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開葷儀式
所有人都用心地給小茄子準備了半歲禮, 一是確實喜歡這個軟糯糯的小丫頭，二是收了林晴天親手做的蘑菇醬，可謂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總該有所回。
拆完禮物, 林晴天將小茄子放到兒童餐椅裡, 小丫頭已經能夠獨立坐立，只是還不夠穩, 坐一會兒就往後靠，需要藉助餐椅靠背才能保持平穩。
“噢, 小茄子好棒啊, 可以自己坐了。”貝蒂發出羨慕的感嘆。
“雅各不是早就會坐了嗎？”林晴天記得。
貝蒂嘆氣道：“可是艾蜜莉到現在也不會，還是姐姐呢。”
艾蜜莉和雅各吃過奶，這會兒在客廳的地毯上玩, 還有伊恩，巴迪守在一旁, 因為長時間和主人一起帶娃, 它現在可以說是看孩子的老手了, 遇到危險，自己阻止不了, 就會狂吠搖人。
所以大人們把孩子交給它都很放心。
林晴天往客廳看, 雅各比小茄子坐得還要穩，完全不需要周圍支撐物，也不知道是不是聞到了飯香，本來玩得好好的雅各, 突然把手裡的玩具一扔，奮力地趴向前捉住自己的一隻小腳丫子，塞進了嘴裡嘬嘬嘬。
女兒也喜歡啃腳, 林晴天早就見怪不怪了，問題是雅各不光自己啃，她還把剩下的一隻腳餵給艾蜜莉。
艾蜜莉一點不嫌棄，轉過腦袋，就對著妹妹的腳啃起來。
真是姐妹情深啊。
“姐妹兩個簡直天差地別，妹妹是太好動了，一刻閒不住，尤其是會翻身後，每次幫她紙尿褲，都跟打仗一樣，一個人根本摁不住，姐姐則是太安靜了，自從換成奶粉可以吃飽後，她每天就是躺在床上，要麼睡覺，要麼發呆，抬頭和翻身都是我和布朗強行教的她。”
“我們一度懷疑艾蜜莉生了病，比如發育遲緩，就和貝蒂帶她去醫院檢查，你們猜醫生怎麼說？”布朗哭笑不得地搖頭，自問自答，“說她各方面都很正常，之所以成長跟不上妹妹，主要因為她太懶了。”
啃腳都要妹妹喂到嘴邊，確實懶了點。
“懶人有懶福，”林晴天難得正經地寬慰貝蒂夫婦道，“要知道，每個孩子都是獨一無二的，他們有著獨屬於自己的閃光點和成長節奏，快一點慢一點都沒關係，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最重要，不是嗎？”
“說得太對了，仔細一想，我和布朗就是不知足，雅各好動，希望她安靜一點，艾蜜莉安靜，又希望她活潑一點。”
“為人父母操不完的心，很正常。”天下父母不都是這樣嗎？陪著孩子長大，關關難關關過，日子總會過去，小苗總會長成大樹，林晴天低頭看向女兒，剛生出來時巴掌大小的人兒，眨眼功夫不也長這麼大了嗎。
“好了，是阿姨說遠了，今天可是我們小茄子的開葷儀式，Sunny，快給小茄子做法吧。”M國小孩兒沒有開葷儀式這一說，所以聽凱特說開葷儀式就是做法，貝蒂信以為真。
林晴天：“……”
累了，不想解釋。
因為解釋了也徒勞，隨著他們去了。
林晴天捉住小茄子小肉手朝所有人揮了揮，鄭重其事地宣佈道：“安好小朋友的開葷儀式現在正式開始啦～”
小茄子不知道甚麼叫開葷儀式，只知道飯桌上有好多好吃的，碧藍的大眼睛滴溜溜地掃視一圈後，嘴角流下來了一溜晶瑩剔透的口水。
林晴天用手帕帶過後，給丈夫遞了個眼神，安清風會意地去廚房，把提前準備的東西，一併端了出來。
大半筲箕的食材，包括蔬菜、水果、肉類……
林晴天拿起一根小蔥喂到小茄子的嘴邊，自家院子種的香蔥味兒衝，小寶寶的新鼻子又比較靈敏，燻得小茄子大眼睛泛起了水光，即便如此，她也不往後躲，甚至小嘴巴蠕動，躍躍欲試地要張嘴了。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媽媽的聲音：“吃口小蔥，聰聰明明。”
