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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捉)

2026-05-02 作者:半山貘

第 67 章(捉)

安陽公主府坐落在城中最繁華的福祿街上,獨佔一處廣闊的別莊,亭臺樓閣,描牆畫棟,極盡奢華。

活水穿牆而過,牆頭上的垂落的爬山虎把日光篩成細碎的光斑,在水面上晃起晶瑩的光點灑在長著青苔的牆角上。

只是這幾日防衛越發嚴密,一隊又一隊裝備精良的守衛密不透風地換防,賣花的擔子都不敢再往這邊湊了。

夏舜華前腳進屋,韓洲後腳就尋來了。

韓洲渾身甲冑未解,帶著一身殺伐之氣就氣勢洶洶地前來質問:“殿下去哪了?”

夏舜華睨了他一眼,高貴冷豔道:“與你何干。”

“殿下莫要同我置氣,如今外面危機四伏,您在府中待著才是最安全的。”

這話夏舜華就很不愛聽,她平生最厭惡的就是被拘起來,無論是何種理由。

於是房中又有一套茶器需要更換了。

“閉嘴!如今這座公主府還沒有改姓韓!”

韓洲聞言有些不可置信地仰起頭,也不顧禮法,直接抓住夏舜華的手,焦急道:“殿下您這是甚麼意思?我並未有任何不臣之心!您不信我了嗎?”

夏舜華慢慢將手從對方的桎梏中掙脫出來,“你讓本宮如何信你?你已經瘋魔了,本宮不會相信一個瘋子的話。”

韓洲緩緩抬頭,兇相畢露,一字一句道:“我沒瘋,我只是清楚我們想要甚麼。”

夏舜華有時會驚歎血脈的威力,儘管他們都很討厭這種說法,但不可否認的是,草原上奔跑的民族骨頭裡都滲著桀驁不馴。

“可想要並不代表得到。你究竟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自己,我竟有些看不清了。”

“殿下!”

“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夏舜華一副拒絕交流的姿態,任韓洲磨破了嘴皮也不願再說一句話。

“殿下,您會理解我的。”

夏舜華望著韓洲決絕離開的背影,氣不打一處來,涵養亦沒辦法維持了,“理解?!理解你個鬼!怎麼就聽不懂人話?”

許明月在屏風後面小心藏著,只覺現下不是出去的好時機,不如明日再來。

許明月剛想躡手躡腳地悄摸離開,就有一隻手抓住了自己的肩頭。

“這便要走了?許姩姩。”

好熟悉的稱呼,是每次被揍之前的固定步驟。

許明月腳步一頓,下意識直起腰緩緩轉身,奉承道:“華姨,許久未見,還是如此閉月羞花、沉魚落雁、明眸皓齒、顧盼生輝,雍容華貴之姿更勝從前啊!”

夏舜華不接招,冷哼一聲,陰惻惻道:“收起你那奇怪的詠歎調,華姨問你,方才聽得可開心?”

許明月將手背到身後,望屋頂望地面,就是不直視夏舜華的眼睛,“華姨,我剛來,您在說甚麼呀?我聽不懂。”

夏舜華明顯不信,畢竟此女的心虛根本掩飾不住。

“聽到了也沒關係,畢竟安陽公主同她的面首的風流韻事早就已經人盡皆知了。”夏舜華款款落座,繼續問:“你來找本宮所謂何事?總不會是要為你那小情郎討要說法吧,先說好,本宮可沒有虧待他。”

“哎呀,想當初你小的時候本宮還抱過你呢,小小軟軟的一團,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都已經成了大姑娘了,也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齡了。”

“華……華姨!”許明月到底沒有反駁那句“小郎君”。

夏舜華用一種看透一切的眼神望向許明月,彷彿在說,行行行,你害羞,我就不說了。

許明月抱拳行禮,鄭重道:“我知您不喜別人插手您的事,但姑姑派我尋的那批人至關重要,我聽說他們手中拿著雀鳥令,所以煩請您告知一二,明月感激不盡。”

夏舜華瞭然,道:“你說他們啊,原是被韓洲追殺,我幫了一把,他們此行的目的是水龍幫,你可以去那裡看看。水龍幫就盤踞在揚江中心的那座浮島上。”

“多謝!”

