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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2026-05-02 作者:半山貘

第 29 章

賣菜阿婆低頭整理被扒拉亂的胡瓜堆,緩緩開口:“老木工我倒是知道幾個,但擅長做揚州那邊的樣式的我倒還真不知道。”

許明月從懷裡掏出圖紙,指著畫上的妝奩,道:“這樣子的,您真沒見過?”

想了想又掏出幾塊銅板,輕輕放在攤位旁,笑著說:“您這裡的胡瓜瞧著就新鮮,方才的銀錢怕是給少了。”

賣菜阿婆摸走銅板,態度肉眼可見地熱絡起來,接過圖紙細細端詳,道:“姑娘可是要定做成親用的妝奩?這花樣……”

許明月連忙附和,道:“對,甚麼都逃不過您老人家的法眼。實不相瞞,我本是揚州人,家裡人早早為我定了親,只是我那未婚的夫君早年來涼州經商,後竟落在了這兒。我此番來涼州就是為了將與他的婚事辦了,只是萬般皆好,唯有一事不和我的心意。”

“可是妝奩不合心意?”

許明月聞言垂下眼瞼,故作為難道:“是啊,我畢竟自小在揚州長大,到底想要讓日日擺在眼前的梳妝之物是自己中意的。”

賣菜阿婆深表認同:“這是自然,你也莫要嫌老婆子我囉嗦,我同你講啊,這成親可是女子此生最美的時候,也是唯一一件可由著自己心意來的事,一定要稱心如意才是,萬萬不可聽他們的隨意將就,否則以後可是要後悔的。我瞧著這妝奩的花樣倒是頗為眼熟,像極了房木匠家的手藝,說起來,他倒真是從南方來的。”

許明月:“房木匠?您可知他的鋪子在何處?”

賣菜阿婆將圖紙還回來,笑著說:“鋪子?他可沒有鋪子,早幾年前就輸出去了,如今只餘下兩間土屋,平日裡他也就是在家中接些幫人縫縫補補的小活計,好在手藝還在,倒也餓不死。”

“那能否告知他家在何處?”

“沿著東邊的春福街走到頭,再往南一拐,門口堆著木板子,大門最破的就是他家。”

“多謝。”

“打聽到了嗎?”

許明月伸手討要來地圖,邊找邊說:“打聽到了,春福路,春福路,找到了!離我們這兒挺近的,走吧。”

燕拾忍不住質疑,道:“你同那個賣菜的老婆子就聊了那麼幾句的功夫就打聽到了?”

“不然呢?我告訴你,這市井間的訊息就藏在鄰里之間的閒話裡,尤其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家知道的更多。你呀,還是多學著點吧。”

燕拾不以為然,梟衛有自己專門的訊息渠道,若非天高路遠,加之涼州分佈的梟衛暗樁不知為何近些年被拔除許多,自己何至於此!

越往裡走路上的行人越是稀疏,瞧著眼前泥濘不堪的小道,燕拾表示深深的懷疑:“確定是這裡?”

明明上一瞬還是整潔熱鬧的集市,怎的一個轉彎的功夫眼前就大變樣了,道路泥濘就算了,可兩邊的房屋都是破敗不堪,完全不像是可以住人的樣子。

許明月腳尖輕點,揀著能下腳的小塊地方迅速渡過去,“前些天這邊下了場雨,這裡又不朝陽,很正常。”

不知為何,燕拾有種深深地無力感,罷了,以後還是少與許小姐出任務,這樣的福氣恐怕也只有主子可以安然消受了。

但轉念一想,跟著主子那次不是九死一生?每次都會有數不清的麻煩事找上來。

許明月不知燕拾心中有如此豐富的“想法”,頭也不回道:“快跟上!我好像看到房木匠家了。”

“來了。”

最後,燕拾得出一個結論:絕配!

破舊的木門虛掩著,門上的銅環已經鏽跡斑斑,門口堆積的廢木料很大一部分已然完全腐敗,散發出不甚好聞的氣味。

許明月再三確定沒有找錯地方,才上前輕釦門扉。

過了好一會兒,“吱呀——”一聲,一道瘦削乾癟的身影輕輕開啟一條門縫,他警惕地望著來客,始終不說話。

“冒昧叨擾,我們找房師傅。”

那人頭髮花白,用渾濁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們,半晌才道:“我就是,你們進來吧。”

許明月也在打量著眼前蹣跚踱步的身影,若有所思。

“房師傅,此次前來是有一事相托,還請您莫要拒絕才是。”

房木匠腳步一頓,道:“老頭子我孑然一身,哪裡值得姑娘‘相托’二字。”

許明月也不打算同他繞圈子,拒絕他想要上茶水的動作,展開圖紙,直言道:“您可會打製這種妝奩?”

房木匠眯起眼睛,看了一會兒,道:“會到是會,姑娘需要打製一副一樣的還是隻是差不多樣式的?”

