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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2026-05-02 作者:半山貘

第 45 章

“我見過。”

“甚麼?”燕璟沒有想到許明月就這樣乾脆利落地承認了。

許明月歪了歪頭,道:“你想知道甚麼我都可以告訴你,不過,你好像很執著於壽王,是因為遂城案嗎?我總要知道原因的。”

燕璟愣了片刻,失笑道:“你還真是……不好糊弄啊。”

許明月翻了個白眼,她就知道,如今這個世道,人人都有八百個心眼!

而燕璟,足足有八千八百八十八個!

許明月哼笑一聲,道:“是你不誠實,既然我們如今被綁在一條船上,最基本的不是交付信任嗎?”

燕璟:“因為我想報仇。”

“報仇?”許明月認為這只是一個藉口,“你同壽王見都未見過幾面吧,如何就結仇了?”

隔著盞燈,對面的人有些落寞,“你還記得燕一嗎?”

這是個從未出現過的人名,至少在許明月的印象裡並未聽到過。

瞧著她臉上不似作偽的疑惑,燕璟這才想起許明月忘記了很多事。

許明月:“抱歉,我有些事情不大記得了,或許你說的那個人我以前認識,只是現在真的沒有印象了。”

“無妨,他是我的護衛,於你而言本就是一個路人。”

“那他……”

“他死了,就因為那樁遂城案,是他以命相搏才換回我這條命,我答應過他,一定會為他報仇的。”

對於行走江湖的人來說,義氣是頂頂重要的事情,這一番話明顯是說到許明月的心坎裡了。

許明月大手一揮,道:“好!夠兄弟!我幫你。”

“說實話,我見到他時,還不知道他就是曾經的壽王。也算是,誤打誤撞吧。”

盛武帝知曉懷王與壽王兄弟情深,他想著,有些事壽王這個做兄長的總是知道些的。

車架晃晃悠悠地在山間小道中行駛,盛武帝望著山間的翠綠景緻,有所感懷,笑著朝著坐在下方的許明月開口,道:“在宮牆中待的久了,一時間竟有些懷念山川間的風情。”

許明月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笑,拱手道:“這天下均是陛下的,千萬般風情,陛下都瞧得、念得,若是想的緊,天高海闊任君遨遊。”

“哈哈哈。”盛武帝龍心大悅,看向許明月的眼神裡滿是慈祥,“多年不見,姩姩是越發懂事了,這天下皆是朕的,想要甚麼不可?只是既受萬民供養,該擔的責任亦是不可懈怠的。”

“陛下教訓的是。”許明月垂首道,只是那雙眼裡滿是冷漠。

“姩姩啊,你瞧朕的那幾位皇子如何?可有……”

…………

日頭漸上,山間的風卻是從一而終的清爽,將蒼蒼古樹的葉子輕輕搖晃起波動。

盛武帝扶著內侍的手下了車架,瞧著面前的古剎,幽幽道:“這麼些年過去了,終究還是要見一面的。”

彼時,許明月還心存疑慮,能讓盛武帝親自來瞧的究竟是何方大能?

原本許明月正乖乖地陪同盛武帝在一處禪房等著,只是前來上茶的小沙彌實在太過粗心,滾燙的茶水就那樣直直地潑向許明月的衣襟,只一瞬便溼透了。

瞧著尚且稚嫩的小沙彌,許明月實在不忍心苛責,於是向盛武帝行禮請示後,同他去另一件禪房更換衣物。

這廂換好衣衫,那小沙彌卻不知所蹤,任許明月如何呼喚都無濟於事。

許明月嘆了口氣,無奈道:“倒是告訴我如何回去啊?”

許明月環顧四周,覺得這裡的建築簡直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轉了又轉,不知是過了多少個拐角,總算是尋到了一個明顯不同的地方。

往裡走了幾步,好嘛,竟是到了寺裡的膳坊,這時候還不是飯點,根本沒有一個人影。

許明月正想邁出門檻,就瞧見一位身形高大的伙伕肩上扛著足有他兩個分量的乾柴,跨進門內。

許明月下意識對這位突然到來的伙伕不動聲色地打量一番,他身上的粗布衣衫像是穿了好多年,縫縫補補的針腳很粗糙,自然垂下的右手虎口上滿是厚厚的繭子,像是握慣了刀柄留下的痕跡。

抬眼望去,厚重的絡腮鬍須將他的面容遮擋得嚴嚴實實,眉骨上的褐色疤痕倒是大咧咧地露著,在卸下背上負擔的時候,雙臂上賁張的肌肉更是格外惹眼。

一個平平無奇的伙伕會有這樣發達的體格嗎?

那人明顯是已經注意到許明月的視線,輕微回頭看了她一眼,

許明月揚起無害的笑容,主動開口:“在下是寺中香客,不甚迷了路,勞駕您為我指個路可好。”

伙伕不理她,只是自顧自地理著手上的柴火,像一座沉默的山立在牆角。

“唉,眼瞧著天色不早了,若是我再不回去,兄長怕是要擔心了……”

話還未說完,許明月就被打斷了,一道粗啞的聲音道:“你也有兄長?”

