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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2026-05-02 作者:半山貘

第 39 章

顧嶼想也沒想便推翻這個大逆不道的猜測,道:“不可能,當時壽王被押解回京之前便將兵權如數上交。”

燕璟:“若這是私兵呢?且是對當年舊案心懷不忿的私兵。”

顧嶼久久不能言,當年之事確實是撲朔迷離,經不得推敲。

壽王的一生,王非王,侯非侯,最後落得個被貶為庶人的下場。

壽王夏承延是先帝的第三子,是大夏當之無愧的戰神,更因軍功受封定西侯。

他年僅十五便遠離京都,駐守涼州,在經年累月同匈奴人的鐵騎的生死之鬥中將大夏西北口的邊防構築起來。

要知道,先帝昏庸,軟弱無能,只知一味地忍讓求和,在此之前送往匈奴地界的金銀財寶、糧食布匹數不勝數。

只因著一個壽王,匈奴人被打服了、打怕了,很長一段時間不敢再犯。

少年將軍,大夏曆史上最年輕的萬戶侯,風光無量。

朝中押寶在壽王身上的朝臣亦不在少數,甚至傳出改立三皇子為太子的風聲。

畢竟相比於一個只知求和且在位期間毫無建樹的皇帝,有戰功傍身還心繫百姓的皇子更是眾望所歸。

只是可惜了……

一樁屠城慘案將他的一切功績全然抹去,每每提到他都蒙上一層血色的陰翳,漸漸也沒有人再提起了。

燕璟反問道:“你相信嗎?你信是壽王帶兵屠城嗎?”

顧嶼:“我相信與否又有何意義,雖說有諸多疑點,但畢竟是他親口承認。況且數千條人命,怎麼會有人傻到往自己身上攬?也就是壽王,有先帝親賜的免死金牌才敢這般有恃無恐吧。”

“若是那人與他而言分外重要,拼死也要保下呢?”

燕璟這話就很有歧義,天家涼薄,先帝尤甚,誠然能讓壽王放在心上的便只有那個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了。

顧嶼想也未想便反駁道:“不可能,遂城被屠之時,懷王不過舞象之年,同我一樣是有名的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怎麼可能會做出那般大逆不道之事。”

燕璟:“那壽王呢?他當時可是已經身在荊州,他的封地與涼州遂城相隔千里,他不可能悄無聲息地帶兵屠盡一整座城的人。”

“這……”

“你總說懷王與你有知遇之恩,但你不能因此便對他盲目信任,你同他深交過幾日光景?他有同你說過幾句真話?如今的涼州局勢你也清楚,若真是毫無心機城府,又如何能將整個州化為囊中之物?”

一個又一個問題被拋在顧嶼面前,他卻啞口無言,半晌選擇逃避話題,站起身道:“我會盡量幫你,但同懷王這一面你是一定逃不開的,走吧。”

燕璟嘆了口氣,望著昔日摯友的背影,一時間竟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顧嶼的一生倒也是真的坎坷荒唐。

懷王的府邸距燕璟落腳的住處不遠,雖在城中但巧妙地避開了鬧市,府門很簡單,門口也很是冷清,若不是門前的匾額上書著“懷王府”三個大字,竟同普通六品官員的住宅沒有區別。

顧嶼剛想陪同燕璟進去,卻被攔在門外。

“我不能進去嗎?”

門口等待的婢女面無表情,公事公辦道:“殿下吩咐,只見一人。”

顧嶼還想再爭取一番,被燕璟攔了下來,道:“罷了,既是殿下的要求,你就不要摻和進來的。”

婢女微微側身,道:“公子,請吧。”

說實話,這是燕璟第二次見到懷王,上一次是多年以前的匆匆一瞥。

懷王是先帝最小的皇子,說起來同燕璟、顧嶼他們的年歲差不了多少,只比他們略大幾歲。

只是那時的懷王還是不打眼的九皇子,因著生母不過是宮中身份低微的宮婢,至死也只封了個才人,加上先帝子嗣眾多,對於這個陰鬱不討喜的小兒子甚至都沒有太多印象,所以他的日子並不好過,明裡暗裡捱過不少欺負。

也就是後來壽王勢大後,他的處境才日漸轉好。

那時候燕璟的才子之名已然名滿京都,對於這位落魄的九皇子只是在祖父帶自己前去國子監拜訪祭酒時遠遠瞧見過一眼,沒想到再次相見竟會是這般光景。

端坐在花廳中的儒雅君子嘴角含笑,面目一時間竟難同意圖謀反的大逆不道之人聯絡起來。

懷王瞧見燕璟時明顯一愣,繼而若無其事地笑道:“方才那一瞬竟差點看花眼,景公子同我的一位故人很像。”

燕璟鎮定入座,同樣笑著回應:“是嗎?那還真是有緣,有機會還請殿下為我引薦。”

懷王:“這是自然,不過我能否再遇到他都還是未知。說起那位故人,我不免想要多嘴幾句。昔年京都有位家世煊赫、驚才豔豔的貴公子,只是最後結局不免令人唏噓。”

“是何種唏噓?”