聽見媽媽說話，小茄子習慣性地看媽媽一眼後，把小嘴巴張開就要去咬小蔥，林晴天先她一步將小蔥放了回去。
知女莫過於母。
她閨女就是個小吃貨，不管甚麼東西，只要到嘴邊，高低嚐個鹹淡。
小寶寶都會經歷透過吸吮和口唇、舌頭來滿足慾望的口欲期，通常情況下在出生之後1-2個月開始，一般持續到六個月大，當然也有延後到一週歲的小朋友。
在看到小茄子吃手後，安清風就給她買回來了牙膠，長的短的硬的軟的各種型號都有，然而小茄子每個都只啃兩口就不帶看一眼了，她最喜歡啃的還是手、腳、襪子、毛線……總而言之，除了牙膠甚麼都啃，甚麼都往嘴裡塞。
林晴天心態好，告訴自己，只要衛生安全，她喜歡啃甚麼就甚麼吧。
誰也不能阻止她的寶用嘴巴探索世界。
直到一天林晴天在廚房做飯，看到在院子裡玩的小茄子撿起一隻蟲子塞進了嘴裡。
林晴天：“……”
這讓人崩潰的口欲期甚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小茄子滿了六個月後，口水明顯比以前流得少了，但看到他們吃飯，還是會一溜一溜地流。
原來之前流的那些口水，不光是因為口欲期，更是小吃貨的本性使然。
沒吃到小蔥，小茄子也不哭鬧，只是眨了眨大眼睛，似乎有所領悟。
“吃口甜橙，心想事成。”安清風拿起一瓣甜橙喂到小茄子嘴邊，小茄子吃一塹長一智，這回沒有再看說話的爸爸，而是直接上手去抓甜橙。
安清風知道女兒手快，但沒想到這麼快，幾乎薅出了虛影，不等他反應，甜橙已經被搶走了，小茄子著急，用小肉手送甜橙到嘴邊，她嫌太慢了，她選擇一頭砸過去。
使太大勁兒了，把甜橙撞到了地上不說，額頭也撞在了餐盤上，好在兒童餐椅的餐盤並不硬。
不然非得當場濺血。
林晴天把小茄子扶起來，額頭紅了好大一塊，她膚色白，襯得格外醒目，以為小丫頭會疼得哭鼻子，誰想小茄子完全沒有要哭的跡象，她伸出粉色的小舌頭，奮力地舔舐沾在嘴角的橙汁。
因為沒瞄準，不是嘴巴砸甜橙上，而是小臉頰，濺了兩滴汁水在嘴角。
舔完嘴角，小茄子意猶未盡，於是歪著小腦袋，用小舌頭去夠自己的臉。
努力的樣子，真是可憐又好笑。
林晴天幫她擦去臉上的果汁，繼續才剛開始的開葷儀式，她拿起一顆煮熟的雞蛋，“吃個雞蛋，哪哪都好看。”
小茄子看到雞蛋，眼睛都亮了，不等媽媽送到嘴邊，她就上手去搶，林晴天早有所料，撤得比她速度還快。
沒吃到雞蛋，小茄子仍不氣餒，聚精會神地盯著前方，小肉手握成小拳頭，時刻準備。
下次一定要成功！
安清風怕自己心軟，將剩下的投餵交給妻子，正中林晴天的下懷，她最喜歡逗閨女了，“吃口西瓜，學習頂呱呱，吃口大蒜，能說會算，吃口牛肉，多福多壽……”
儀式結束，安清風將筲箕端走，小茄子目光跟隨，直到爸爸進了廚房，再也看不到。
一頓操作猛如虎，最後甚麼都沒吃，小茄子越想越生氣，腮幫子鼓得圓圓的，像河豚。
等丈夫回來，林晴天揚聲道：“我宣佈安好小朋友的開葷儀式圓滿結束！”
話音一落，林晴天和安清風同時彎下腰，在女兒的小臉上大大地親了一口，並異口同聲道：“安好小朋友以後就是小小乾飯人了！”
小茄子鼓起來的腮幫子讓爸爸媽媽一親就偃旗息鼓了，她左看看媽媽右看看爸爸，爸爸媽媽在對她笑呢，小茄子立馬跟著笑起來，瞬間把沒吃到東西的悲傷拋之腦後。
林晴天摸摸她的頭，“你才喝了奶，不能吃輔食，等睡了午覺起來，爸爸媽媽再給你兌米粉吃。”
米粉是甚麼？小茄子不知道，但是，有東西吃，她就很高興，抓住媽媽的一根手指，啊啊啊啊地表示感謝。
林晴天將小茄子放回嬰兒車裡，和安清風入座後，招呼在場其他人：“好了，大夥吃起來。”
自家種的番茄天然無公害，比超市買的味道更香更甜，熬製成湯底，甜中帶著微酸，吃再多也不會覺得膩，反而開胃不少，越吃越想吃。
