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性喜歡
“無論以後是做朋友還是陌生人,或者是戀人,都不該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我不知道。”
“你會產生這樣的感覺,是因為我暗戀產生的連鎖反應,還是你真的喜歡我。”未乾的頭髮滴著水,混著賀翊的汗留下,就像是賀翊的各種感情混在一起。
賀翊把自己包裝的溫柔,而真實的賀翊有很強的不安全感,對事物有著強烈的佔有慾,對大多數事就已經抱著悲觀的態度,感情是悲觀的源頭。
“其實我從來沒有在你面前展現過真正的自己,我害怕展現出一點真實的樣子,你會躲開。”現在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所以你對我的所有好都是假的嗎?被換掉的糖是假的,兔子上的銀杏是假的,你對我的好都是裝的,”林霓終於穩住了情緒,林霓的語氣變得很冷,“所以你的目的是甚麼?”
“想要聽實話嗎?”賀翊已經破罐子破摔,他終於展露出自己掩藏最深的那一面。
賀翊不見往日的溫柔,眉眼間帶上幾分陌生的模樣。
“從一開始我就是帶著目的接近你,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能夠和你有進一步的發展,我知道這樣的說法很不負責,但這就是最真實的想法,我逃避了,我是膽小鬼,以後你多麼討厭我,多麼恨我,我都認,這幾天養好身體好嗎?”
林霓哭笑,賀翊甚至沒有給林霓一個罵他的機會,將一切全部擔下,明擺了讓自己恨他。
“你憑甚麼管我,我的身體我自己會保護好,而你,我以後再也不想見到你,你走吧。”林霓說完往房間裡走,她不想看到賀翊。
林霓很少勇敢走向一個人,當她走向一個人,她要鼓足百分百的氣勢,以近乎直白的方式闖進對方的生活,可一切的前提是對方有做好了走向她的準備。
林霓只聽到賀翊很輕的“嗯”了一聲,再也沒管過賀翊後面的動作。
直到聽到關門聲,林霓倒在床上側躺著,一顆淚珠順著眼角流出,緩慢滴到床單上。
賀翊走的速度很慢,今天出了這扇門,他和林霓就連普通朋友都做不了了。
做不回陌生人,也無法往前一步,賀翊舌尖帶著的酸苦,嘴唇忍不住地顫抖。
賀翊回到家混身溼透。
今年的第一場初雪,不僅美還帶著殘忍冷意,澆得賀翊從頭到腳冰冷。
謝斯年見到賀翊的時候已經分不清他臉上的是溼髮帶著的水,雪化後的水,還是留下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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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雪停了。沒了雪打在玻璃上的聲音,林霓卻沒有想象中睡得安穩。
林霓情緒波動的後果就是當晚後半夜又發燒了。
林霓躺在床上,渾身冰冷,她裹緊被子也沒用,可大半夜又能麻煩誰呢。
林霓意識到這樣躺著肯定不行,她披上衣服,去客廳找出醫生開的藥,按照醫囑,七八顆藥丸,林霓一口吞下,又找出退燒藥,她又吃了一顆。
林霓吃完後本想上廁所,廁所窗戶開著,冷氣不斷往室內湧,冷風讓林霓清醒不少。
在她開啟廁所燈的那一刻,她盯著鏡子裡那個嘴唇發白,滿臉病氣的自己,她伸手觸碰鏡子,手微微顫抖。
林霓發現這和平常的自己根本不一樣,為甚麼要把自己弄得那麼狼狽。
她不是因為一點小小刺激就要死要活的性子,她要趕緊養好身體,期末考試和會考才是最重要的。
林霓走到窗邊把窗戶關起來,她現在不能再吹冷風。
哭過了,難受過了,該去做自己該做的事了。
軌道偏了,拉回來就好了。
林霓重新躺回床上蓋好被子,她想自己要趕緊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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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林霓生日那場暴雪沒有融化。
這場暴雪將世界冰封,林霓的世界也恢復冷靜。
林霓和賀翊短暫相交後又變回兩條平行線。
林霓感冒剛好,為了不傳染別人,林霓帶著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
林霓說話更少,下課打鬧的時間越來越少,就連起身起廁所的時候都少了。
有些變化微小但對特定的人來說足夠醒眼。
林霓換掉了淺藍色書包,口罩換成普通黑色,低丸子頭也被馬尾取代,檸檬茶不常出現在林霓桌上,草莓奶糖也不再被分享給別人,林霓甚至都不買了。
沒人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
