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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2026-05-02 作者:半山貘

第 62 章

“不許笑了!燕璟,我發現你這人真的很討厭!”

“真的很討厭嗎?”燕璟看著許明月,仰望的視角顯得很是委屈。

“閉嘴吧!莫要打擾我找出路。”

許明月舉著火摺子,伸出手指仔細摸索,想要找到風化的凹痕以供借力。順著苔蘚和雜草生長的痕跡,當真摸到了幾處縫隙。

“看來得用些蠻力了。”

燕璟就坐在不遠處的一塊平坦乾燥的岩石上,長腿隨意曲起,手上的那隻手鬆松地搭在膝頭,另一手支著下巴,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眼中映出她移動的身影。

“這條的寬度可以插進匕首,它的右手邊還有一條縫隙。”許明月忽然回頭,指尖虛指著左側的一條狹窄的縫隙,聲音在洞壁間輕輕碰撞,“或許可以再鑿開點,將同我們一起摔下來的木板插進去,有借力的地方我就可以出去。”

“嗯。”燕璟應了一聲,“那便仰仗許大人的施救了。”

許明月被他的語氣逗得嘴角微揚,故意調侃道:“我可不會白白出力,公子可是要付我報酬的。”

燕璟支著下巴的手沒動,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報酬嗎?我的全副身家都已經在你身上了,等出去怕也無力付清,不如……”

許明月聞言不由想起了看過的話本,心口怦怦亂跳,剛想開口斥責,就聽燕璟悠悠道:“不如陪你幾壇酒吧,我瞧你今日眼饞的很。”

“誰要你賠。”許明月轉回身,瞪了燕璟一眼,而後繼續探查,面無表情道:“記著欠我一頓群英薈裡的炙羊肉就行,要雙倍辣的。”

“好。”燕璟答得乾脆,目光仍追隨她,“再添一碟櫻桃畢羅,不,兩碟。”

“那我要再加一份炸酥魚。”

“你喜歡吃魚嗎?”燕璟眼中閃著光。

“喜歡。”許明月點點頭,“但我也喜歡炙羊肉、醉蟹、桂花糕、水晶酪,我喜歡的可多了。”

短暫的交談落下,寂靜再度溫柔地合攏。

"鏘——!"

許明月拔出腰間的匕首,狠狠扎向巖壁上的裂痕處,金石交擊的刺耳銳鳴在洞中炸開,濺起一溜火星。匕首尖端灌注內力,硬生生鑿進岩石半寸,牢牢卡住。多次反覆,原本纖細的石縫硬生生被鑿開了。

沒有絲毫喘息,許明月左手再度發力,三寸長的木板便楔進豁口中。

“成了!”

燕璟趁許明月忙活的功夫,已經勤勞地將地上能夠用到的木板收集起來,抱在懷中。

兩人就這樣,一人鑿石壁,一人遞木板,僅僅一刻鐘的功夫就搭建好了一處簡陋的階梯。

許明月撥出一口氣,伸出袖子擦拭額角的汗珠,“還好內力夠用,不然我們就要被困死在這裡了。”

燕璟看了看從洞底到地面的高度,建議道:“不若你先出去,然後再想辦法將我救出去。”

“啊?不用這麼麻煩的。” 許明月手腕一抖,將腰後的鞭子抽出,將自己與燕璟結結實實綁在一起,“抓緊了!”

話音未落便直接飛身而上,身形毫不凝滯,每一次腳尖輕點都分外流暢。

燕璟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緊貼的這具軀體有著無限的爆發力。

許明月一手在後面護住燕璟,單手扣住巖壁頂端的邊緣,一個利落的翻身上去,眼前豁然開朗。

許明月帶笑的聲音隨著雨絲般清涼的空氣落下:“燕璟,可以鬆開了。”

許明月剛解下腰間的鞭子,再一抬眼就瞧見許青嵐冷到已經快要結冰的臉,不由加快了手下的動作。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摟摟抱抱的,怎麼看都不成體統。

燕璟一時間也不知該說甚麼,尷尬開口:“您……還未休息啊。”

許青嵐冷哼一聲,不搭理燕璟,堅持盯著許明月,道:“你說。”

許明月露出乖軟的笑,熟練拽住許青嵐的衣角,晃了晃道:“姑姑,您生氣了嗎?”

“你說呢?此處本就危險,你們二人還敢到處亂跑,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若出了事,你讓我如何同你爹交代!”許青嵐伸出手指狠狠戳著許明月的額頭。

“唔,好痛。”許明月捂住發紅的額頭,道:“我們沒有亂跑!我們有新發現!”

“甚麼發現?”

許明月激動道:“火藥!這座山裡有許多火藥,有人正在將它們運出去。”

“此處是涼州地界,明月和我懷疑這是懷王的手筆。”燕璟道。

許青嵐面色凝重,冷笑道:“不用懷疑,就是他的手筆。他從小就心狠,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只是沒想到他的膽子竟然會這麼大,就連夏承延的話都不聽了。”

“夏承延是誰?姓夏,皇室中人嗎?”

