作,才知“練武之人”四字概括過於籠統,此人或許是個練武高手。
她抬手輕敲下房門,“蓮琴,快些休息,這麼晚了莫要再繡花了。”
嗯,有種“放下武器,速速投降”的感覺。
說完這句話,她既沒有繼續敲門等人來開,也沒有轉身離開。
只聽幾秒鐘後,屋裡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燭火便熄滅了,黎青這才離開。兩邊都不慌不忙,且一句多餘的話沒有,似乎這種事情時常發生。
花椰菜又跟著黎青來到她的房間,見她坐在桌前擦拭箭頭,桌上放著一把長劍,腳邊的三個箭筒裡裝滿了箭,每一支都擦的鋥光瓦亮。
沒過一會兒,黎青也熄燈睡覺了,剩花椰菜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感覺熄燈有點早。”
“別說了,我們也是。”
“菜醫生,接下來我們幹嘛?”
花椰菜:“睡覺吧,明早還要跟人爬山呢。”
……
清晨,薄霧仍未消散,早市和碼頭已然熱鬧起來,叫賣聲此起彼伏,早餐熱氣騰騰,冒出的香味在街頭亂竄。
不多時,街頭突發一陣異樣的騷動,驚叫聲和咒罵聲夾雜著疾馳的噠噠馬蹄聲,一身紅衣破開薄霧,只見那女子一身新娘打扮,臉上妝粉卻塗抹的極白,紅頰血唇,儼然一副死人妝容。
她快馬加鞭,一路朝城門郊外奔去,路上偶遇幾個相鄰的小村莊,雞鳴伴著狗吠,惹得家家戶戶出門張望。
頭髮上的金釵玉墜叮鈴脆響,再撐不住搖晃顛簸的重量,藕斷絲連地掉下馬。
路過的人放下手中的扁擔,張望的人一擁而上,額頭碰撞咚咚響,塵土飛揚中有人狂喜:“是金子!是錢啊!!!”
“我先看到的!”
“都別搶!再搶老子砍了你們!”
那女子眼不看耳不聞,一心只騎馬飛馳,向群山中去。
很快便來到山腳下的岔路口,騎馬不便前行,她便翻身下馬,將馬停在右邊的小路路口,又從衣角撕下一塊紅布掛在灌木叢的枝頭上,轉而向左邊的路口跑去。
她不敢停歇,胸腔急促地起伏也要拼了命的往山中去,林中霧氣更濃,將她的頭髮和妝容裹上一層潮氣,撥出口的熱氣將口脂潤溼,整個妝容如水中顏料一般暈染開來,模糊怪異,看起來愈發陰森可怖。
另一邊,花椰菜等人隨著黎青她們備用的小舟穿過山洞,說來也神奇,小舟本身不大,卻能容納她們八十幾人。
她們站在船上,腳下的空間好像能無限擴容一樣,讓她們穩穩地站在船上,眾人感覺神奇又開心,對著臭屁系統又是一頓誇。
船隻快要靠岸時,黎青眼神一凜,“那邊有人。”
眾人順著她的方向看去,只見河邊站著一個紅衣黑髮的女子,雲茹哆嗦著手指說:“莫不是女鬼?我在話本上看到過,只不過描述的是一襲白衣。”
她抓住旁邊魚菁的小臂,“小魚,我有點怕。”
“別怕,聽說鬼只敢在晚上出來,現在是白天,雲開霧散,太陽就快出來了。”
黎青:“不要自己嚇自己,劃近去看看。”
同時,那位紅衣新娘也注意到了這邊,身體殘留的藥物作用,外加擔驚受怕和體力不支,使她頭腦暈眩,腳步虛浮,她視線模糊,昏昏沉沉地猜測:是山匪,還是農戶?
她悲慼地想,若是遇上山匪那般倒黴,還不如跳入這河中一死了之。
來不及做出判斷,她頭重腳輕往前一倒,半邊身子跌進水裡。
小船上的人心裡一驚,甚麼人還是鬼,這是尋短見啊!
黎青五人著急,花椰菜等人也乾著急,擔心她有窒息危險。
這時,黎青利落地向遠處水中丟擲一個揹簍,以揹簍為落腳點,飛身輕輕一點,踩著淺灘的水幾步就到了那女子身邊,將她一把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