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後冷卻
陸城九月份一整個月雨季，小雨連綿不絕，天氣陰沉沉的，林霓的心情因為雨季也很低沉。
她已經和賀翊一個月沒有說話了。
自從那天他們兩個沒有一起回家以後，第二天，林霓就收到了謝斯年轉發的訊息。
謝斯年：【以後會有人保護你回家，賀翊沒辦法和你一起回家了。】
林霓：【為甚麼？】
謝斯年沒有告訴林霓真實情況，一旦他說賀翊的爸爸從中干預，他又該如何應付干預的原因，這意味著賀翊的暗戀可能徹底暴露，那還不如保留最後一點體面。
而且賀翊手機已經被收了，學校裡對賀翊的監管更加嚴格。
李雲錦反對了，可對於賀氏，學校領導放任，甚至讓李雲錦加強管理。
對於賀翊單人，學校監控室裡的人也全部換成賀氏的人，表面上是關心，實則是監視。
賀翊一聲不吭，在這樣的高壓下，賀翊的話更少了。
謝斯年：【我也不知道，他沒和我說，也讓你別問。】
林霓：【嗯。】
繼續追問下去，就不禮貌了。
林霓收到訊息時怎麼可能不失落。可林霓這麼多年，失落體會的多了。不過就是一個朋友而已。
林霓連家裡得到的失落都能消化，這又算甚麼。
如果賀翊有甚麼原因為甚麼不能直接和她說，難道連這最基本的尊重都不願給自己嗎？
還是說因為賀翊喜歡的女孩，對方不希望賀翊送女孩回家，無論甚麼理由，無論多麼離譜，林霓都希望聽賀翊親自說，可是沒有。
到頭來，林霓把賀翊當好朋友，但是賀翊卻連尊重都不願意給她。
那她以後再也不要和賀翊說話了。
這一個月，林霓和賀翊雖然是同桌，但林霓單方面再也沒有和賀翊說一句。
因為陰雨，所有室外課程的取消，意味著林霓和賀翊坐在一起的時間更長了。
十月中旬，是一年一度的期中考試。
李雲錦宣佈，期中考試結束以後，座位會再次輪換。
賀翊聽到訊息後，面上沒有一點表情，看不出開心還是生氣，但林霓在心裡祈禱不要再和賀翊做同桌了。
在外人眼中，大家不知道賀翊和林霓發生了甚麼，只知道兩個人突然不說話了，所以自覺不會在兩人面前提到對方。
期中考試那天，依舊是一個陰雨天。
附中按照期末成績排考場，賀翊在第一考場座位一，而林霓因為上學期期末考試成績在第三考場考試了。
林霓考試前去上廁所都會經過第一考場。
總能看到賀翊拿著書站在一號考場外面看書，整個人靠在牆上，低頭看著手上的書，表情很淡，動作卻像是特意設計過的，每一個角度都是帥的。
林霓看了一眼，換做以前她會覺得好笑，可現在賀翊形象坍塌，她翻了個白眼，低語道：“裝甚麼。”
謝斯年站在賀翊旁邊，看著兩個人鬧彆扭。
但他清楚只要在有監控的地方，自己和賀翊說了甚麼，都會被記錄好告訴賀司。
謝斯年懶散慣了，要是他被這麼管著，他一定會發火，大不了大鬧一場，他爸生氣歸生氣，但這種事上他媽媽一定會攔著，可賀翊沒辦法。
他除了乖乖聽話以後好像沒有別的招。
謝斯年心疼卻毫無辦法。
可他不能多說甚麼，原本賀司是想把謝斯年一起解決，讓謝斯年也遠離賀翊。
畢竟在賀司眼裡，謝斯年在家族裡也不受寵，謝斯年要是不想讓賀翊太孤單，必須守好口風才行。
謝斯年一直看著賀翊，賀翊提醒道：“別看了。”
賀翊肯定注意到林霓的態度了，用力合上書，往教室裡走，“要進考場了。”
謝斯年跟著賀翊進了考場。
兩天的考試很快就結束了，謝斯年和賀翊其實在暗中較勁，看誰會是這次期中考試的第一名。
但事情卻超乎所有人的預料，這次的第一是轉學來的顧渺之。
顧渺之自從轉學來以後，一直都是獨來獨往，能夠說上幾句話的只有謝斯年。
所以成績出來的那天晚自習，外面依舊下著大雨，成績單在進入班級的那一刻，整個班隨之沸騰。
林霓坐在座位上沒有去看成績單，她估過分，她考的還不錯。
季鳶早就看過成績單，她衝到林霓面前，“啊啊啊啊，霓霓，你猜猜我這次是第幾？”
“我猜……肯定是前十了吧。”林霓和季鳶一起估的分數，而且她們還和謝斯年的分數對比過，分差並不大。
季鳶整個人撲到林霓身上，“剛好第十！你猜猜你第幾？”
林霓和季鳶說：“我猜第六，因為我一直都是第六。無論前面是誰，我都是第六。”
“第四！”季鳶差點就蹦起來了。
