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下次見面
凌晨三點，林霓輾轉反側睡不著。
她躺在床上，旁邊的季鳶已經睡熟了，而顧渺之因為不熟悉和人一起睡，去沙發上睡了。
林霓實在睡不著，想去客廳喝口水。
林霓躡手躡腳往客廳走，沒想到剛走到客廳就聞到一股煙味。
林霓順著煙味，看到站在陽臺上指尖一點猩紅的顧渺之。
顧渺之站在陽臺上，絲毫沒有發現林霓就在她身後看著她。
林霓看著顧渺之的背影，不敢想對於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小姑娘來說到底經歷了多少。
顧渺之整個人融進黑夜，陽臺沒有封窗，可以看到煙霧飄散。
林霓走到顧渺之身邊。
林霓很討厭煙味，可看到顧渺之半夜也睡不著，有人陪在她身邊會不會好一點。
顧渺之看到林霓走到自己身邊，差點菸都拿不穩了，實打實被嗆了一口。
看到林霓後，顧渺之把煙熄了，和林霓靜靜站在陽臺上。
顧渺之在等林霓開口。
林霓卻又不知道說甚麼。
顧渺之一隻手搭在陽臺欄杆上，側身看著林霓。
林霓兩隻手扒在欄杆上，歪頭眼巴巴看著顧渺之的熟悉動作。
這一切落在顧渺之眼裡，反而讓她更想點一支了。
顧渺之語氣溫和，她和林霓商量：“最後一根，抽完就睡。”
顧渺之內心煩躁，她也不知道為甚麼要和林霓商量，可能是看到林霓那副表情，像是被家裡的小妹妹抓包自己幹壞事。
“那你抽吧。”林霓聲音軟軟的，她清楚不讓顧渺之抽，她反而會更睡不著。
顧渺之得到允許，又點了一根菸。
林霓一邊看顧渺之抽菸，忍不住問她：“是因為謝斯年走了，你才抽菸嗎？”
顧渺之笑的苦澀，否認道：“不算是，我抽菸是他教的。”
林霓第一次知道，原來謝斯年還會抽菸啊！
林霓眼睛瞪得巨大，一臉不可置信看著顧渺之，她結結巴巴說：“他……他還會抽菸？”
“嗯，不止他會抽，賀翊也會。”
顧渺之的行為屬於捅了一個窟窿，就捅一個更大的，轉移林霓的注意力。
謝斯年從來沒有在林霓表現過自己私底下菸酒都來，顧渺之知道謝斯年把林霓當妹妹，哥哥應該都不太想讓妹妹知道自己不好的一面。
為了彌補謝斯年的哥哥形象，就把賀翊抽菸的事也爆出來。
賀翊也抽菸就像是第二顆炸彈，但明顯說賀翊的時候，林霓有些不開心了。
林霓繼續問道：“渺之你怎麼知道？”
“不需要問，抽菸的人都會有一種感覺，我一開始只是懷疑，直到開學那天晚上，我在天台親眼看到賀翊抽菸，我就知道我猜的沒錯。”
三月三號嗎？
那一天不僅僅是賀翊的生日，也是賀翊媽媽的祭日。
那一天對於賀翊來說，又該多煎熬。
“那他還最近有抽嗎？”林霓剛問出口才反應過來，三月三號在抽，怎麼可能最近沒抽。
“最近沒見他去天台抽過。”煙已經燃了一半，顧渺之說完又吸了一口。
顧渺之看著手中的煙，心裡那股苦澀的感覺並沒有被尼古丁緩解，甚麼時候連抽菸都沒用了。
“你說他在國外過得好不好，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甚麼？”
顧渺之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讓林霓摸不著頭腦，她將這句話看作是顧渺之腦子已經不清醒說的話。
顧渺之沒繼續說，她今天聽到賀翊和林霓的事以後，她想如果她多為謝斯年考慮一些，是不是謝斯年會輕鬆一些。
可這一切都是她自己做出的選擇。
林霓對那一天印象深刻，因為那是第一天，林霓看到顧渺之哭。
顧渺之哭的時候沒有聲音，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如果不是林霓發現自己的手背溼了，或許她根本發現不了顧渺之哭了。
可第二天早上，顧渺之又像是正常人一樣，就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林霓和顧渺之都默契的沒有再提。
顧渺之更冷靜也更沉默了。
回學校前的最後一晚，林霓早就和賀翊約好，要一起吃東西。
三月的陸城，晝夜溫差很大，明明白天已經二十多度可以穿短袖了，可一到了晚上，光穿一個厚外套還不行，夜裡要出門，還是要穿羽絨服。
原本林霓是想和賀翊在小區的涼亭裡面吃完聊聊天的，但因為天氣太冷，賀翊一口拒絕。
最後變成了賀翊拎著食物來林霓家找林霓。
其實林霓想去學校附近的小吃店的，但想了想今晚她爸爸來看她，肯定不會允許她去小吃店的。
