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御強敵
化神中期。二十四年,三人從化神初期全部衝到了化神中期。百里晴雨和沈若清是中期,花亦宛是中期巔峰。金木火土,四行輪轉,修煉速度比預期還快了一線。
但她們沒有時間去突破中期巔峰了。
因果遮蔽失效之後,百里晴雨睜開了眼睛。
她感覺到了。不是魂引——那根線一直在,她早就習慣了。是另一種感覺。一種被注視的感覺。從很遠的地方來,穿過海洋和山脈,穿過雷雲和風暴,落在她身上。
像一隻獵鷹鎖定了獵物。
“來了。”她說。
沈若清睜開眼睛,花亦宛也睜開了。
“多久?”沈若清問。
“快了。也許幾天。”
三人沉默了片刻。
“陣法檢查過了?”沈若清問。
“檢查過了。”百里晴雨說,“外圍三層,內圍兩層。擋不住化神圓滿,但能拖延幾息。”
花亦宛拔出劍,試了試劍鋒:“幾息夠了。”
三人沒有再說話。雷池上空,雷雲依舊翻滾。雷聲依舊陣陣。
三天後。百里晴雨站在雷池外圍的一塊高地上,看著遠處的天際線。
天空是灰紫色的。雷雲很低,低到好像伸手就能夠到。雷聲從遠處傳來,沉悶的,像甚麼巨大的東西在靠近。
她看到了一個黑點。從西邊來。一開始很小,像一粒塵埃。然後越來越大,越來越快。
不是飛——是撕裂空間。每一次閃現,都向前推進數百里。
化神圓滿。
百里晴雨的手按在了金羽劍上。沈若清站在她左邊,花亦宛站在她右邊。
黑點在她前方百丈處停了下來。光芒散去,露出一個人。
他看起來四十來歲的模樣,穿著一件深黑色的長袍,頭髮用一根玉簪束著,面容清瘦,眉目間有一種說不出的冷意。不是冷漠,是空——像一口枯井,甚麼都倒不出來,也甚麼都映不出來。
化神圓滿的靈壓沒有收斂,鋪天蓋地地壓過來。雷池上空的雷雲被這股靈壓衝開了一個大洞,陽光從洞中漏下來,照在他身上,照出一片慘白。
百里晴雨站在原地,沒有後退。沈若清和花亦宛也沒有。
李尚先的目光從百里晴雨身上移到沈若清身上,又從沈若清身上移到花亦宛身上。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三個。”他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錘子敲在鐵砧上。
他的目光停在花亦宛身上:“你不是單靈根。你不該在這裡。”
花亦宛沒有回答。她握緊了劍。
“斬斷魂引的手段,是你的?”李尚先看向百里晴雨。
百里晴雨沒有說話。
李尚先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說不清是笑還是別的甚麼。
“有些手段。但不夠。”
他抬手。靈壓暴漲。
李尚先的手落下來的那一刻,百里晴雨動了。不是後退,是側移。
因果偏轉。三百功德。
李尚先的一掌擦著她的肩膀劃過,轟在身後的山壁上。整座山塌了一半,碎石飛濺,灰塵漫天。
沈若清從左側出手。木系靈力化作無數藤蔓,從地下湧出,纏向李尚先的雙腳。
花亦宛從右側出手。火土雙靈力同時爆發——火牆從地面升起,封住李尚先的退路;土刺從地下穿出,直刺他的後背。
三人配合,三面夾擊。
李尚先看都沒看。靈力一震,藤蔓寸寸斷裂,火牆被靈壓吹散,土刺碎成齏粉。
“配合不錯。”他說,“但不夠。”
他一步跨出,出現在百里晴雨面前。太快了。化神圓滿的速度,不是化神中期能反應的。
但百里晴雨沒有反應。她提前動了。
因果牽引。李尚先的腳步驟然一滯。不是被甚麼擋住了——是他自己頓了一下。像突然想起了甚麼事,走了一下神。
只一瞬。但夠了。
花亦宛從側面撲過來,劍光如匹練,直取李尚先的後頸。沈若清的木樁從地面衝出,撞向他的胸口。
李尚先側身避開花亦宛的劍,一掌拍碎木樁。百里晴雨的金羽劍刺入他的左肋。
他低頭看著肋上的劍,又抬頭看著百里晴雨。
“你傷了我。”他說,“八千年了。你是第二個。”
他伸手握住劍身,用力一扯。金羽劍從他肋中拔出,帶出一股血。他把劍扔在地上,一掌拍向百里晴雨的胸口。
百里晴雨來不及躲。
因果偏轉。三百功德。掌力偏了三分。但剩下七分還是結結實實地拍在她胸口。她飛了出去,撞在百丈外的山壁上,砸出一個大坑。
“晴雨!”沈若清和花亦宛同時喊出聲。
百里晴雨從碎石堆裡站起來,嘴角全是血。胸口塌了一塊,肋骨斷了至少三根。
她看著遠處的李尚先,又看了看自己的功德結餘。
五萬三千四百。戰鬥才開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她已經用掉了近千功德。
不夠。這樣打下去,不夠。
李尚先站在原地,看著百里晴雨從碎石堆裡站起來,目光裡多了一些甚麼。
“你還能打?”
百里晴雨沒有說話。她擦了擦嘴角的血,從碎石堆裡走出來,一步一步走向他。
沈若清和花亦宛擋在她面前。
“一起。”沈若清說。
“一起。”花亦宛說。
三人並肩站在李尚先面前。
李尚先看著她們,沉默了片刻。
“不怕死?”
“怕。”百里晴雨說,“但不會死在你手裡。”
李尚先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很冷,像冬天的風。
“有骨氣。”他說,“但骨氣救不了你。”
他抬手。百里晴雨也抬手。不是攻擊。是倒退。
因果倒退。五百功德。時間倒回了三息。
李尚先的手落了下來。掌力轟在空地上,炸出一個大坑。他看著百里晴雨,目光終於變了。
“時間倒流?”他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驚訝,“你到底是甚麼人?”
百里晴雨沒有回答。她的功德結餘在飛速下降。五萬兩千九百。五萬兩千四百。五萬一千八百。
打不下去了。再打下去,功德耗盡,她們就是待宰的羔羊。
她看了沈若清一眼,又看了花亦宛一眼。兩人明白了。三人同時轉身,朝雷池深處掠去。
李尚先沒有追。他站“跑?”他低聲說,“跑得掉嗎?”
在原地,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雷雲中,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