懷王彷彿意有所指,道:“這般前途一片光明燦爛之人最後卻選擇遁入空門,青燈古佛長伴,最後泯然眾人。你說,這還不夠唏噓嗎?但我總覺得他的結局不該這樣平淡。”

燕璟不動聲色,緩緩開口,道:“人各有志,我也不好評判甚麼。”

懷王嗤笑一聲,道:“倒是我狹隘了。人各有志倒是沒錯,只是你的志向是何,本王著實好奇的緊。”

燕璟:“在下不過是一介商人,渾身沾滿了銅臭味,想要的不過是家財萬貫、富可敵國罷了。”

“可本王怎麼覺得以你的膽識不該如此。”

“殿下說笑了。”

話音剛落,耳邊便傳來利刃出鞘的聲響,雪白的刀刃轉瞬間再次架在了燕璟的肩上。

懷王冷笑一聲,也不同他打啞謎了,道:“本王從不說笑,付涯說,瀦野澤是你燒的,還引來一場雨將本王辛苦運來的石料敗壞光了。我竟不知你竟有如此神通。”

燕璟不卑不亢回應,道:“神通談不上,不過是心血來潮做了件好事,若是惹得殿下不快還望海涵。”

天知道懷王快要慪死了,但面上還是要維持自己的風度,畢竟成大事者最忌意氣用事。

“這樣大的損失,你一句輕飄飄的‘海涵’便想就此揭過?”

燕璟:“那殿下以為該如何?”

“本王對自家人最為寬宥。”

燕璟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道:“殿下能看得上在下,實在是讓在下受寵若驚,只是如今我這家主不過是徒有虛名,景家商行只認金印,只是如今這金印已經不在我身上了。”

“在哪?”

“丟了。”

最後兩人不歡而散,燕璟的脖子也光榮負傷。

付涯跟在懷王身後,低聲道:“殿下,不如讓屬下……”

懷王頗有些咬牙切齒,道:“不可,如今瀦野澤的路斷了,韓洲被安陽牽制,單靠同境外的商貿往來和州內稅收撐不了多久,若是開戰要不了多久涼州的財政必然吃緊,留著他還有用處。本王就不信了,能夠招攬江湖榜排名第八的千面,他就只有這點能耐!”

“殿下,既然招攬不成,不如上點傢伙,商賈之流最沒骨氣了。”

“小心點,別弄死了。還有,繼續追查昨夜的賊人,找到後就地格殺!”

“是。”

許明月逃出城後沒有依言去冀州尋求幫助,畢竟如今敵在暗我在明,唯有親手將訊息送出去方才安心。

從涼州到地處中原的豫州相距甚遠,許明月跑死了五匹馬,身上的盤纏也花的差不多了,可就算是這樣快馬加鞭也花費了整整四日才趕到京都。

時間緊迫,許明月來不及修整,也等不及通傳,將半死的馬匹拋到一旁便直奔皇宮後牆。

這條路她熟的很,父親身份特殊,每次同他進京回見陛下、看望姑母走的都是這條路,不過很大程度上也要歸功於父女倆如出一轍的輕功,出神入化,如入無人之境。

也不只是心中裝著事,還是日夜兼程身體受不了了,許明月在靠近昭華宮是腳下一空,雖說及時調整步調,但到底還是被巡邏的侍衛發現了。

“誰?!”

“快來人!捉拿刺客!”

動靜太大,連帶著昭華宮的宮人都被驚動了。

“甚麼?有刺客!”

“有刺客!快!快來人,保護娘娘!”

“保護貴妃娘娘!”

許青嵐正在宮中打拳,一人高的木樁被打得啪啪作響,柱身不住地晃動。

這個時辰,盛武帝剛下朝,他將奏摺都搬到許青嵐的宮中,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一邊品茶一邊批閱奏摺一邊欣賞娘子打拳,可謂是三不耽誤,愜意極了。

猛一聽到有刺客,盛武帝的第一反應是,誰怎麼不長眼?真是膽大包天!

果不其然,許青嵐雙眼放光,拳也不打了,望著宮門外躍躍欲試,還不等盛武帝開口,腳尖一點便直奔向吵鬧的方向。

許明月正狼狽地東躲西藏,無他,對方人多勢眾,自己實在是雙拳難敵四手。

“等等,等等!聽我解釋!”

許青嵐身著橘紅色勁裝,截住許明月,大喝一聲:“小賊哪裡跑!”

眼瞧著自家姑母的拳頭就要揮到自己面上,許明月緊急叫停:“姑姑!姑姑!別打,我是姩姩!”

許青嵐急忙停下,瞧見許明月別在腰後的熟悉的鞭子,一臉不可置信,道:“姩姩?你怎麼來了?還被人當成了刺客。”

許明月撩起額前凌亂的髮絲,露出滿是髒汙的憔悴臉蛋,悻悻道:“說來話長,不過事關重大,我需得面見陛下!”

“那正好,他現下正在我宮中坐著。”注意到許明月的狼狽模樣,許青嵐不忍道:“乖乖,你這是做甚麼去了?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幅模樣。”

許明月想了想,道:“去幹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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