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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2026-05-02 作者:半山貘

第 44 章

燕璟正側躺在榻上,一隻手輕輕按在小腹上,一隻手慢慢翻動著書頁。

許明月激動地推門而入,人未到面前,滿是生命力的聲音就傳到了耳邊。

“燕璟,燕璟!我這兒有件事,需要你指點一二。”

還未等他直起身子,許明月就直直地闖了進來,當真是沒有絲毫的扭捏。

看著那雙閃著光的眼睛,燕璟默然片刻,道:“甚麼事?”

“遂城案你可是參與了?”

燕璟捏著書頁的手指下意識收緊,脆弱的紙張上立馬出現幾道不規則的褶皺,接著裝作無意地開口:“參與了?你突然問這件事做甚麼?”

許明月原本也未想瞞著他,道:“只是覺得有些蹊蹺。你是梟衛的副指揮使,想來也知道芳園的背後是梟衛的情報處,我從鄒敏口中得知,懷王或許與揚州有牽扯。我思來想去,也只有遂城可將兩者連起來了。”

燕璟搖了搖頭,道:“雖然安陽公主同遂城百姓有齟齬,但屠城一事太過慘烈偏激,她是不會做的。”

許明月:“我知道,但在一切都未有定論的情況下,任何蛛絲馬跡皆不能放過。”

燕璟多少還是知道她的,說好聽點是很有原則,其實就是純犟,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終是還是選擇開口,“我知曉的也不多,當梟衛趕到時,一切已經塵埃落定了,遂城已是一座空城了。他們明顯是有備而來,所有的痕跡都被抹除了,只餘下滿是血色的土地和斷壁殘垣,甚至踩上去都有種揮之不去的濡溼感。就當我們不知該從何查起之時,壽王主動投案,向陛下上書,稱遂城是他屠的。”

許明月眉頭緊皺,忍不住發問:“壽王為何要屠城?”

“不知。”燕璟看著許明月的眼睛,反問道:“你可知為何遂城案的卷宗會被封存?”

“為何?”

“因為那份卷宗上只有寥寥數語,‘貞明三年,遂城被屠,無一人生還,後一月,壽王投案,念其累累功績,免死罪,褫奪封號爵位,貶為庶人,押解回京,終生幽禁’。”

許明月很是不平,道:“那可是一城的人啊!縱使他有通天的功勳,也不能就這般草草結案,只是判處個‘貶為庶人,終身幽禁’,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燕璟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只是怎麼看都有些嘲弄,說出的話也很耐人尋味,“這世上哪有甚麼真正的公平?尤其是對於皇家而言,事情的正確與否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許明月一時間也不知該怎麼接了,竟然如此大逆不道!

絲毫沒有想起,自己先前對當今聖上的“評頭論足”。

燕璟:“對於壽王的判處,其實還有另一層緣由。此案疑點叢叢,壽王投案了,但無論是作案動機還是作案時間,皆對不上。”

許明月:“所以你懷疑兇手另有其人?”

燕璟點了點頭,道:“對,當時現場還留有一柄刀,刀柄和刀刃皆磨損嚴重,就直直地插在城門上。”

許明月來了興趣,“刀?你這般說,那柄刀倒像是被故意留下來的,朝你們耀武揚威嗎?真是低階的趣味。”

“或許吧,對於這等窮兇極惡之徒的想法,我始終是猜測不透。”

“這是好事,說明你是個正常人。你可還記得那柄刀的樣式?”

時間真的有些久遠了,燕璟仔細想了想,開口道:“好像是柄陌刀,刀柄上纏著一根已經有些褪色的紅繩。但它與常見的陌刀又不太一樣,刀柄更短,刀刃更厚,而且是單刃。沒錯,就是單刃,它只有一面很薄,也是那一面血跡很厚,幾乎要滲進去了。”

許明月撇了撇嘴,道:“這不太對,這不是陌刀的樣式,陌刀更像是加長版的劍,柄更長,而且是雙刃、尖峰,既有劍的刺殺功能又有刀的劈砍功能,即使是力量稍遜者也可發揮威力。而你口中的那柄刀更像是□□,這種長柄重刀專為大力劈砍設計,對使用者的臂力要求極高,普通的習武之人難以駕馭,因而早在前朝就已經被慢慢淘汰了。”

“也就是說,知道且能夠使用□□的人很少。”

“不僅如此,既然那柄□□磨損嚴重,那必然是被其主人頻繁使用,擅長使用□□的人更少。”可下一刻,許明月話鋒一轉,毫不留情地潑了一盆冷水,道:“只是據我所知,江湖上根本沒有擅使□□的高手。”

燕璟不置可否,只是淡淡提了句:“我記得當初陛下劍指匈奴之事,曾有一人天生神力,與陛下里應外合,直接將單于的首級獻上,省了不少刀戈。”

這暗示的意味已經要衝到許明月臉上了,許明月默默翻了個白眼,挑明道:“你是不是知道甚麼?”

