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
期中考試以後,李雲錦重新編排了座位表,因為賀司提前打過招呼,賀翊和林霓分開,換了新的同桌。
林霓座位不變,顧渺之換到賀翊的座位,而賀翊換到了顧渺之的座位,和楊烀成為了新的同桌。
換座位的那天,班上很熱鬧,教室裡大夥熱熱鬧鬧往新座位去,賀翊沉默著收拾著自己本就不多的東西。
顧渺之早早搬著東西站在賀翊的座位旁,虎視眈眈看著賀翊的座位。
林霓性格溫和,對顧渺之也很友好,除了坐在林霓前面的謝斯年很礙眼以外,顧渺之還是蠻開心的。
顧渺之看賀翊的速度很慢,催促道:“收完了嘛?我等著坐呢。”
“馬上。”賀翊語氣算不上好,他本來心情就不好,顧渺之還一臉挑釁的樣子。
賀翊拿著東西,往顧渺之的座位走。
林霓看著兩人充滿火藥味的對話,瞪直了眼,顧渺之一句話把賀翊惹怒了。賀翊剛走,顧渺之一屁股坐下,給謝斯年、季鳶和林霓三人都看愣了。
做同桌的時候,或許還可能有些交集,但當分開以後,兩人隔開距離以後還想產生交集就非常非常難了。
賀翊坐在後排,能夠看到林霓和顧渺之的一舉一動。
除了沒有林霓,賀翊的生活一沉不變。
講臺上李雲錦的話一遍一遍重複著,“現在十月份考完期中考試了,你們怎麼還沒有緊迫感。”
……
“現在是十二月初了,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你們怎麼還沒有緊迫感啊,你麼不要覺得自己在實驗班就怎麼樣,要是這次期末考試考的不好,一樣會掉出實驗班。”
林霓抬頭的動作越來越少,李雲錦在講臺上激勵著大家,林霓低著頭看著眼前的習題。
一個學期快要結束了,賀翊卻沒有鬆一口氣,今年假期他沒辦法留在陸城,他要和賀司出國。
賀翊的行程越來越多,假期除了在家裡學習,就是和賀司在外交際。
賀翊感覺身上的重擔越來越重,快要被壓得喘不過氣,握筆的手不自覺的顫抖,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手,可手越來越抖,為了不引起旁邊楊烀的注意,賀翊只能將筆放下。
賀翊靜靜坐在座位上,腦子裡空白一片,他盯著試卷,思緒不自覺就飛出去了。
楊烀輕聲喊道:“賀哥,賀哥。”
賀翊回過神問:“怎麼了?”
“下課了,該去吃飯了,謝哥剛剛喊你呢。”
“嗯,你也去吃飯吧。”
楊烀還是不放心,拍拍他的肩,“行,賀哥我感覺你黑眼圈更重了,晚上記得早點睡,我感覺你最近發呆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嗯,我睡得挺早的,等放假,我調調作息就行。”賀翊語氣的疲憊根本藏不住,他敷衍答應楊烀。
他起身走向謝斯年。
林霓坐在座位上,每到期末,林霓中午都不去食堂吃午飯,總讓季鳶給她帶一個三明治。賀翊走到謝斯年身邊時,看到林霓還在做題,眉頭微皺。
兩人走出教室,賀翊小聲問道:“她不去吃飯?”
“嗯,每到期末都這樣,所以她平時腸胃不好。但是說了沒用,我、季鳶還有她媽媽說了很多遍,她都沒聽過,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別看她好說話,在她認定的事情上她特別軸,她不會聽別人怎麼說,只管自己的想法。”謝斯年這話不知道是在說林霓中午不去吃飯的事,還是在點其他事。
“不過好很多了,至少知道讓季鳶給她帶個三明治。”
這幾個月賀司觀察下來,賀翊老實很多,學校裡監控的人撤走不少,至少現在他和謝斯年講話內容不會被告訴給賀司了。
“那你呢?賀翊你別告訴我,你打算和林霓這樣下去。”
賀翊:“……”
謝斯年看他沉默,心裡的火不斷往外冒,看著兩人彆扭的樣子,“這事全都怪你,你出現在人家生活裡,突然一下脫離,還一句理由都沒有,換誰誰受得了。”
“你表面裝的甚麼都不在乎,私底下又問我她怎麼樣,她就和你坐在一個教室,又不是隔著天涯海角,就算你爸這麼監視著你,你連反抗都做不到嘛?如果你真的在意她,你拿出點樣子來,不讓我瞧不起你。”
謝斯年說完以後,兩人都陷入沉默。
“賀翊,別那麼擰巴,成嗎?”謝斯年說完以後,也不管不顧往前走。
賀翊留在原地,他全盤接受謝斯年的批評。可他只感覺謝斯年的聲音越來越遠,他就是膽小懦弱,他一步步往前走,腳步越來越沉,眼皮好重,他突然往前栽去。
“賀翊!”