夏舜華漫不經心賞玩指尖的丹蔻,道:“無妨,幫他們與我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自從回到故土之後,夏舜華的性子與以前大不相同,瞧見她的第一眼就是濃烈、張揚,眉眼間滿是倨傲,很美,是一種極具攻擊性的美,就像煌煌烈日,每看一眼就會被刺傷一分。

可按照姑姑的說法,安陽公主原本是個不喜奢華、才情絕豔的靈動女子,是十六七歲依舊盼著兄長帶她上街的小娘子。

許明月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選擇說出口:“華姨,您恕我多言,但萬事皆有定數,不必強求的。”

夏舜華聽著這一番看似莫名其妙的話,久久未能言語,半晌才笑著道:“還說你沒有聽見。”

許明月自認為已經不是孩子了,自己的話應該有些份量了,急道:“我是認真的!您才只過了半輩子,沒必要因為前半生的不如意去懲戒以後的自己,那多累啊。”

夏舜華撫上許明月的頭頂,道:“姩姩,道理人人都懂,可能不能走出來就是另一件事了。而且我和他的事太過複雜了,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理清的。”

“那就快刀斬亂麻……”許明月還想說甚麼,卻被溫柔打斷了。

夏舜華:“姩姩,時候不早了,快些回去吧,公主府的防衛如今很是森嚴。”

“……好,華姨,您保重。”

“會的。”

透過木花窗,花架輕顫,只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人影。

功夫又長進了。

夏舜華收回目光,輕喚道:“蓮漪。”

“殿下。”

“拿筆墨來,本宮要修書一封。”

“是。”

燕璟趴在桌上數著燭火躍動的次數,時不時抬頭望向門口或視窗的位置,見沒有人進來,於是又失望地趴回原位,如此反覆。

“吱呀——”

燕璟抬頭:“你回來了。”

許明月根本就沒有察覺到燕璟隱秘的驚喜,只當是最平常不過的問候。

“嗯,我收拾一番就走。”

燕璟就跟在許明月身後,“去哪?事情不順利嗎?”

“還行。我要去水龍幫。”

“你一個人?!”

許明月想了想,安慰道:“對,放心,我能應付。”

燕璟:“可……”

許明月將收拾好的包袱背在身後,道:“此行我有辦法,或可以除掉水龍幫,實在不行也能震懾一二。你手中不是有官員名錄嗎?我相信你可以處理好的。這處扶桑酒館我已經檢查過了,很安全。”

許明月說完便離開了。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燕璟站在原地,好像做了一場夢,極不真實。

燕璟嘆了口氣,不由有些幽怨,他們應當算是確定關係了,對吧?

可為何許明月眼中只有水龍幫?!

罷了罷了,早些將這些爛事收拾好,或許就可以多些時間相處了。

燕璟天真地想著。

月已斜了。

夜色將江面洇成一片青灰,像宣紙浸了墨,又淡了,只剩下些微的痕跡。

就在這一片濃淡之間,一艘烏蓬小船朝著一個方向堅定地前進。船過處,水面裂了又合,合了又裂。

江面漸漸寬了,前方是黑魆魆的岸,岸上有幾點燈火,疏疏落落的,像是瞌睡人的眼。

許明月只著青衣布衫,整個人素淨極了,袖口挽得齊整,露出一節手腕,在月下竟比月光還白些。她的髮髻挽得低,鬆鬆的,有幾縷散在耳邊,被江風吹得拂起又落下。

每靠近岸邊一分,許明月握劍的手就愈緊一分。

這柄劍名喚“聽雨僧”,與許青嵐的另一把配劍“裁雲客”是一對。

當年許明月就是用這把劍將覃琛一劍挑下桅杆,如今更是要拿著它,憑藉一腔孤勇殺穿江心浮島。

江心浮島與岸邊相距甚遠,天矇矇亮時烏篷船才將將靠岸,許明月擦著啟明星登島,不動聲色地藏到島上的密林之中。

浮島上有山脈,有農田,有集市,甚至有村落,完全可以自給自足,怪不得水龍幫可以捲土重來,原來這裡藏著一處風水寶地。

許明月踩著樹幹,翻身而上,憑藉高挑的視野可以清楚地看見島中心有一處寨子。

水龍幫的老巢,就是這裡了。

擒賊先擒王。

許明月目標明確,剛想開始行動,身後就伸出一雙手將自己拉了回來,還順手將嘴巴捂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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