燕璟:“只是有些懷疑。”

許明月直接了當,“那就去查!那人是誰?”

“如今揚州城防營的統領,韓洲。哦,對了,他好像還是安陽公主的幕僚。”

說是幕僚,但其中含義,人人皆知。

許明月無語凝噎,好嘛,竟真與揚州扯上關係了。

許明月再次回到密室,這次身後還跟著一個燕璟。

鄒敏見到他,一時也不知該不該行禮,畢竟梟衛只聽命於皇帝,如今燕璟已經身份很尷尬。

許明月微微點頭,道:“鄒夫人,就只當他是我請來的幫手吧。”

“是。”

燕璟就跟在許明月的身後,還頗有禮貌地朝鄒敏欠了欠身,臉上掛著的笑意絲毫挑不出錯處。

畢竟誰都不想同自己的上級共處一室,於是鄒敏將茶水滿上,拎起桌上空了的茶壺,道:“屬下再去沏壺茶水來。”

燕璟微微側身,讓出去路,“勞煩鄒夫人了。”

許明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道:“快坐快坐,你看這份情報,懷王是在壽王被押解回京的次日就啟程前往涼州。”

“你覺得這其中有貓膩?”

許明月同樣是一句反問,“你覺得呢?真的會有人在自己敬愛的兄長性命攸關之際選擇逃離嗎?”

在想事情的時候,燕璟總是下意識地在指間把玩著甚麼,佛珠經手,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或許這與他而言是最好的結果。”

許明月還未悟透其中關竅,燕璟就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問道:“你先前回京陛下沒有帶你去見他嗎?”

“誰?”

“壽王。”

許明月翻動書頁的手微微一頓,道:“何出此言?”

燕璟幽幽開口:“涼州曾是壽王駐守的地方,他也是在此處一手建立起可與匈奴鐵騎抗衡的鐵甲軍,不過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當初壽王上交軍權之時,鐵甲軍有近一半的人不知所蹤。”

許明月只覺這個猜想太過荒謬,下意識反駁,“私兵?不可能,已經十年了,試問有誰會浪費十年的光陰只為一個廢人?”

燕璟:“前提是這兩位不是廢人。”

許明月動搖了,就目前的局勢來看,這二位顯然都不是省油的燈。

形態修長,隱見筋絡的手輕輕在木桌板上點出聲響。

“嘖。”許明月抽動嘴角,將泛黃的紙張往桌上一撂,絲毫不慣著,道:“說人話,老是讓人猜來猜去的,煩不煩?怎麼著,就你懂得多是吧?”

燕璟尷尬地摸了摸鼻尖,唉,許久沒同人正兒八經地談過這些了,一時間竟沒有收住。

他輕咳一聲,正色道:“你可知付涯,就是那位被懷王扶持上位的涼州刺史,若我猜的不錯,他便是鐵甲軍的副將,當初壽王手下‘左虎右狼’中的一位。”

許明月嘆了口氣,道:“那便難辦了,照這些情報中的資訊來看,這些年來,懷王陸陸續續將不少人召入府中,這還只是明面上的,暗中有多少人還未可知。敵在暗我在明,這可如何是好。”

燕璟三指輕託,遞去一隻茶盞,道:“若只是我們二人當然不行,就算加上整個芳園也不行。懷王是一個合格的謀略家,就算棋差一招亦不能保證他會滿盤皆輸,我們還需要幫手。”

“放心,我此行一是為了助你脫困,二是將涼州城裡的情況大致摸清楚,至於後面的,還有陛下和爹爹頂著。”又想到了甚麼,許明月有些心虛地開口,道:“還有一事,我覺得還是告訴你的好,陛下已派人徹查燕家,情況怕是不容樂觀。”

燕璟指尖微曲,執一支上好的紫毫筆,在紙頁上落下一道紅痕,眼底並未激起一絲漣漪,雲淡風輕道:“又闖出禍事了?那也是他們自作自受。對了,你看一看,我用赤色標註出的內容,皆是有可疑的。我想過了,若懷王手裡果真有可與陛下對抗的兵力,那必定不會是一個小數目,這也就意味著,將他們藏起來是個難題。”

許明月暗中覷了他一眼,也沒有過多糾結,順著燕璟的話往下說,“所以就不會毫無痕跡,如果我們能夠找到懷王的藏兵之地,就可先發制人!”

燕璟笑著開口,狡黠道:“聰明。我們試想一下,若你是懷王,會如何藏匿這些人?”

許明月想了片刻,道:“我不會將他們聚集到一個地方,首先涼州已經被牢牢控制,那大半兵力在涼州境內會很安全。”

“還有呢?”

“其次,懷王的目的是京都,或許也會分出一部分埋伏在豫州附近。”

燕璟點了點頭,道:“我們將這條線從頭開始理,懷王已然佈局多年,如此龐大的棋局,我以為他定然還有幫手。”

“所以,你方才問我有沒有見過壽王。”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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