燕璟小聲為許明月解惑,“夏承延是前壽王的名諱,同懷王夏承允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哦哦。”

許青嵐講起這個名字,語氣中滿是懷念,“沒錯,就是他。當年的事究竟如何早已不可知,但夏承延是一位很出色的將領,因為有他在,大夏的邊疆至今無人敢犯。可即便輕狂如他,對火藥也是忌諱莫深,他曾立下軍令,若非在抵禦外敵時到了九死一生的地步,絕不可動用。”

“為甚麼?”

“因為火藥的殺傷力太大了,幾乎沒有人能夠控制的住。兩軍對壘若是使用這個殺器,戰場上計程車兵很難有活下去的機會。”許青嵐忍不住咒罵:“殺千刀的夏承允!別讓我逮到他,不然揍不死他!”

許明月看著渾身肅殺之氣盡顯的許青嵐,瑟瑟發抖,“姑姑,為今之計我們要快些將這個訊息送到京都,讓陛下早做準備。”

“沒錯!”許青嵐轉身便走,翻身上馬,道:“這件事茲事體大,我需要親自進京一趟!現下便走!”

“那我們還去揚州嗎?”許明月整個人有點蒙。

“去。”許青嵐囑託道:“揚州的情況很複雜,一句兩句說不清楚。你們到了揚州就去找扶桑酒館,那裡有人告訴你們應該怎麼做。如果後面實在遇到麻煩事了,就去胭脂醉,那裡的人會保住你們的性命。”

“燕璟,明月她不曾參與到朝堂的爾虞我詐之中,處事尚且稚嫩,希望你能幫我照顧好她。”許青嵐甩出一枚令牌,道:“這是梟衛指揮使的令牌。”

燕璟將令牌仔細收好,鄭重承諾道:“在下定不負重託!”

許明月仰頭望著她,道:“明白。姑姑,你也小心。”

許青嵐俯下身,摸了摸許明月的腦袋,道:“劉叔他們畢竟是鏢局的人,將你們護送到揚州便會離開,記住,你是有官職在身的,拿出氣勢來!”

“是!”

許明月目送著許青嵐的身影消失在深夜裡,雙手忐忑地放在身前緊緊握住。

燕璟輕拍許明月的肩膀,無聲地安慰。

許明月:“姑姑,其實是不願意回京的,她好不容易才跑出來。而且這一路上,阻礙必定不會少。燕璟,我很擔心她。”

燕璟捧起許明月的臉頰,盯著她的眼睛,笑著開口:“放心,不會有事的,你姑姑是何許人也?可是連當今聖上都不怕的。我們如今要做的就是不要讓她有後顧之憂,將揚州的事情辦的妥帖才是。”

“我明白。”許明月深吸一口氣,揚聲道:“好!我們也即可出發!”

漕運的梆子聲還黏在溼漉漉的晨霧裡,許明月一行人的商船已滑進鈔關碼頭。船孃的吳儂軟語和赤膊腳伕的號子在水面上碰撞,空氣裡浮動著待售青魚的腥,以及不知從哪條貨船縫隙裡漏出的一縷縷勾人的陳年酒糟氣。

船剛靠上駁岸,纜繩還未繫上,兩名身著皂青色盤領衫、腰佩利刃的官兵就以踱了過來。

“路引。”稍年長些的官差開口,聲音不高但目光銳利。

燕璟從懷中取出油紙包裹的文書,雙手呈上,堆起生意人圓熟的笑:“小人姓陳,這是內子。來揚州販些絲綢。”

一名官差翻看著路引,“從冀州來的?為何走水路?”

另一位官差則上下打量著兩人,目光落到許明月的虎口有繭的手上。

許明月微微垂首,伸手拽住燕璟寬大的袖袍,聲音溫軟,帶著恰到好處的怯生與疲憊:“相公,還未好嗎?我累了。”

燕璟將一錠銀子隱在文書下遞了過去,陪笑道:“我家娘子少時陪我吃苦,如今發跡了,難免驕縱些。官爺,我們是從冀州來的,這批貨量大,所以走的水路。”

趁著官差掂量銀子的功夫,許明月適時面露愁容,埋怨道:“唉,這年頭生意難做,還不是覺得水路能多賺些腳程錢。聽說揚州城近來也不太安生?若是耽誤了交貨,可是要賠雙倍定金的。官爺鎮守要津,訊息靈通,不知近日城裡……可還便宜往來商客?”

許是看在那錠頗有重量的銀子的面上,官差也願多費些口舌,“安生?你們倒是會挑時候。這幾日碼頭盤查加倍,夜裡的宵禁也提早了。還不是因為上面,扶桑酒樓、花街、昌恆錢莊如今查的都嚴,你們這小本生意還是別往上湊了。”

“官爺可知……”許明月還想再問。

但那官差明顯不想再多說甚麼,“快走快走!莫要擋道!”

燕璟扯住許明月的手腕,道:“是是是。”

兩人牽著彼此,隨著人流擠過碼頭關卡。

“你為何不讓我問了?”

“再問就要暴露了,這些已經足夠了。”

兩人轉身沒入揚州城的鼎沸街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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