在所有人眼中,賀翊和林霓早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林霓身邊依舊還是自己的好友,而賀翊身邊除了謝斯年和因為做同桌熟起來的同桌楊烀,他沒有和其他人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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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前最後一次周測,林霓排名榮登第一。
出成績當晚的晚自習,成績單貼在班上的時候,早就知道成績的林霓卻沒有在教室了。
林霓不想成為眾人的焦點,也不想聽眾人的比較,更不想給自己造成壓力。
教室的熱鬧嘈雜並不會給林霓帶來甚麼好處,冷空氣能夠帶給林霓冷靜。
林霓又重新回到天台,比起剛開學還有些炎熱的夏天,冬天的冷空氣確實刺骨。
林霓站在天台,風聲在林霓耳邊呼嘯,林霓從口袋中拿出手機和耳機,她帶上耳機,隨機放歌,歌聲很大,可林霓腦子裡甚麼都沒想,靜靜的在發呆,就這樣一直等到晚自習上課。
冬天陸城的天很黑很黑,黑到林霓不會知道有人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靜靜看著她。
賀翊沒待太久,他怕林霓發現自己,他動作很輕,先林霓一步離開天台。
直到期末考前,林霓每天晚上都會到天台上待一會,只有在天台上,林霓完全融入黑暗才能平靜一些。
林霓的日子充實忙碌,每天不停地學習。
除了林霓以外,沒人知道她重新會廣播站的原因。
林霓一直對外說:“因為還是喜歡在廣播站的日子。”
期末考前的最後一天,林霓中午決定和季鳶去學校外面吃頓好的。
兩人剛走出校門,就看到賀翊坐上車離開學校。
季鳶意味深長看了林霓一眼,她早就看出林霓和賀翊之間肯定發生了甚麼,但她一直沒問。
看林霓的樣子,兩個人之間肯定不愉快,如果兩個人自己不說開,中間人做太多都沒用。
林霓察覺到季鳶的視線,“有甚麼想問的,等期末考試完去我家問,”林霓輕嘆一口氣,“等我好好考完試,結束這個多事的學期。”
季鳶點頭岔開話題,“想吃點甚麼?今天心情好,想喝甚麼我請客。”
林霓就知道還是季鳶懂她,她釋然笑了,故作思考,“我想喝——可樂!”
“好!但你不要喝冰的,常溫的,我實在是怕你的胃受不了,我們今天吃清淡點,等考完,我們去吃燒烤?還是火鍋?”季鳶牽起林霓的手,兩個人搖搖晃晃,說說笑笑往熟悉的飯店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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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試結束那天是週五。
直到最後一科英語的考試結束指令響起,這個學期離結束不遠了。
林霓走出考場,鬆了一口氣。
當天晚上,季鳶和林霓躺在床上,久違的姐妹局。
林霓拿出了那份她放了很久的禮物,她開啟放在季鳶面前,神情是很少出現的感傷。
“賀翊送的?”季鳶一猜就猜到重點,她試探看向林霓。
林霓沒有閃躲,“嗯”了一聲,“他說他喜歡我,但只限於喜歡。”
季鳶仔細看向那個紅絲絨禮盒中每一樣禮物,賀翊做的比她想象中還要多。
季鳶是林霓身邊朋友中唯一談過戀愛的人。
兩人對視一眼,雙雙陷入沉默。
季鳶看著林霓一副有口難言的表情,以自己觀察人的經驗,和林霓分享自己的觀察結果。
季鳶指著紅絲絨禮物盒,她認真地說:“賀翊這個人,我覺得他肯定是有過甚麼事,他不像這個年齡階段的男孩子。”
“甚麼這個年齡階段的男生?”林霓不知道自己該以誰為參考。
季鳶繼續說:“你以楊烀作為參考,楊烀沒心沒肺,每天除了吃就是玩,沒心沒肺的樣子。你別以謝斯年作為參考,我覺得謝斯年肯定也有秘密,而且他有情況。”
林霓有些不可置信,她睜目結舌:“甚麼情況?”
“他和渺之那麼明顯,你看不出來?”季鳶此話一出口,林霓一整個震驚住。
謝斯年和顧渺之之間有情況!
“扯遠了,單說你和賀翊這件事,其實在我視角,賀翊對你的喜歡挺明顯的。我當時就覺得賀翊絕對不可能會和你表白,所以你要是真的不知道,你最好不要知道,不然很容易對你造成一種假性喜歡,這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林霓抓住重點,繼續問到:“甚麼是假性喜歡?”
“說的簡單點,有時候兩個人在一起並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周圍的環境或者是一些行為,讓這兩個人絕對這種若有若無且不牢靠的微妙情感足夠被稱得上喜歡。”
“說的簡單點,你可能並不喜歡賀翊,但因為一些特定環境或者賀翊的一些行為,讓你對賀翊產生了短暫的喜歡情感。”
“但這並不是真的喜歡,這種感覺會隨著時間的流逝和個人逐漸清醒而淡化,我覺得賀翊的行為是對的,你需要好好考慮,你對他到底是甚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