“你說甚麼！”林霓對這個成績感到驚喜，她也想到成績單前看看了。
“真的！顧渺之年紀和班級都是第一，謝斯年和賀翊同分年紀第二，所以沒有第三，你是年紀第四。”
林霓驚動的跳起來，“啊啊啊啊，走走走，我要去看看成績單。”
林霓拉著季鳶就往成績單的方向跑，中途差點碰到賀翊，林霓以一種極其巧妙的方式成功躲開賀翊，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
季鳶看著兩人之間的動作，季鳶這些天也看出來了林霓和賀翊之間肯定發生了甚麼，可這次謝斯年嘴巴很硬，季鳶甚麼都沒有問出來。
她問林霓，林霓也只說沒事。
季鳶看著賀翊，他眼神中閃過的落寞不是假的，季鳶不明白兩人怎麼能彆扭成這樣。
林霓和季鳶都還沒看到成績單，上課鈴就響了。
林霓和季鳶回到座位，林霓對著謝斯年恭喜：“恭喜你啊，考了年紀第二。”
謝斯年笑著說：“下次考第一的時候再恭喜。”
剛說完，秦睿就出現在班門口，他衝謝斯年喊道：“考個第二顯著你了，你給我出來，其他人安靜寫作業。”
林霓坐在座位上，她才注意到自己借給賀翊的所有筆記，賀翊整整齊齊擺在她桌上，宣告著兩個人之間再也沒有甚麼關係。
林霓沉默著將所有的筆記收好收進自己的抽屜中。
賀翊至此都沒有分一個眼神。
十月中旬天氣開始轉涼，九月的雨澆透了八月暑末所有的熱意，也澆透了林霓和賀翊之間那點本就微弱的友誼之火。
林霓不知甚麼時候開始較勁，每天要等賀翊走後才走。
可今晚，賀翊不知怎麼就是不肯收拾書包回家。
林霓在心裡唸叨，賀翊趕緊走啊。
賀翊走了，林霓可以自己掌控時間，絕對不要和他碰到，但是要是她先走，說不定在半路上遇到賀翊，她不想遇到他。
明明平常賀翊很快就會走，沒想到今晚林霓和賀翊會成為整個教室裡最晚走的人。
謝斯年作為熄燈的人，看到兩個人這樣較勁。
最後林霓不管了，她收拾好書包，平常那麼有禮貌的一個人甚至沒和謝斯年說句再見，氣鼓鼓的揹著書包往外走。
謝斯年看了賀翊一眼，也不確定現在還有沒有在監控後看著，看他一眼，搖搖頭，等著賀翊揹著書包走後，謝斯年才熄燈。
剛走出教室，沒走兩步，顧渺之早就堵住他了，“我們說好的，你輸了。”
“嗯，我答應的事我會做到的。”
謝斯年一步步靠近，與顧渺之的距離越來越近，眼神認真的不像話，他走到顧渺之身前，將她堵到角落，他輕聲說：“來吧。”
“行。”
謝斯年掀起劉海，摘下眼睛，“來啊。”
突然，這麼近的距離，顧渺之一個腦瓜崩彈在謝斯年腦門上。
“我靠，用得著這麼用力嘛？”
顧渺之幾乎是在彈完的瞬間，笑出聲，“當然，願賭服輸，我想多重就多重。”
顧渺之生怕謝斯年反悔，她快步往前跑。
謝斯年站在原地，笑看著她走遠。
樓下，顧渺之速度快還看到賀翊跟在林霓身後不遠，想往前卻不敢。
顧渺之皺眉，感嘆賀翊的膽小。
林霓步幅很快，她想自己快點走，一點都不想和賀翊碰到。
在校門口，林霓再次看到賀司。
賀司整個人身上殺伐果斷的氣場強大，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人不敢靠近。
可賀翊和賀司不愧是父子，兩個人長得實在是像。特別是身上那股生人勿進的氣場，簡直一模一樣。
賀司也好像是看到林霓，朝她禮貌性笑了一下，林霓也笑了一下，加快步伐。
林霓想賀司應該是在等賀翊，前面幾天都沒見到賀司，沒想到今天見到了。
不過關她甚麼事。
賀翊的事都與自己無關。
林霓揹著書包快步往前走。
賀翊晚了幾分鐘出來，他沉默無言，自從賀司開始介入他的生活，他的話就越來越少了。
賀司問他：“今晚為甚麼這麼晚？”
“下次不會了。”
“你的事我都知道，如果你真的為林家那個姑娘好，就遠離她，還有你的成績我已經知道了，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下學期應該就要開始封閉式集訓了，你做好準備，如果還這樣要死不活，你就乾脆不要去學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