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手查訊息
“走吧。先找地方住下。”
中域比南域大得多,也比南域繁華得多。這裡的城池更高、更大,城中的修士更多、更強。金丹期隨處可見,元嬰期不算稀罕,化神期偶爾也能遇到。百里晴雨和沈若清在中域北部的一座叫“青霜城”的地方住了下來。城不大,但很熱鬧,往來修士多,資訊流通快,適合落腳。
頭十年,她們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熟悉中域。中域的勢力格局、各宗各派的關係、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這些都需要從頭學起。她們花了十年時間,走遍了中域北部的十幾座城池,拜訪了七八個宗門,和幾十個散修打過交道。
第二件,查。查中域的五行單靈根化神女修,查虛空殿。
中域的資訊比北域多,但也更難查。虛空殿是中域最神秘的勢力,不參與任何公開事務,外界對它的瞭解極少。百里晴雨和沈若清用了最笨的辦法——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地跑,一個人一個人地問。
入中域的第三年,百里晴雨透過玉簡聯絡了花亦宛。
花亦宛當時正在中域南部遊歷,收到訊息後,只回了一句話:“我在暗處,你們明處。有訊息我傳給你們,不碰面。”
此後,花亦宛便成了她們的暗線。她行蹤不定,從不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太久,但每隔幾個月,就會有一枚玉簡悄然出現在百里晴雨的住處——有時是某個宗門的情報,有時是某個散修的來歷,有時只是一句“那邊安全,可以過去看看”。
百里晴雨從不問她在哪裡,花亦宛也從不主動現身。但兩人之間的訊息,從未斷過。
能查到的化神女修不少,但大多是大家族、大宗門的背景,有師承、有後人、有清晰的記載。那些“沒有背景”的,極少。
“和南域、北域一樣。”沈若清在一次整理資訊時說,“有背景的活得好好的,沒背景的——消失了。”
百里晴雨點了點頭。
“虛空殿呢?”沈若清問。
“更難。”百里晴雨說,“外界對虛空殿的瞭解,只有明面上的那些——對外事務的執事、附庸勢力的首領、長老的記名弟子。再往上的,查不到。”
“那怎麼辦?”
“繼續查。”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繼續在中域遊歷。她們去過中域東部的萬古城,去過中域南部的天闕城,去過中域西部的落星原。每到一處,她們都做同樣的事——翻典籍、訪宗門、問散修。
能查到的虛空殿資訊依然很少,但也不是毫無收穫。
有一年,花亦宛傳來一條訊息:“天闕城有個老散修,元嬰圓滿,曾給虛空殿外圍執事當過護衛。他知道一些事,但不肯說。你們可以試試。”
百里晴雨和沈若清去了天闕城,找到了那個老散修。花了不少靈石,磨了三個月,終於從他嘴裡撬出了一句話:“虛空殿的太上長老,姓李。”
姓李。兩個字。
“夠了。”百里晴雨說,“至少有了方向。”
“接下來怎麼查?”
“繼續。只要他存在,就一定有痕跡。”
又過了幾年。一天,百里晴雨和沈若清在天闕城打聽到一個訊息。
焚月樓的樓主焚一舟,化神初期,和中域各方勢力都有往來。有人說,他和虛空殿的太上長老有交情。
“焚月樓?”沈若清皺了皺眉,“殺手組織。”
“嗯。”百里晴雨說,“化神初期。和虛空殿太上長老有往來——如果這是真的,他一定知道些甚麼。”
沈若清看了她一眼。
“你打算去找他?”
“試試。”
百里晴雨沒有貿然去找焚一舟。一個殺手組織的樓主,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見的。
她先花了三個月時間,透過各種渠道打聽焚一舟的資訊。花靈石買訊息,託人牽線,一層一層地找關係。第一層,她找到一個和焚月樓有過往來的散修,花了兩千塊靈石,打聽到焚月樓的一個外圍聯絡點。第二層,她透過那個聯絡點,聯絡上焚月樓的一箇中層管事,又花了五千塊靈石,表達了想見樓主的意願。第三層,那個管事告訴她:樓主最近被惡業所困,痛苦不堪,正在尋找能消業的人。如果你有這個本事,樓主會見你。
百里晴雨沒有立刻回答。她在心裡喚出了因果簡。
“訣經。焚一舟,化神初期,惡業纏身。有沒有辦法幫他消業?”
“有。”訣經的聲音依舊平靜,“因果消業。功德累積1000可解鎖,每次使用消耗100功德。可幫助目標消除一層惡業、減輕詛咒、緩解天罰。目標為惡人,幫助惡人功德翻倍,共需2200功德。”
百里晴雨看了一眼功德結餘。六萬多。夠。
“解鎖。然後用。”
“因果消業已解鎖。消耗功德1000。當前功德結餘:六萬一千二百。”
百里晴雨回答管事說:“我有辦法。”
焚月山比百里晴雨想象的要荒涼。山上寸草不生,到處都是焦黑的岩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硫磺味。山頂有一座黑色的宮殿。百里晴雨讓沈若清在遠處等著,自己一個人走了上去。
焚一舟坐在宮殿深處的一張黑色大椅上。他看起來四十來歲的模樣,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長袍,面容陰鷙,眼神銳利。化神初期的修為,靈壓厚重,但有些不穩——像是被甚麼東西壓制著。
百里晴雨走進來的時候,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聽說你能消業?”
“能。”百里晴雨說。
“甚麼代價?”
“資訊。”
“甚麼資訊?”
“虛空殿的太上長老。聽說你和他有往來。”
焚一舟的眼睛眯了起來:“你從哪聽說的?”
“中域就這麼大,訊息總會傳。”
焚一舟盯著她看了幾息:“我確實見過他。不過不是‘有交情’——是做過一次交易。他出價,我殺人。”
“殺的誰?”
“道友,管得有點多吧?”焚一舟頓了頓,“他叫她‘尚先老祖’。”
百里晴雨的手指微微收緊:“尚先?”
“對。尚先老祖。”焚一舟看著她,“我只知道這麼多。你要的資訊,我給完了。”
百里晴雨沉默了片刻:“行。先消業。”
百里晴雨在心裡喚出了因果簡。“訣經。執行。”
“因果消業·已執行。目標:焚一舟。消耗功德100(翻倍後200)。當前功德結餘:六萬一千。”
因果簡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那金光從她身上擴散開去,無聲無息地籠罩了焚一舟。焚一舟的身體猛地一震,臉上的痛苦之色明顯減輕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真的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