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共解疑
“我沒甚麼意思。只是一個猜測。”百里晴雨說，“但如果我們能找到更多線索，也許能拼出全貌。”
“怎麼找？”
“先從你查到的這三個女修入手。”百里晴雨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一下，“她們消失之前，有沒有留下甚麼？洞府、遺物、弟子、後人——任何東西。”
沈若清想了想：“我查過。能查到的都查了。火靈根那個，洞府在她消失後不久就被人搬空了。土靈根那個，沒有固定的洞府，四處雲遊。水靈根那個，倒是有一個記名弟子，但那個弟子後來也失蹤了。”
“線索都斷了。”
“都斷了。”
百里晴雨沉默了片刻：“那就從另一個方向查。”
“甚麼方向？”
“她們的修為速度。”百里晴雨說，“如果她們和我們一樣是被催熟的，那她們的修煉速度一定不正常。查她們的突破時間——從築基到金丹，從金丹到元嬰，從元嬰到化神。對比正常修士的速度，看看有沒有異常。”
沈若清點了點頭：“這個可以查。但需要時間。”
“我們有時間。”百里晴雨說，“你一千三百歲，元嬰圓滿最長三千年，還有一半。我更年輕。但也不能太慢——他等了我們這麼久，不會一直等下去。”
沈若清沉默了片刻：“我們可以分兩步查。”百里晴雨繼續說，“既然你查了東、西、南三域，那就餘下北域和中域了。第一步先去北域查，第二步到中域查。”
“先去北域查甚麼？”沈若清問。
百里晴雨想了想：“先查人。不是查那個太上長老——我們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查那些‘消失’的人。”
沈若清看了她一眼：“化神女修？”
“嗯。你之前查了三個，火、土、水。”百里晴雨的語氣很平，“我金，你木。正好五行。”
沈若清的目光微微一凝：“你是說——”
“不是猜測。是驗證。”百里晴雨說，“如果真的有一個人在收集五行靈根，那三個消失的——火、土、水——加上你我，金和木，五行就齊了。但這還不夠。”
“不夠？”
“三個樣本太少了。也許只是巧合。也許那三個女修的消失和我們的情況根本無關。”百里晴雨看著她，“我們需要更多的證據。”
“怎麼找？”
“南域、西域、東域，你查過了。三域九個化神女修，三個消失。北域呢？北域有多少化神女修？有多少是單靈根？有多少消失了？”
沈若清沒有說話。
“如果北域也有同樣的情況——化神之後消失的單靈根女修，火、土、水、金、木，五行齊全——那就不可能是巧合了。”
“那就是有人在刻意收集。”沈若清接上了她的話。
“對。”
“你說得對。”沈若清最終開口，“我查了三域，唯獨沒去過北域。不是因為不想去，是因為太遠了。一個元嬰修士，穿越整個東域去北域，路上要幾十年。而且北域的情況我不熟悉，去了也不知道從哪查起。”
“我們分開查，太慢了。你一個人查了七百年，我查了幾十年，加起來的資訊還是不夠。與其各自為戰，不如合在一處。”
沈若清看著她：“怎麼合？”
“一起走。一起查。”百里晴雨說，“我這邊有兩個人，你那邊——還有人在嗎？”
沈若清沉默了一瞬：“有。一個。元嬰圓滿。叫蘇磊光。第四批。”
人數越來越少。從三個到三個到兩個到一個。不是虛空殿找不到人了，是他們覺得沈若清“不需要那麼多人看著”了。元嬰圓滿，距離化神一步之遙。在她身上投入的資源已經夠多了，現在只需要確保她不跑、不死、按計劃突破。一個人，足夠了。
“一起走。”百里晴雨說，“我這邊三個人，你那邊兩個人。五個人，去北域。”
“北域？”
“從中域走太危險。從北域繞過去，再進中域，不會引起注意。”
沈若清沉默了片刻。
“現在不一樣了。”百里晴雨說。
“哪裡不一樣？”
“人多。”百里晴雨道，“五個人。三個是虛空殿派來‘照看’我們的，但他們不知道真相。只要我們不動搖他們的根本任務——保護我們——他們不會阻攔。”
沈若清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你是在利用他們。”
“是。”百里晴雨沒有否認，“但利用是相互的。他們需要保護我們，我們需要去北域。各取所需。”
沈若清看著她，看了幾息：“你這個人，比我想的要冷。”
百里晴雨沒有接話。
“北域之後呢？”沈若清問。
“查。”百里晴雨說，“查出北域有多少化神女修，有多少是單靈根，有多少消失了。把南域、西域、東域、北域的資訊拼在一起。”
“然後呢？”
“然後——如果北域也有消失的單靈根女修，五行齊全，那就說明我們之前的猜測是對的。有人在收集五行靈根，養到化神，然後收割。”
沈若清沉默了片刻：“如果北域沒有呢？”
百里晴雨看了她一眼：“那就從頭再來。查別的方向。”
石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時間怎麼定？”沈若清問。
“一年後，我聯絡你。”百里晴雨說，“約你一起去東域歷練。你帶上蘇磊光，我帶上羅業偉和李芸希。我們找個地方會合，然後從東域北上。”
“多久之後出發？”
“三年後。你需要時間說服蘇磊光，我也需要時間準備。三年，不長不短，剛好夠用。”
沈若清點了點頭：“好。”
百里晴雨站起來：“我先回去。”
“回哪？”
“云溪城。那兩個‘同伴’還在等我。”她的語氣很平淡，“我不能讓他們起疑。”
沈若清點了點頭。
百里晴雨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沈前輩。”
“嗯。”
“你一個人扛了七百年。以後不用了。”
她邁步走了出去。身後，沈若清坐在蒲團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沉默了很久。
一年後，百里晴雨聯絡沈若清，約定三年後在東域蒼梧城會合。訊息發出後，她又找到羅業偉和李芸希：“我打算去東域歷練，之後可能去北域。你們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