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護
林霓好像也沒有別的選擇,她默默將口罩戴上。
賀翊嗓音散漫,“你先走,讓我再緩一會兒。”
“謝謝你。”林霓的聲音有些悶。
林霓大半張臉被卡通口罩包裹住,顯出與之前不同的可愛氣質。
賀翊看著林霓走出去,終於在黑暗中,賀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微笑。
賀翊手機發出震動,賀翊開啟手機。
【明天來陸城,一起吃個飯。】
【時間你定。】
賀翊身上開心的氛圍瞬間沒了,明明他感覺自己終於朝新生活邁進一步,為甚麼非要在他最開心的這天把他往回拉,真讓人覺得煩躁。
*
林霓回到班級門口,幸好沒人注意。
因為所有人都圍在一起,每一個人都恨不得擠進去,林霓根本擠不進去,只能在外圍看著。
但不知道為甚麼,林霓發現從內圈出來的人都一臉同情的看著自己。
林霓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終於從內圈出來一個自己的熟人——楊烀。
“小喇叭到底怎麼了?”
林霓拉住自己的固定同桌小喇叭,想要從他嘴中打聽出甚麼。
楊烀一臉吃了屎的表情,他不知道是該先安慰林霓還是安慰自己。
“哎呀,林姐我只能說我們這個學期有緣無分了。”
林霓一臉問號,“甚麼叫有緣無分?”
“這個學期不是自己選座位,是老班自己排的座位表。”
所以林霓到底要和做同桌,大家這麼看著她。
大家的目光讓她有些心慌,她到底是和誰做同桌啊。
“那我和誰做同桌?”
“要不等會你自己去鳶姐那裡看吧,我不敢說。”
楊烀還要自己消化被安排到講桌旁的心酸,根本沒時間安慰林霓。
林霓聽後眼睛都瞪大了,她不顧一切往最裡面擠,誓要看清楚是誰。
人已經不是很多,林霓使出吃奶的厲害,終於擠到季鳶身邊。
她顧不得那麼多,一把將季鳶手中的名單奪過去。
名字是直接寫在座位表上的,林霓仔細掃過每一個位置。
終於在季鳶的前桌看到自己的位置。
而她的同桌是……賀翊!
她暗暗鬆了一口氣,賀翊不是最糟糕的選擇。
反而她覺得賀翊肯定很好,他看上去就不像是話很多的樣子,而且他學習成績還很好,和他做同桌百利而無一害啊。
再看看自己周圍的人,林霓徹底放鬆了。
她非常開心從內圈裡走出來,忽然對楊烀謊報軍情有些怨念。
楊烀看到林霓臉上雖然帶著口罩,但心情還不錯的從內圈走出來,她以為林霓沒招快瘋了。
他忐忑問:“林姐你還好吧。”
“挺好的。”
林霓還以為自己和曹瀚成為同桌了。
上學期林霓成績下滑以後,以曹瀚為首的人帶頭在私底下對林霓冷嘲熱諷不少。
曹瀚很慫不敢鬧到林霓面前,只敢在男生宿舍小聲議論。平常因為謝斯年,也不敢明面上針對林霓。
林霓對這個慫蛋一點注意力都不想給,她開心回楊烀:“只要不和那個人做同桌,我就很開心了。”
“對啊,這黑馬新同學肯定比曹瀚那個慫蛋好啊。”
“而且賀翊學習成績那麼好,說不定能向他討教經驗,我能夠得到進步,那豈不是收穫頗豐。”
如果說季鳶和林霓是知己,謝斯年和林霓是青梅竹馬,那楊烀絕對和林霓是病友。剛剛哭過一場,林霓的心情好了不少,現在都有心思和楊烀開玩笑了。
“這麼一說很好道理啊。”
“有甚麼道理啊?”
曹瀚一直在偷聽兩人說話,但凡能找到機會,他總是要酸林霓的。
“草雞想飛上枝頭當鳳凰。”曹瀚說話難聽,也只敢趁著謝斯年和季鳶有事才敢來挑釁。
“哪都有你的事,也不知道是誰上學期市統考理綜答題卡都能填錯,考的比我都低,班級排名50,最後一名。”
楊烀看不慣曹瀚那個樣子,在人多的地方曹瀚不敢開口,偏偏選在這個角落,就是為了噁心林霓。
“關你甚麼事啊,楊烀你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吧,都坐到講臺邊了還有心情敢別人的閒事。”
“不好意思,我坐到講臺邊是因為我人緣好和誰都聊的來,話比較多所以被安排到講臺邊。不像你除了編排人,都沒有人願意和你說話。”
楊烀主打一個說話陰陽怪氣,氣死人不償命。
“噗!”
林霓沒忍住笑出聲。
“你有甚麼資格笑話我,天之驕女掉下神壇淪落到和新人做同桌,從教人淪落到被教,你都不覺得不好意思嘛?”
