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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2026-05-02 作者:半山貘

第 38 章

不知何時,燕璟已經來到許明月的身後,他伸手按在許明月的肩膀上,沉默半晌道:“這是最快的一個法子。”

見有人支援自己,十五就更加殷切地望著許明月,道:“收下吧,我不想欠您甚麼。”

“多謝。”

十五鬆了一口氣,緊接著揚起笑臉,道:“城門子時會換防,西北角的安防最為薄弱,以您的輕功想來逃出去並不難。”

燕璟蹲下身子,與十五平視,道:“多謝你,正好我如今正缺一個小童,不如往後你就跟在我身邊吧。”

十五:“有甚麼好處?”

燕璟笑了笑,語氣輕快道:“新衣裳、吃食都管夠,別的不說,銀子我可是很多的。”

十五很懂事地朝著許明月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像是在說,你看,我有地方可去了。

“好!”

燕璟從袖間取出一枚玉牌,有些強硬地塞到許明月的手中,“拿著它,等出了涼州便去冀州燕家,他們會幫你的。”

“燕家?”

燕璟牽住十五的手,朝門口走去,道:“現下快去找燕柒吧,讓她幫你易容,早些離開的好。”

許明月看著他髮間垂下的紅色髮帶,目光移到他腕子上重疊的圓潤佛珠,青色的穗子隨著步伐一晃一晃的,腦海中一片空白,直覺自己好像應該記得甚麼。

想到燕家,想到顧嶼,想到每次進京陳姣姣的欲言又止……

一個在她看來有些荒謬的猜想湧上心頭。

許明月有些不確定地開口,聲音發著顫,道:“燕璟?”

踏出院門的腳步一頓,他微微側頭,隱約可以看到嘴角輕輕勾起,“嗯,好久不見。”

許明月抓緊玉牌,腳下的步子越邁越大、越來越快,風聲從她的耳邊穿過。

等到燕璟回過頭,就瞧見一道鮮紅的身影向自己飛奔而來。

經年之後,周遭的一切早已變成了虛影,燕璟始終覺得那一幕美極了。

下一瞬,她在離自己很近的地方停住腳步,放大的瞳孔中映出另一雙含笑的眼。

“燕璟,保重。”像是即將消失的呢喃,許明月道:“等我回來,回來……”

“好。”

堂間的風著實惱人,只一陣陣地來,撩起垂落的髮絲,混雜在一起。

一枚細長的葉子落在許明月的額髮間,搖搖欲墜。

一隻漂亮的手伸上去,將它輕輕拿下來,也不丟,只是攥在手心中。

“萬事小心,實在不行就莫要強求。”

許明月笑了,聲音是一如既往的肆意張揚,彷彿世間的千般苦萬般難在她面前都不值一提。

“我曉得的,等著吧,等到我回來,我們再好好算算賬!”

燕璟:“憑君處置。”

十五的眼前猛地一黑,捂住自己眼睛的那隻手更是越來越用力,不由驚撥出聲:“怎麼了?怎麼了?”

再次重見光明時,他的身旁已然孤身一人,兩道慌張的背影以他為界限快速離開,朝著相反的方向。

甲冑間相互碰撞的聲音很有規律,一下一下簡直像是敲打在人的心上。

“回大人,就是此處。”

“確定嗎?”

“依照馬販子的證詞,是這裡沒錯。”

“好。”

其他人正等著上頭髮話,一聲令下便衝進宅邸捉拿賊人。

卻見“吱呀——”一聲,面前的宅門不請自開。

為首的官兵不由將佩刀輕輕下壓,暗想,那人能鬧出那般大的動靜武功必然不俗。

但是隻瞧見一個覆著半張臉的小童扶著一位步履蹣跚的老人慢慢走了出來。

小童仔細將老人護送到臺階下,笑著說:“老伯慢走。”

那位老人像是看不見門前披甲戴胄的官兵,慢吞吞地拄著竹杖朝街口踱去。

一副脫了鞘的橫刀斜在老人的脖頸處,為首官兵冷聲道:“你,抬起頭來。”

老人縮瑟一下,順從地抬起頭,一張老態龍鍾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眼神渾濁,脖子上肌肉鬆弛,活脫脫一副快要歸西的模樣。

隊伍裡有人小聲說:“竟然是他。”

“你認識他?”

“回大人,他是西街的老乞丐,已經在西街呆了幾十年了,平日裡也不愛說話,陰森森的,這麼多年都不死,詭異得很。”

“一併……”

小童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適時打斷,道:“大人,我家公子有請,您想知道甚麼,公子皆會一一告知。至於這位老伯,不過是公子突發善心,不值大人大動干戈。”

為首的官兵冷哼一聲,道:“公子?你家公子是誰?真是好大的面子。”

小童:“大夏首富,懷王想要招攬的的客卿,景焉。”

很顯然,景焉這個名字他聽說過,於是冷哼一聲,手下的刀刃微微一抖,霎時間年邁老人的頸側滲出一道血痕。

“走吧,以後小心著點,哪裡該來哪裡不該去掂量清楚。”

接著面向小童,露出虛偽的笑容,道:“還請小公子引路。”

“自然。不過我家公子喜靜,大人還是少帶些人為好。”

穿過曲徑通幽的走廊,面前驟然開闊,小小的庭院中竟藏著一處精巧至極的蓮池,一位身著素衣且並未束髮的男子席地而坐,手上垂下的魚竿一動不動,端的是仙風道骨、高深莫測。

“景公子倒真是悠閒。”

手中的竹竿動了動,燕璟伸手一扯,一尾紅尾鯉魚就被釣了上來。

燕璟不緊不慢地開口:“倒也不是真的悠閒,這不就有人找上門來了嗎?”

