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
林霓回學校上學後，身邊總有人會問她到底發生了甚麼。
林霓全部以生病擋了回去，畢竟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只是在眾人眼裡，林霓生了一場病回來，反而和已經決裂的賀翊和好了。
吃瓜群眾都覺得很震驚，這兩人到底在甚麼時候和好的。
但平常能夠見到賀翊的時間很少，只有每天晚上晚自習結束以後，賀翊會在實驗班門口等林霓一起放學回家。
原先實驗班認識賀翊的男生看到賀翊都會打個招呼。
畢竟從謝斯年走後，男生們自動都圍到賀翊身邊去了。
雖然賀翊從來沒有說過自己喜歡身邊有很多人，但很多人都是自願圍在他身邊，就算他不願意也沒辦法。
楊烀看到賀翊，時不時還打趣兩句：“賀哥，林霓馬上出來了。”
賀翊淡淡“嗯”一聲，繼續等林霓。
賀翊想不明白，明明自己看起來很冷淡，為甚麼他們還是願意和自己講話。
可每當賀翊懷疑自己的時候，林霓總會出現在她面前，笑著調侃他：“說明你很有人格魅力啊。”
人格魅力？
賀翊很難想象自己到底有怎樣的魅力。
他笑著把話題接過，卻沒想到聽者無心，說者有心。
***
週末，林霓和賀翊一起去了一個圖書館。
雖然大家都說這裡是圖書館，其實是一個安靜可以自習的書店。
林霓和賀翊坐在一起，兩個人也不說話，各做各的。
林霓剛寫完一張數學自組卷，一看時間，已經下午一點了。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旁邊賀翊趴在桌上睡著了。
林霓之前和和意當同桌的時候就見怪不怪了，賀翊學的太累了就會睡十分鐘養一養精神。
可林霓看著賀翊睡著的樣子，她鬼使神差拿出手機，偷偷拍下了一張賀翊趴在書桌上睡著的照片，手指按下按鍵的時候，林霓十分小心，生怕手機沒有靜音會發出聲音吵醒賀翊。
那林霓偷拍的事不就暴露了。
賀翊面板在男生中算白，身上一件黑色衛衣，鎖骨半露，頭髮蓬鬆帶著點凌亂。
林霓突然想到前天在辦公室聽到的訊息。
賀翊競賽的封閉式培訓就快要開始了，和賀翊出門的機會真的是去一次少一次。
雖然高考結束後，見面的時候很多，林霓卻像是想到了甚麼，她在想從現在到高考結束變數太多了。
自己會想他嗎？
林霓不清楚，可能會，可能不會。
與其想這麼多，還不如想好現在的每一道題。
賀翊馬上要去集訓，林霓不想影響到他集訓的狀態。
感情一定會影響到雙方，林霓想等到高考結束以後，兩個人都有時間去考慮這些事情。
可小女孩心思作祟，她還是想知道自己在賀翊心中的分量如何。
矛盾糾結像一團毛線纏繞在她的心間，她不知道別人是不是也是如此，但她心中所想的或許只是一顆定心丸。
因為她從來沒有從賀翊嘴中感受到自己的重要。
賀翊閉著眼根本不知道林霓想了那麼多，他原本只是閉眼假寐，他感覺到自己一直被盯著，賀翊感覺到自己的耳朵滾燙，他害怕自己的耳朵紅了會被林霓看到，他不好意思的將自己的頭換了一邊。
圖書館很安靜，安靜到賀翊根本不知道林霓在想甚麼，安靜到賀翊對自己快要去集訓的不安，在自己去集訓的時候，林霓身邊會不會出現其他人。
在賀翊心中，林霓身邊根本就不缺人，也不缺他一個。
兩個青澀的人總是不知所措顧及對方，卻又不讓對方知道，彆扭且不坦誠，明明兩人都往前一步，事情就會迎刃而解。
有人會往前一步嘛？
兩人在圖書館一坐就是一天，等兩人從圖書館出來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林霓和賀翊往家的方向走，賀翊低頭看向林霓。
林霓回想著今天的試卷，還有幾道題有些問題，雖然剛剛在圖書館裡賀翊醒後和自己講了大部分題的思路。
但一週的時間確實有落下了很多功課，一時半會也不能全部補上。
林霓不免也有些壓力，接下來一段時間要努力趕上進度了。
賀翊開口問林霓：“你在想甚麼？”
林霓被問的有些懵，“在想今天沒弄完的題。”
賀翊看著林霓，手不自覺捏緊書包，“如果你有問題，可以問我。”