曹瀚本來就沒理,被楊烀陰陽怪一番後已經開始氣急敗壞。
林霓摘下口罩,生怕曹瀚聽不清任何一個字。
“這有甚麼,賀翊是新人,可是他在你上學期那次填錯理綜答題卡的理綜考試上考了295分的理綜分數,他剛到一個班那又怎麼樣,他能夠從普通班升到實驗班,說明他有靜下心學習的堅持和毅力,同時他也足夠聰明,能和他做同桌,我很榮幸。”
“還有剛剛我們認識了一下,他比你有禮貌多了,不會動不動說女生是草雞。”
“你和賀翊接觸過嗎?沒有任何的接觸就對一個人產生惡意,原因究竟是不瞭解產生的刻板印象還是你自己的嫉妒心。至於我,我覺得既然你這麼喜歡拿成績說事,我確實從年級前五成績下滑到年級第二十七名,但那是我的事,我可以有壓力,老師也可以批評我,但這與你無關,你為甚麼這麼喜歡管閒事。”
林霓的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語氣溫柔有力量,直擊曹瀚的每一處弱點,擊碎他所有帶著偽裝的惡意。要分數,曹瀚沒有分數,要人品曹瀚也沒有人品。
他憑甚麼指責自己。
林霓不會想到一牆之隔,賀翊正在聽著二人的講話。
這才是賀翊印象中的林霓。
林霓明明剛剛哭過,但面對惡意還是會摘下口罩,毫不留情的懟回去。
溫柔卻不失力量,面對惡意從不後退。
看似溫吞的背後卻有著自己的稜角。
好像只要靠近林霓,自己的生活就會變好。
好久沒有人這麼維護過他了。
上一次有人這麼保護他還是去年賀翊奶奶的葬禮。
十一月天氣很冷,為了奶奶的葬禮,賀翊已經有一個周沒去學校上學了。
六班班主任老張不知道打了多少個電話給賀翊,賀翊簡單說明情況後再也不接老張電話了。
賀翊一身黑色衣服,精神不算太好,濃濃的黑眼圈,已經好幾天沒洗的頭髮,無一不是在證明賀翊的疲憊與滄桑。
賀家老太太的這場葬禮倒是沒有引起多少非議,大家都猜到了賀翊的爸爸不會到場。
沒想到的是賀翊一個沒有成年的小孩,表現得那麼平靜,看不出悲喜,挑不出一點錯。
賀翊爸爸賀司和自己母親不和,從賀翊母親難產死後,賀司就飛往海外,很少在國內露面,連賀翊這個兒子都很少管過,賀翊從小就是奶奶帶大。
賀翊剛接待完靈堂前的賓客,他幾天沒睡實在是有些熬不住了,打算找個安靜的地方吃顆薄荷糖醒醒神。
沒想到剛到拐角就聽到幾家人的議論。
“要不是大家賣賀司的面子,誰會來啊。”
“不過這麼看,來了也是白來,連賀司的面兒都見不到,他那個兒子也不得寵,犯不上討好。”
賀翊站在聽完全程,心中沒多少波瀾,畢竟這麼多年都是這麼過來的,也不差這一天。
賀翊轉身要走,突然聽到另一個帶著怒氣的聲音,聲音的主人是林潤堂。
林潤堂是奶奶的學生,和賀司是好兄弟,就像賀翊和謝斯年一樣。
這次賀司沒來葬禮,林潤堂卻來了,還說了一番安慰賀翊的話,賀翊明面上表示了感謝,但心裡卻沒甚麼波瀾。
林潤堂是為數不多知道賀家發生了甚麼的人,又受到賀翊奶奶多年的栽培,註定了他和靈堂上敷衍的人不同,他是真心來祭拜的。
“你們若不是真心來祭奠老人何必來。還要在背後對一個未成年的孩子給予那麼大的惡意,做生意哪有這樣的。”
“更何況人家小孩剛失去親人,你們在靈堂附近說這種話,就不怕嘛!”
現在想來,賀翊還真是和林家有緣。
若不是林潤堂的維護,他也不會注意到林霓。
賀翊靠在牆邊,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手上拎著一個袋子,袋子裡的檸檬茶還冒著冷氣,要是再等,等會就不冰了。
“還有,你在別人面前到處散播我和那個人的謠言,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我只是沒找你,不代表我沒有證據。既然你這麼不尊重我和我的朋友,那我也沒必要和你留甚麼面子。”
林霓一雙溫柔的桃花眼盯著曹瀚,他強撐著繼續狡辯:“我上次填錯答題卡才會考那麼差,有本事我們比比啊。”
“我和你比怎麼樣?”
賀翊從林霓身後走出來,身上的冷感更明顯了。
他嘴角帶著漫不經心的笑,看曹瀚彷彿在看垃圾一樣。
“既然你這麼看我不順眼,那就用成績說話,如果你考過我,我回六班,如果你沒考過我,當著所有人的面和林霓道歉。”
“你敢嘛,慫蛋。”
慫蛋兩字,賀翊咬的格外重,他就是在故意激怒曹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