這是賀翊躺下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等賀翊再睜開眼睛,他已經躺在病床上。
他昏倒了,謝斯年坐在他左邊,他的前班主任張明濤坐在右邊。
李雲錦站在病房外,而賀司在國外出差,正匆忙往回趕。
賀翊躺在病床上,嗓子還有些乾啞,他轉頭問:“我這是在哪?”
“醫院。你昏倒了。”謝斯年平靜敘述。
張明濤看著賀翊的樣子,心疼是藏不住的。
“小謝你先回去上課吧,這裡有我和李老師守著,不會出事的,你別耽誤自己的學習。”
“行,老師我先回學校了。”謝斯年後悔,自己不應該說那些重話的。
賀翊走到門口,李雲錦拍拍他的背,“你現在回去應該還趕得上培訓課,快回去上培訓課吧。”
醫生來看過賀翊,應該是長期失眠導致的精神恍惚,壓力過大。
李雲錦心情也不好,現在賀翊狀態並不好,李雲錦心裡也不好受,她知道賀司對學校的施壓,壓力一層層下來,全部壓在她身上。
她知道賀司這樣做一定會逼緊賀翊,作為一名人民教師,她無法眼睜睜看著一個優秀的學生變成這樣,但她需要生存,賀司一句話,她可能就是失去工作。
最後她像是下定決心,挺直腰板,靜靜等在病房門口。
張明濤坐在賀翊身邊,“要不要吃飯,你睡了一下午了,我給你倒杯水。”
張明濤甚麼都沒有問,他嘴上都是關心的話,賀翊心裡卻說不上來是甚麼滋味。
賀翊的不說話,張明濤也清楚他心裡不好受。
病房裡一時間陷入安靜與沉默。
“現在說甚麼都不重要,你養好身體才是最重要的,好好吃飯,好好睡覺,開開心心的,別想那麼多。”
“嗯。”賀翊低著頭,乖乖應下張明濤說的所有。
賀翊並不想吃飯,但耐不住李雲錦和張明濤兩個人的攻勢,賀翊最後還是吃下一大碗飯和很多蔬菜和肉。
賀翊乖乖躺在病床上,閉上眼甚麼都不去想,腦子裡卻不斷閃過謝斯年的話。
他必須要為他自己的所作所為給出解釋,並付出代價。
**
教室裡,謝斯年趕回來就被拉去上培訓課,剛下課回到教室裡,許多人都圍上來,問發生了甚麼。
每到期末,大家的八卦心思格外嚴重,謝斯年一臉雲淡風輕,“沒事啊,賀翊走路沒注意,摔了一跤,我送他去醫院了。”
謝斯年敷衍道:“沒湊在這了,我作業還沒寫呢,他應該過兩天就回來了,別擔心了,回到自己座位上。”
林霓聽到了謝斯年的話,可她一點都不在乎,賀翊怎麼樣已經與她無關,她沒必要關注。
可沒過一會兒,謝斯年傳來一張紙條。
謝斯年:【等會放學,先別走,我有事和你說。】
林霓:【OK。】
林霓有預感和賀翊有關,但謝斯年為甚麼要和自己說,林霓只覺得煩躁。
晚自習結束,林霓揹著書包跟在謝斯年身後。
林霓沉默著不說話,她心裡打鼓,真不知道謝斯年要和自己說甚麼。
謝斯年猶豫一下,和林霓說:“這些話原本我讓賀翊親自來和你說,但最後還是我和你說。”
果然是林霓想的那樣,她冷臉打斷道:“是你自己想說還是他讓你來說。”
謝斯年如實回答道:“我自己要來的。”
林霓皺眉看著謝斯年,她不清楚為甚麼,她之前真的把賀翊當朋友,但現在也是真的不想和他做朋友了。
而且林霓覺得自己必須遠離他。
林霓語氣裡帶著冷,“那我不想聽,他自己做的事為甚麼要你來幫他解決。我真的真的把他當朋友,可他非常非常隨便的對待我。”
林霓的世界裡,不是所有事情隨便解釋兩句就可以翻篇,還是如此敷衍的方式。
“如果他真的想要道歉或者挽回,請他親自來找我,如果連這點勇氣都沒有,我不僅看不起他,還會看輕他。”
林霓嘆了一口氣,“我先回家了,你也快點回宿舍吧。”
謝斯年點點頭,和林霓分開前,林霓再次強調:“謝斯年我要和你說清楚,無論他發生了甚麼,讓你心軟來找我說這些,我都不接受,如果你再這樣,我只會對他更厭惡。”
“再見。”
林霓的每一個字,都讓謝斯年明白此題無解,只有賀翊自己才能解決。
可他真的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