所以林霓特意給賀翊發訊息，和他說自己想要吃學校門口的雞柳和薯條。
賀翊只回了一個【好。】
林霓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林潤堂，林潤堂看著自己女兒那副偷偷摸摸的樣子，一下就猜到林霓在想甚麼了。
林霓靠在牆上，只露出一顆頭看著林潤堂。
林潤堂坐在沙發上一副老父親模樣嘆氣妥協道：“我知道了，等會賀家的臭小子來了，我回避，行了吧。”
林潤堂那語氣彷彿一夜老了十歲，無可奈何。
林霓：“……”
林潤堂想不通，賀翊到底給自家姑娘下了甚麼迷魂湯，明明賀翊沒出現之前，自家姑娘是最喜歡自己的，甚麼時候有讓自己迴避給別人讓路的時候。
要不是賀翊這小子長得還可以，身材也不錯，成績也還行，不然他肯定是不會讓賀翊見自己姑娘一面的。
自己想的正出神，門口門鈴聲就響了。
林潤堂剛想起身開門，林霓就像一根箭一樣飛了出去，嘴巴里還說著：“來了。”
林潤堂想，有那麼著急嗎？
林潤堂仔細回想著當年寧欣對自己有那麼殷勤嗎？
林潤堂只能想到好像是自己屁顛屁顛跟在寧欣身後跑，怎麼林霓不隨媽，光這點隨了自己。
林潤堂看著自己女兒把賀翊迎進門，看到跟在賀翊身後的林霓給自己使眼色。
林潤堂先是看到賀翊手上提著的東西，在看看賀翊的穿著。
賀翊一身黑色羽絨服，脖子露出的面板很白，那張臉在暖白燈光的映襯下，林潤堂甚至都甘拜下風。
怪不得賀翊這小子能讓自己姑娘上心呢……
多虧了那張好臉。
眼睛一轉問賀翊：“小翊，你爸爸在不在家啊？”
賀翊甚麼都不知道，認真回答：“在。”
林潤堂起身往門口鞋櫃處走，“我去找你爸爸聊點事，大概一個半小時回來，你們兩好好玩啊。”
林霓看著自己爸爸找的理由，笑盈盈看著自己爸爸往外走，語氣甜甜的和他說：“爸爸再見。”
林潤堂不放心囑咐一句：“也別太晚啊，我和賀叔叔聊完以後就回去了，小翊你也早點回去啊。”
林霓沒讓林潤堂繼續說完，就一把把門關上了。
林潤堂只能把憋著的這股氣撒到待在家裡的賀司身上。
林霓關上門，接過賀翊手上的雞柳，帶著賀翊往餐桌走。
賀翊不說話，跟著林霓走，可眼神左右躲閃，不敢直視林霓。
他和林霓的距離很近，賀翊只要一低頭就能看到睡衣下輪廓。
賀翊眼神暗了一下，頭向上抬了一下，和林霓說：“去加個外套。”
賀翊不說，林霓都忘記了自己身上還穿著短袖睡衣。
林霓無所謂說：“房間裡開空調了，我一點都不冷。”
可對於賀翊來說，從來不是冷不冷的問題。
從遠處看其實看不出來，但隨著林霓的靠近，賀翊看的越來越清晰。
林霓的睡衣很薄，賀翊可以能夠看到輪廓。
剛剛林叔叔在，他不好說，現在林叔叔終於走了，他強忍著內心翻湧的情慾，語氣盡量平穩的提醒，但林霓還是不以為然。
賀翊偏頭，不再看林霓，欲言又止。
空氣一瞬間戛然而止……
林霓腦子飛速運轉，突然想明白賀翊的意思，林霓的臉蹭一下徹底紅透，林霓雙手捂住胸前，跑進房間裡。
賀翊只能聽到門“砰”的一聲關上，賀翊鬆了一口氣，但心跳騙不了自己，賀翊明顯感覺到心跳像打雷一般。
林霓關上門，手從胸前移向臉頰，她用手擋住了自己整張臉，她心跳快的讓她呼吸加速。
林霓你怎麼出這樣的糗啊。
好丟人啊！
等林霓再次開啟房間門的時候，林霓伸出頭向房間四周看了看，確認賀翊沒有在自己門口，她在房間門口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才走出去。
賀翊早已把小吃全都拿出來放在桌子上了。
這次林霓不僅穿了外套，換了長褲，甚至連裡面那件薄睡衣都換掉了。
只不過換衣服的結果就是薯條已經不脆了，雞柳也有些冷掉。
林霓沒吃幾口就放下了，林霓暗暗在心裡發誓下次一定要和賀翊去小吃攤吃剛出鍋的。
賀翊一眼就看出了林霓不想吃了，賀翊說：“下次晚自習下課，我們一起去吃吧。”
林霓點點頭，開始和賀翊約下一次見面。
林霓雙手撐在桌子上，整個人往賀翊前傾斜，長髮撒過賀翊的手指，賀翊被掃過的指尖一顫。
可比起林霓的頭髮，賀翊不得不直視林霓那張嬌俏的臉。
林霓語氣中帶著不容賀翊拒絕的嬌氣，她直勾勾盯著賀翊說：“我有一些地方不清楚，我們下週末去圖書館吧。”
對於林霓來說，只要每次就約好下一次見面的時間，那她就會一直一直和賀翊產生羈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