聞言許明月的眼睛一亮,湊到他邊上,道:“有的,怎麼說,你也有妹妹?”

他手上的動作不停,伴隨的枝幹被掰斷的“噼啪”聲,他好像笑了一下,道:“我沒有妹妹,但我有一個弟弟,他……有點調皮。”

“看來你們兄弟的感情很好。”

那人不說話了,又恢復成沉默寡言的樣子,直到許明月耐心即將耗盡,他再次開口,“還可以吧,我母親走得早,那時候他還沒有我的小腿高,小小的一隻,被人欺負也不吭聲,孤僻的很。再後來,我走了,只留他一個人在龍潭虎xue中,或許是因為愧疚吧,他做了許多錯事我亦不忍心苛責,甚至還多有包庇,如今再想管束已經太晚了,他已然犯下大錯了。”

許明月愣了愣,不知道為何他會這樣說,斟酌片刻道:“大夏法度嚴明,量刑自有定律,若令弟所犯的不是甚麼殺頭的大罪,能在獄中改過自新,等他出來,兄弟團聚,您自可好好規束教育。”

那人轉過身,緩緩地盯著許明月看了許久,失笑道:“你同我認識的一位故人很像,仔細看著,不止性格像,就連長相也很像,這樣很好。”

這下許明月更是摸不著頭腦了。

“我那位弟弟啊,犯的可是誅九族的罪過。罷了,這世間的事總是如此,兜兜轉轉、迴圈往復。”這好像是一句沒有來的感嘆,因為下一瞬他便又低下頭,道:“你出門左轉,一直走,就可以到會客的禪房附近,若還是找不到,就問路上的小沙彌,他們鬼靈精的很。”

許明月抱拳道:“多謝。”

那人指著許明月的腰間,道:“官不好做,尤其是京都的官,這裡是個吃人的地方,此間事了就離開吧。”

腰間嶄新的魚符在陽光下泛著光澤,許明月默了片刻,鄭重道:“多謝。”

聽完許明月的講述,燕璟是難以掩飾的難以置信,“伙伕?你確定他就是壽王?”

許明月有些不高興了,“我可沒有騙你,陛下金口玉言承認了的,只是後面我再想去尋他時,根本找不見了。”

“不不不,我並非是懷疑你,只是你口中的這個人同我記憶中的壽王實在相差甚遠。”

“人都是會變的,我覺得你就變了,變得討人喜歡了。”許明月口出驚人語,渾然不覺這番話在某個旁人心中掀起了一番怎樣的驚濤駭浪,“你說,他的那些話是甚麼意識啊?神神秘秘的,總不能是真的相同我聊家常吧。”

燕璟輕咳一聲,悄悄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正色道:“我想他的意思是,這件事他不會再插手了,而且隱晦承認了懷王的所作所為皆屬實。”

許明月聞言“嘖嘖”兩聲,感嘆道:“怎麼就連這帶兵打仗的都這麼多心眼?!”

“兵者,詭道也。”

“好嘛好嘛,我懂我懂,我們還是快些看這些情報,早些找出可用的蛛絲馬跡。”

入夜的涼州,恍若被重新裝點了一番,長街兩側,酒肆與貨棧門前的的燈籠連成一條灼灼的火龍,將黃土夯築的牆面鍍上暖光,亮如白晝。

這裡的喧囂是帶著金屬質感的,酒杯的碰撞聲、胡姬的琵琶聲以及守衛身上甲冑相撞的聲響,共同奏響了這座頗具異域風情的城的生存樂章。

許明月的臉上覆著一張精巧的狐貍面具,靈活地穿梭在市井間,身上幾乎要被香料、葡萄酒的氣味浸潤透了。

她腳步一轉,直接拐進一處臨街的酒樓,悄無聲息。

“我都同你講了,我自己可以,你卻偏要跟來。”許明月的聲音有些不滿。

燕璟還是笑著的,緩緩開口,道:“我不跟過來,你是找不到燕拾他們的。”

許明月冷哼一聲,不說話了,事實證明確實如此,自己在外面轉悠這麼久的確一無所獲。

她面色不善,冷冷道:“所以你是在看我笑話?”

燕璟將盛著糕點的碟子往許明月面前推了推,無奈道:“嚐嚐涼州的特色,油酥子,味道還不錯。我可不敢看你的笑話,再說了,不是你不服輸非要去尋他們嗎?”

許明月翻了個白眼,將面具取下,撚起一塊糕點送進嘴裡,腦子裡卻在想另外一件事。

必須要快些了,這些時日下來事情毫無進展不說,就連帶來的那幾張麵皮都用完了。

“你確定燕拾他們真的有線索?”

“想來是的,不然他也不會冒險聯絡我。”

許明月癱在胡椅上,有氣無力,“如今也沒別的法子了,陛下那邊已經等不及了,懷王這邊半點風聲也未走漏,屬實不妙。死馬當活馬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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