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池助化神
百里晴雨在九天雷池中央找了一塊最大的巨石,盤腿坐下。雷雲開始聚集,紫色的電弧在雲層中翻滾,發出低沉的轟鳴。
她的雷劫比沈若清還要強。金靈根,單靈根,加上她重修過一次,根基紮實得不像話——天道給她的考驗也更重。
第一道雷落下的時候,她的骨頭就碎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碎了。
她咬著牙,把那道雷靈力強行匯入丹田。金丹在丹田中劇烈震盪,像要被劈碎了一樣。但它沒有碎。它在雷靈力的淬鍊下,一點一點地變化——從固態變成了液態,又從液態變成了光。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強。她的面板上全是焦黑的裂紋,像一塊被火燒過的木頭,隨時可能散架。但她沒有散架。
第三十六道雷落下的時候,整座山都在顫抖。那道雷有人的腰那麼粗,金紫色的光芒把整片天空都照亮了。它劈在百里晴雨身上,把她整個人砸進了花崗岩裡。巨石碎了,碎石飛濺,灰塵漫天。
百里晴雨趴在碎石堆裡,渾身是血,一動不動。她的丹田裡,金丹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光。金色的,熾熱的,像一顆小小的太陽。
化神。成了。
花亦宛和沈若清從遠處掠過來,一左一右扶住她。
“沒死。”百里晴雨的聲音沙啞,但她在笑,“死不了。”
花亦宛的眼眶紅了。沈若清沒有說話,只是把療傷丹塞進她嘴裡。
三人在雷池深處休整了十年。花亦宛從初期巔峰到了化神中期邊緣,沈若清和百里晴雨都穩固在了化神初期。
然後,百里晴雨開啟了因果遮蔽。
“一次三年,連續八次,二十四年。”她說,“這二十四年內,他找不到我們。我們用這二十四年,從化神初期衝到中期。”
花亦宛問:“二十四年夠嗎?”
“加上之前的積累,加上你的火土靈根和若清的木靈根輔助——金木火土,四行輪轉。”百里晴雨說,“夠了。”
沈若清點了點頭。花亦宛也沒有再問。
三人閉關。二十四年。
二十四年後,因果遮蔽失效。
百里晴雨從入定中睜開眼睛。化神初期巔峰。沈若清也是化神初期巔峰。花亦宛比她們快一步,已經是化神中期了。
三人走出山洞,站在九天雷池的山巔上。遠處的天空灰濛濛的,雷雲翻滾,雷聲陣陣。
“他會來嗎?”花亦宛問。
“會。”百里晴雨說,“他等了八千年,不差這二十四年。但他一定會來。”
沈若清沒有說話,只是把劍從儲物袋裡取出來,放在手邊。
三人就這樣站著,看著遠處的天際線。等待一場不知道甚麼時候會來的風暴。
虛空殿。
李尚先坐在大殿中央,周圍是無盡的虛空。星光在他身邊流轉,像一條條發光的河流。他的面容看不清楚,被一層淡淡的黑霧籠罩著,只有一雙眼睛,亮得像兩顆寒星。
第三十一年。他再次感知魂引。
他的手指頓了一下。找不到。不是訊號弱,不是被幹擾——是直接消失了。魂引還在,他能感覺到她們還活著,但她們的位置,像被甚麼東西遮住了,怎麼都探不到。
他睜開眼睛,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八千年了。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他加大靈力,神識順著魂引的絲線探出去。穿過中域,穿過東域,穿過海洋和山脈——然後,撞上了一堵牆。
不是靈力構成的牆。是另一種東西。說不清,道不明。像因果,像命運,像某種他無法觸碰的力量。
他收回神識,沉默了片刻。
“有些手段。”
他的聲音很輕,沒有憤怒,沒有焦急,只是有一點點意外。
八千年,他見過無數修士。有天才,有廢物,有忠心耿耿的,有想反咬一口的。但能斬斷魂引的——從來沒有。他靠在椅背上,手指重新在扶手上敲了起來。不急。
他等得起。第一年。找不到。第二年。找不到。第三年。還是找不到。
李尚先不著急。他每一年感知一次,像在等一場註定會來的雨。
第二十年。找不到。他開始覺得有點意思了。這兩個女修,比他想的要有手段。但也僅此而已。魂引斬不斷——他知道,那只是暫時的。等遮蔽失效,她們會重新出現在他的感知中。到那時候,她們的修為會比剛化神時更強。那更好。獻祭的魂魄越強,鑿開通道的裂縫越大。
他不急。他繼續等。第二十四年。李尚先像往常一樣,將神識探入魂引。
這一次,沒有撞上牆。訊號回來了。清晰,穩定,從遙遠的東方傳來。
東域。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兩個訊號。兩個人都活著,都化神了,修為比二十四年前強了不少——化神初期巔峰,距離中期只差一步。
“二十四年。”他低聲說,“從初期到初期巔峰。不慢。”
他沉默了片刻。兩個人,都是化神初期巔峰。派別人去,未必能拿下。萬一出了岔子,壞了八千年的大計,不值得。他站起來。
李尚先站在大殿中央,周圍的星光依舊流轉。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八千年了。這雙手,殺過十四個人。每一個他都記得。很快,就是第十五個和第十六個。
他放下手,轉身朝殿外走去。
東域,九天雷池。
百里晴雨從入定中睜開眼睛。
因果遮蔽失效了。她能感覺到。魂引還在她的神魂深處,像一根看不見的線,從她身上延伸出去,通向遙遠的西方。之前二十四年,那根線像被剪斷了一樣,沒有感覺。現在,它又連上了。
他知道她們在哪了。沈若清坐在她對面,也睜開了眼睛。
“感覺到了?”百里晴雨問。
“嗯。”沈若清的聲音很平,“他知道我們在哪了。”
花亦宛從旁邊的石臺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她沒有說話,但她的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三人沉默了片刻。
“多久?”沈若清問。
“不知道。”百里晴雨說,“也許幾天,也許幾個月。從虛空殿到東域,坐靈船要幾年。但他不會坐靈船——化神圓滿,全力趕路,快得多。”
“多久?”
“快則一年,慢則三年。”
沈若清點了點頭:“繼續修煉。”
“嗯。”
三人重新閉上眼睛。雷池上空,雷雲翻滾,雷聲陣陣。她們在等。等一場不知道甚麼時候會來的風暴。
九天雷池。雷雲翻滾,雷聲陣陣。紫色的電弧在天空中穿梭,像一條條發光的蛇,時隱時現。
百里晴雨、沈若清、花亦宛盤腿坐在雷池深處的一塊巨石上,閉著眼睛,氣息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