浸泡了一個多小時，每一串缽缽雞都非常入味，不管是素菜還是肉食，裹滿了濃郁的番茄汁，讓小朋友們吃得忘乎所以，哪怕平時不愛吃的菜或者肉，今天也毫無差別地統統往嘴裡擼。
至於麻辣鍋，可能是冷鍋的原因，看著紅彤彤，像是會把命辣沒了，實則吃起來更多是香，再配上冰鎮過的啤酒，稱得上夏日最佳美食。
人多吃飯就是熱鬧，東家長西家短，聊起來可歡樂了，林晴天說起八月一過秋就來了，菜園裡的菜都能吃了，“等會兒走的時候，每家拎些菜回去吃。”
“林，你們的菜園子到九月份是不是該換一批菜種了？”加西亞問。
“加西亞教授，不瞞你說，今天請您來參加小茄子的開葷儀式就是為了菜種的事情。”林晴天非常實誠。
“我就喜歡你這性子，不藏著掖著，放心吧，開學了，農學院多的是菜種，到時候你可以自己來學校選，也可以列出菜種讓安同學捎回來。”今天的餐食除了肉類，素菜都是來自林晴天的菜園，即便她不說，加西亞心裡也跟明鏡似的，他贈送了她菜種，菜養成了，她邀請他品嚐，還有之前送他的蘑菇醬，都非常用心。
加西亞對林晴天好感倍增，所以，哪怕差了一輩，她這個朋友，他也願意結交。
“那我就以茶代酒先謝過加西亞教授了。”林晴天笑嘻嘻道。
飯後，凱特和貝蒂追著林晴天問：“Sunny大師，我們家伊恩（艾蜜莉和雅各）半歲生日過了，還能不能舉辦開葷法事啊？
林晴天一個頭兩個大，真把她當道士了！
轉念一想，剛才開葷儀式上，她和丈夫說的都是國語，在場除了趙詩琪聽得懂外，其他人恐怕都是一頭問號。
而且為了躲開小茄子的“魔抓”，她拿個食物在半空一頓亂晃，再加朗朗上口的順口。
確實很像在做法。
解釋不清了。
林晴天只能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已過吉時，最好不要辦了。”
“不辦的話，菩薩是不是就不會保佑伊恩了？”凱特擔心。
“……”林晴天忍不住發笑，“不礙事，伊恩那麼可愛，菩薩不保佑，上帝也會保佑他的。”
貝蒂覺得林晴天說得有道理，菩薩終究是Z國神明，Z國人民那麼多要保佑，哪兒還有閒工夫管其他國家的子民，於是和凱特約好等孩子大些了，就帶他們多去幾次教堂。
“汪！汪！汪！”巴迪突然叫起來，顯然是在搖人了，孩子們有危險，林晴天三人跑去客廳，看到雅各騎在伊恩的身上，伸著腳丫子，一定要給他吃。
伊恩皺著眉頭，轉動腦袋閃躲，雅各不依不饒，就要給他吃。
“噢，我的上帝，雅各，你在做甚麼？”貝蒂上去將女兒抱開，雅各一邊掙扎一邊啊啊啊，像一條尖叫中的泥鰍，眼看就要摁不住，貝蒂只能喊布朗幫忙，布朗聞聲趕來，接過雅各箍在懷裡，問出甚麼事兒了？
貝蒂將事情一說，布朗哭笑不得，捏雅各的小臉蛋：“你倒是大方，自己的腳，給姐姐吃了，還要給伊恩弟弟吃。”
貝蒂先給蓋凱特道歉，然後半跪在毯子上，對伊恩說：“小伊恩，雅各姐姐不會說話，阿姨幫她給你道歉，對不起。”
伊恩穩如泰山，從始至終不帶吭一聲，就皺著眉頭思考人生。
也不知道他一天天到底在想甚麼？
“我要和Sunny她們去摘菜，你就哪兒都別去了，留在這看著他們三個，主要是看雅各。”貝蒂強調道。
艾蜜莉和雅各出生前，因為是同卵雙胞胎，貝蒂和布朗還在擔心，會不會因為長得太像，他們也分不清楚哪個是哪個。
事後發現完全是他們想多了，倆姐妹飯量一般大，但雅各太好動了，而艾蜜莉太懶了，以致五官長得像，體型卻是天差地別。
雅各瘦得更小雞仔似的，艾蜜莉則是圓乎乎的一團，是他們同齡四個裡面最肉的一個。
就在林晴天她們要去摘菜的時候，伊恩突然從地毯上坐起來，學著雅各的姿勢，用力地往前一趴，張嘴含住了自己的腳趾。
林晴天恍然，原來小伊恩剛剛腦子裡想的是這件事情。
不得不感嘆小朋友身體的韌性可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