“我名喚付涯,奉命殿下命令捉拿賊人,還望景公子能夠行個方便。”付涯將佩刀往石縫中一擲,刀刃的反光直接晃到了燕璟的眼睛。

“哦?你就是付涯。”燕璟總算給了他一個眼神。

付涯不甚在意地行禮,道:“正是在下。”

燕璟慢悠悠地收起竹竿,提起魚簍,在經過付涯身旁時幽幽開口,道:“我聽說過你。你不是想知道賊子是誰嗎?跟我來,我告訴你。”

付涯是個粗人,攏共就讀過幾天的書,大字也就只識幾個,一身的功夫更是無門無派,全靠從小的摸爬滾打。這樣一個人,坐在黑白棋子前的蒲團上,是渾身的不自在。

燕璟將棋蔞中的棋子攪動的嘩嘩作響,笑著問道:“可會下棋?”

付涯盡力耐住性子,小心捏住黑色的棋子,觸手溫涼,“不會。”

“棋盤上的道理很多,你應該學學的。”

付涯指尖微微用力,手中的棋子瞬間崩裂,他將手上沾染的碎屑隨手一拋,道:“這種風雅不適合我。景公子還是同我談正事吧,還是說,你這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燕璟不理會面前人的催促,自顧自地將白玉棋子放在棋局中的正中央,慢吞吞道:“是我。”

“甚麼?”

“火燒瀦野澤的人就是我,這下明白了嗎?付將軍。”

下一瞬,一柄沾染著血腥氣的寬刀就直接架在了他的脖頸上。

“那便殺了你。”

燕璟伸出手指抵住刀刃,面上絲毫不慌,道:“付將軍這喜歡將刀刃架在人脖子上的習慣何時能改改?很沒有風度的。”

付涯的刀再次往前進了一寸,這是一種無聲的警告。

燕璟也不惱,提醒道:“你敢殺我嗎?你家主子想殺我嗎?我能來到這涼州城不正是你們的步步緊逼嗎?”

院中氣氛緊張,恍惚中,眨眼間就會有人血濺當場。

方才餌料都引不出的金色魚兒,悄然在池邊探出頭,魚嘴小心地蠕動著。滾圓的鵝卵石突兀地拋落到水中,泛起陣陣漣漪,將魚兒重新驚回深水中。

“慢著。”

雙方具朝院門口一瞥,就瞧見一位風流瀟灑的男子倚在拱門處,不知瞧了多久。

付涯看清來人的臉,本就不好的臉色登時更臭了,眉頭毫不掩飾地緊皺著,苦大仇深。

“顧嶼,你怎麼在這裡?今日你不該在城防營當值嗎?”

顧嶼不著痕跡地鬆出一口氣,繼而邁步而來,擋在燕璟與付涯之間,笑著開口:“傳懷王殿下口諭,邀景焉景公子過府一敘。”

見付涯依舊擋在那裡,絲毫沒有將自己的話聽進去,顧嶼好心提醒,道:“付大人,這可是活生生的財神爺,殿下一直念著的人,得罪他於你而言有何好處?”

原本是兩個人僵持著,如今多了一個來搗亂的,氣氛就更加微妙了。

半晌,付涯做出了讓步,他冷哼一聲,道:“既是殿下的命令,我自當聽從,只是今日種種我自會同殿下如實上報!”

顧嶼不甚在意,嘴角勾起弧度一成不變,就好像在說,你儘管去。

付涯心裡也不痛快,對於顧嶼他一直是瞧不上的,全然沒有男子漢大丈夫的氣概和擔當,只知花天酒地,尤其是這幅虛偽的嘴臉格外令人生厭!

顧嶼轉頭面向燕璟,道:“請吧。”

付涯將佩刀插回鞘中,對著守在一旁的下屬道:“我們走!”

“你……”

不等燕璟將話說完,顧嶼就開口解釋道:“你放心,我從未將你的真實身份透漏出去。只是懷王盯上你已然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燕璟為顧嶼沏上一杯茶,頷首表示自己早已知曉,不過現下他還有別的事情想要了解。

“前些日子託你查的,這位付涯是何來頭,有眉目了嗎?”

顧嶼:“此人具體的來歷被瞞得死死的,我只知他是行伍出身,在懷王來到封地後便進了王府做侍衛,不過一年光景就進了城防營成了副統領,後來甚至越俎代庖成了涼州城真正意義上的刺史。至於他的籍貫、何時參軍、在軍中有何建樹,皆查不到。不過……”

顧嶼故意買了個關子,等到燕璟作勢要收回他面前的茶盞方才開口,道:“我在查他的時候留了個心眼,倒叫我發現了一件頗為蹊蹺的事。”

“甚麼?”

“懷王府中養的護衛以及城防營中的將領中皆會定時拜訪付涯的府邸,且我不止一次聽到他們稱呼付涯為鄭副將。”

“行伍出身?副將?”燕璟喃喃自語,道:“我記得涼州的邊防是壽王一手建起來的,其中必有關竅。”

顧嶼猛地抬頭:“你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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