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立五行宗
“看著就行。”
百里晴雨閉上眼睛,引動靈力。沒有雷劫。她曾經走過這條路,現在只是重新走一遍。水到渠成。
體內的靈力從元嬰圓滿向化神衝擊,像潮水拍打堤壩。一下,兩下,三下。堤壩碎了。靈力湧入丹田,元嬰在靈力的淬鍊下變化——從實體變成了光。
化神。成了。她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的手。化神初期的靈力在指尖流轉,金色的,溫暖的,像陽光。
沈若清走到她面前,看著她。
“回來了。”
“回來了。”百里晴雨說。
秦師姐、柳師姐、水師姐站在遠處,看著她們,眼眶都紅了。
沒有人說話。
雷池上空,雷雲翻滾,雷聲陣陣。五個人站在雷池中央,看著遠處的天際線。
天很藍,雲很白。
活著。都活著。
五百年後。五行宗。
五行宗在東域站穩了腳跟。山門建在九天雷池以南三百里處,依山傍水,靈氣充沛。五座主峰按五行排列——東木、南火、西金、北水、中土。每座峰上各有一處洞府,住著一位峰主。
東木峰,沈若清。南火峰,秦師姐。西金峰,百里晴雨。北水峰,水師姐。中土峰,柳師姐。
北水峰的洞府門口,還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兩個字:亦宛。
沒有人住。但每年花亦宛的忌日,百里晴雨都會去那裡坐一天。
五百年間,五行宗從五個人發展到了上百人。弟子不多,但個個都是精挑細選。有靈根的孤兒、走投無路的散修、被家族驅逐的旁支——只要心性過關,五行宗就收。
不收學費。但有一個規矩:入宗之後,不得欺壓弱小,不得濫殺無辜,不得忘恩負義。
秦師姐說:“這規矩太軟了。”
百里晴雨說:“軟就軟。我們又不是虛空殿。”
秦師姐想了想,沒有再說甚麼。
五人的修為也在慢慢提升。百里晴雨重修,加上五行宗靈氣互補,五百年後到了化神後期。沈若清也是化神後期。秦師姐、柳師姐、水師姐恢復到了化神中期。
功德也在漲。五行宗立派之後,晴雨定了一條規矩:每十年,宗門弟子需下山行走,扶危濟困。不為了揚名,不為了積德,只為了“記得自己是人”。
五百年下來,功德從零重新攢到了幾萬。不多,但夠用。
第五百三十年。
百里晴雨在東域深處找到了一處秘境。秘境藏在一片荒山之中,入口被上古陣法封住,尋常修士根本察覺不到。她用因果簡花了三年時間破解陣法,才得以進入。
秘境不大,方圓不過百里。但秘境深處,有一道裂縫。
裂縫懸在半空中,像一道被撕開的傷口。邊緣是黑色的,不斷有細碎的靈力從裂縫中溢位,消散在空氣中。百里晴雨站在裂縫前,感受著那股從裂縫另一端傳來的氣息。陌生的。遙遠的。不屬於這個世界。她在心裡喚出了因果簡。
“訣經。這是甚麼?”
“天裂。上古時期留下的空間裂縫。另一端,是仙界。”
百里晴雨沉默了片刻:“能過去嗎?”
“能。但通道極不穩定,只能承載一人的靈力。且透過者需付出代價——修為倒退一個大境界。”
“只能一人?”
“只能一人。”
百里晴雨看著那道裂縫,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走出了秘境。
回到五行宗,她把這件事告訴了其他四人。
“只能一人。”沈若清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代價是修為倒退一個大境界。”
“是。”
“化神後期倒退到元嬰後期。”秦師姐算了算,“那還算好的。如果是化神初期倒退到金丹,更慘。”
“問題是隻能一人。”水師姐說。
五人沉默了很久。
“誰去?”柳師姐問。
沒有人回答。
百里晴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沈若清泡的,用的是東木峰上種的靈茶,入口甘甜,回味悠長。
“不去。”她說。
所有人都看著她。
“不去?”秦師姐皺了皺眉,“你找了五百多年,找到了,然後說不去?”
“不去。”百里晴雨放下茶杯,“只能一人。我們五個人,誰去?我去,你們四個留下?還是你們誰去,我留下?”
沒有人說話。
“而且代價是修為倒退一個大境界。”百里晴雨說,“化神後期倒退到元嬰後期。到了上面,人生地不熟,修為還不高。找死?”
秦師姐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閉上了。
“那這個秘境,就這麼放著?”水師姐問。
“放著。”百里晴雨說,“等通道穩定了再說。也許幾千年後,它能承載更多人了。也許代價會變小。也許——”
她頓了頓:“也許我們找到別的辦法。”
沈若清看著她:“你不想飛昇?”
百里晴雨想了想:“想。但不想一個人。”
她看了一眼北水峰的方向——那塊寫著“亦宛”的木牌,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光。
“花亦宛等了她姐姐八百年,沒等到。她等到了我們,但她替我們死了。”百里晴雨的聲音很輕,“我不想讓任何人再等。”
沈若清沉默了片刻,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就不去。”
又三十年。
五行宗五座主峰上,化神圓滿的靈壓先後沖天而起。
最先突破的是沈若清。東木峰上,青綠色的光芒持續了三天三夜,整座山峰的靈木都開出了花。她本就是木靈根,修煉速度最快,積累也最久。
三年後,秦師姐在南火峰突破。橙紅色的光芒映紅了半邊天,火系靈力在山頂凝聚成一隻巨大的火鳳,盤旋了三圈才消散。
又過五年,水師姐在北水峰突破。水藍色的光芒柔和而綿長,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出,持續了整整七天。又過兩年,柳師姐在中土峰突破。土黃色的光芒厚重沉穩,整座山峰都在微微震顫,像是在回應她的道。最後是百里晴雨。她重修過一次,根基最紮實,但也最難突破那道門檻。其他四人突破後,她又閉關了整整十年。
十年後的一個清晨,西金峰上,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
不是突然爆發的,是一點一點亮起來的——像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從微光到熾烈,用了整整一天。
百里晴雨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但西金峰頂亮如白晝,金光將整座山峰染成了一片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