賀翊眼神乾淨澄澈，定定盯著林霓。
兩個人的腳步放慢，林霓不知道怎麼回應，她想說好，可是賀翊馬上就要走了。
賀翊去集訓了，兩個人肯定也不會像現在一樣，有那麼多的時間。
賀翊集訓的時候，林霓也不想打擾他。
賀翊看著林霓的眼神從期待慢慢黯淡，賀翊也才想到自己很快要去集訓了。
“你都知道了？”賀翊看林霓的樣子，一看就是已經知道自己快要去集訓了，賀翊也沒想瞞著。
“嗯，之前在李老師辦公室聽到的。”林霓也沒有隱瞞，她就算現在不知道，賀翊走之前肯定也會和自己說。
“你集訓以後肯定很忙，我怕我會打擾你。而且等你去集訓的時候，我想我也不需要問你落在的課程，我肯定能在問你走之前把落下的課補上。”林霓話語中的肯定不會騙人，她心裡也不想一直依賴別人。
人總要靠自己才能走的長遠。
林霓又怕賀翊會多想，將自己的想法解釋給他聽：“我並不是說想和你疏遠，而是我希望你能全力放在集訓和競賽上，你未來的人生還很長，人生的變數太多，我不想你有任何的遺憾，特別是因為我兒產生遺憾。”
“賀翊你能懂嗎？”林霓最後一句話帶著一些小心翼翼，她好怕賀翊會覺得自己對她是不重要的人。
“我能懂，但是你不知道在你願意原諒我以後，我就已經做了一個決定。”
賀翊故意賣了一個關子，林霓一直在等待後面半句。
林霓等了半天沒等到，林霓忍不住開口問：“甚麼決定？”
晚風輕輕拂過林霓的髮絲，髮絲輕掃過林霓的耳尖，耳尖傳來的酥麻感讓林霓的感官非常敏感。
林霓將碎髮別到耳後，她發現自己該剪頭髮了。
她解開了紮成低丸子的頭髮，伸手比劃了一下長度。
林霓的頭髮已經保持在鎖骨處，現在已經長到胸前了。
頭髮太長對於林霓來說不太方便，她沒有太多的時間護理。
林霓意識到自己確實應該剪頭髮了。
而這一切全部落在賀翊眼中。
賀翊沒有直接說，他話鋒一轉：“等高考結束以後我再告訴你，但要你和我交換。”
林霓好奇問：“怎麼交換？”
賀翊像是想到以後的事，嘴角帶著笑容：“等高考結束以後，你自然就會知道了。”
這麼神秘。
可這究竟是不想在高考前說的秘密，還是想要把兩個人的關係拉長一些。
賀翊心裡最清楚。
既然賀翊說了高考以後會告訴自己，林霓也不再強求多問。
林霓又像是想到甚麼，拉著賀翊的手快步往家走，“既然你要和我交換，那我現在就和你交換一件事怎麼樣？”
賀翊感受到林霓掌心傳來的熱度，跟著林霓加快了步伐。
林霓的手剛好能握住賀翊的手腕，但比起賀翊的手來說，林霓的手還是太小了。
賀翊跟著林霓，不知道林霓想要交換甚麼。
一時興起會想到甚麼呢？
可走著走著，賀翊發現不對，林霓的方向並不是她家，而是賀翊的家。
直到站在賀翊家門口，賀翊皺著眉雙手叉腰和林霓一樣大喘氣。
林霓突然變得很嚴肅，輕咳兩聲引起賀翊的重視。
看賀翊疑惑的目光中，林霓緩緩開口：“以後不要抽菸了，我可以答應你任意一件事和我交換。”
賀翊在腰上的手慢慢垂向身體兩側，他側目看向林霓，眼神中錯愕和心虛糾纏在一起。
林霓從來沒見過賀翊臉上如此複雜的表情，但又有被戳破的尷尬與無措。
“你不用知道我從哪來知道的，但以後可不可以不要再抽了。”林霓帶著商量的語氣，擲地有聲地在告訴賀翊，自己對於林霓來說很重要。
賀翊聽到林霓的要求反而鬆了一口氣，他認真解釋道：“我本來煙癮就不大，最近已經沒有抽過了。”
“上一次抽是因為我不知道如何面對你，我怕你會討厭我。”
可現在賀翊已經能確定林霓對自己的看法了。
“那以後不要抽了，好嗎？”林霓語氣沒有之前那麼嚴肅，柔軟下來。
林霓牽起賀翊的手，指腹撫摸過賀翊的手，“這麼好看的手，要是因為抽菸變得焦黃就不好看了。”
賀翊喉結滾動，聲音帶著點沙啞，他逗林霓說：“既然林霓霓這麼說了，我沒有不答應的理由，但你確定要用這個換一個要求。”
說完，賀翊又補了一句：“我定力很強的。”
不知道為甚麼，這句話從賀翊嘴巴里說出來帶上來另外一層感覺。
林霓笑著朝賀翊靠近，毫不示弱地逗回去：“賀翊翊說到做到，我確定，因為……我覺得我並不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