“都不需要。”

聞言房木匠退後半步,側身讓開了路,道:“那姑娘請回吧。”

許明月不慌不忙地朝外走,同時狀似疑惑道:“話說房師傅是賭坊的常客吧,拇指與食指的指腹處都結了一層厚厚的老繭,想必生活亦是很拮据吧,即便這樣,你也不想再同我嘮一嘮嗎?”

房木匠低著頭,渾濁的眼中煥發出貪婪地精光,前些日子剛得的銀錢昨日已經全輸光了,如今更是食不果腹,若是還沒有進賬,怕是要不了多久就會被餓死了。

況且眼前的人瞧著也不是差錢的主兒,若是能狠狠敲上一筆,就有了可以翻身的本錢,說不定下一把就能時來運轉!

下定決心後,房木匠出聲叫住兩人,“等等,你們想要知道甚麼?”

許明月停住腳步,朝燕拾遞去一個“看吧,我就說管用”的眼神,道:“近期可有人讓你打製圖畫上的妝奩?”

房木匠搓搓手指,道:“這……這我可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許明月秒懂,從腰間摸出一塊銀錠拍到桌上,“說吧。”

房木匠連忙將銀錠揣進懷中,捂得嚴嚴實實的,但尤不滿足,“這……時間有些久遠,可能……”

許明月又不情願地扒拉出兩塊碎銀子,惡狠狠道:“我警告你,莫要得寸進尺,左右不過幾句話,你可要掂量掂量值不值這個價。”

房木匠:“這件事就說來話長了,我確實打製過那個妝奩。不過應該算是兩次,一次是在三年前,一位姑娘找到我,想請我幫忙修一件損壞的妝奩,因樣式與花紋都極為精巧,所以我格外留心,末了還幫她重新上了一層桐油。還有一次就是在前幾日,這次好像是另一位姑娘,她讓我照著先前的樣式再打造一個一模一樣的,而且工期給的很短,像是有急用。”

許明月抓住他話裡的疑點,問道:“你怎知她們不是同一個人?”

“那兩位姑娘是我平生遇到出手最闊綽的主顧,白花花的銀錠和厚厚的銀票直接掏出來,所以我印象格外深刻。況且她們二人的身形、音色都不一樣。先前那位要高些,聲音要啞些。對了,還有就是後來的這位不僅個子要稍稍矮些,聲音也分外好聽,渾身上下滿是精緻的首飾。”

許明月又掏出一塊碎銀,在他面前晃了晃,問:“除此之外呢?可還有甚麼特點?”

房木匠盯著那塊碎銀子,絞盡腦汁,道:“先前那位姑娘頭上戴著一隻做工精緻的銀質鎏金點翠梅花簪,這算不算?”

許明月將銀子拋給他,道:“算算算,也難為你想這麼多了。”

許明月走在街上,越發覺得這件案子撲朔迷離。

“景焉為甚麼要查這樁命案?”

燕拾不好開口,模稜兩可道:“上頭的命令,再多我也不能說。”

許明月也不強求,只是問:“涼州事了,他是不是就可以啟程回京都了?”

“不出意外的話,應當會。”燕拾望著許明月的側臉,一時間心情有點複雜,“你還記得這件事啊。”

“不然呢?”

許明月伸了伸懶腰,嘆道:“罷了罷了,此行也不是全無收穫。不過這既然是幾年前的舊事,去找舊人恐怕會更容易知曉這一系列事情的始末。”

燕拾:“我同主子彙報一下,之後便去查。”

許明月將手中綠油油的胡瓜塞到燕拾手上,道:“那你回吧,我想一個人逛一逛。”

不等燕拾說話,只一眨眼的功夫許明月便隱進喧鬧的人群中,不見蹤跡。

許明月謹慎觀察四周,而後悄無聲息地拐進一處巷子,在心中默默數了幾個數,最後在一道平平無奇的院門口停下。

聽到節奏規律的敲門聲,門栓被取了下來,一道聲音壓低道:“快進來。”

許明月閃身進去,還未站定就被一雙大手扶住肩膀翻來覆去打量一番。

許明月被轉的頭昏眼花,連連擺手,道:“吳叔吳叔,夠了夠了,我沒事的,真的,你莫要擔心。”

見她所言不虛,吳肅這才長舒了一口氣,不住道:“還好沒事,還好沒事。”

又忍不住抱怨,“當初就應該強硬些,就不應該讓你同他扯上關係。”

許明月截住吳肅的喋喋不休,笑著寬慰道:“哎呀,吳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是該出去歷練歷練了,再說了我平日裡舞刀弄槍,又不需要被你們小心呵護,你們總要學會放手不是?再說了,我離家後你們也能清淨不少,不是嗎?”

吳肅搖了搖頭,對於許明月的討巧賣乖毫無抵抗力,只好無奈道:“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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