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詢之方向
“查過。”沈若清點了點頭，“我試過跟蹤他們，每次都會跟丟。也試過在他們走後調查他們的來歷——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中域，然後就斷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從那時候起，我開始懷疑。有人在背後操控我的一切——我的機緣、我的成長、我的修煉之路。他們讓我變強，但不是因為好心。是因為他們需要我變強。”
“後來呢？”
“後來我去了西域，去了東域，去了很多地方。線索不多。”她放下茶杯，“第三批的那兩個人，臨走的時候有意無意地提起，讓我去中域。”
“你沒去？”
“沒去。”沈若清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中域等著我的是甚麼。但我知道，那不是好事。”
石屋裡安靜了下來。茶香在空氣中緩緩瀰漫。
“你多大？”沈若清忽然問。
“二百三十一歲。”
沈若清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比我快太多了。我元嬰後期的時候，已經八百多歲了。”
“你也是被催熟的。”
“差不多。”沈若清點點頭，她的聲音很平，但百里晴雨聽出了那層意思。不是嫉妒，不是自憐，是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你查到了甚麼？”沈若清看著她。
百里晴雨沉默了片刻：“我查到了幕後勢力的名字。”
沈若清的手指微微收緊：“甚麼名字？”
“虛空殿。”
沈若清的眉頭皺了起來。
“虛空殿？中域那個虛空殿？”
“你知道？”
“聽說過。中域最神秘的勢力之一，不參與任何公開事務，但勢力範圍遍佈四域。”沈若清的目光變得銳利，“你確定？”
“確定。”百里晴雨說，“我用了特殊手段查到的。虛空殿的太上長老，化神後期以上，無人見過真容。”
沈若清靠在石壁上，閉了閉眼。
“化神後期以上。”她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聲音有些澀，“我們兩個元嬰，怎麼跟化神鬥？”
“先弄清楚他想要甚麼。”
沈若清睜開眼睛，看著她：“想要甚麼？我查了這麼多年，雖然查不到幕後是誰，但我查到了一個方向。”
她站起來，走到石屋的角落，從一隻木箱裡取出一卷泛黃的獸皮，攤開在桌上。
百里晴雨低頭看去。那是一張手繪的地圖。南域、西域、東域——三域的地形被粗略地勾勒出來，上面標註著幾個紅點，旁邊寫著名字和註釋。
“我不知道幕後的人是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幹甚麼。”沈若清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但我知道一件事——他在養人。用資源催熟，讓人快速突破。那麼，他養出來的人，最後去了哪裡？”
百里晴雨看著她。
“所以我查了這三域的化神女修。”
沈若清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南域、西域、東域。這三個地方，是我一個元嬰修士能到達的極限。北域太遠，中域太危險，我去不了。我只能查這三個地方。”
“查到了甚麼？”
“三域有記載的化神女修，一共九個。”
沈若清的手指在地圖上點著那些紅點。
“六個，化神之後還有訊息傳出來。有的開宗立派，有的雲遊四方，有的加入宗門，在宗門坐鎮，有明確的記錄。但有三個——”
她的手指停在了三個紅點上：“火靈根，化神後二百一十年，再無訊息。土靈根，化神後一八十年，再無訊息。水靈根，化神後九十年，再無訊息。
她抬起頭，看著百里晴雨：“不是死了。是消失了。沒有任何記錄，沒有任何傳言，沒有任何人再見過她們。就像——被人從這世上抹去了。”
石屋裡安靜得能聽到溪水流動的聲音。百里晴雨盯著地圖上那三個紅點，沉默了很久。
“你查過她們的身份背景嗎？”
“查過。”沈若清說，“能查到的有限，但有一個共同點——她們都是散修，或者出身小家族。沒有強大的師門背景，沒有化神期的長輩庇護。孤身一人，無牽無掛。”
百里晴雨的手指微微收緊。和她一樣。和沈若清一樣。
“這就是他的獵物。”沈若清的聲音低了下去，“沒有背景、沒有靠山、沒有人在意她們死活的女修。養到化神，然後——收割。”
“收割去做甚麼，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們繼續按他的劇本走，我們也會是那三個紅點之一。”
百里晴雨看著她。
“你是甚麼時候開始查這些的？”
“元嬰中期。”沈若清說，“確認有人在操控我之後，我開始查。花了將近七百年，只查到了這些。”
七百年。百里晴雨沉默了片刻：“你一個人。”
“一個人。”沈若清的語氣很平淡，但百里晴雨聽出了那層意思。不是自憐，不是抱怨，是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我現在知道了。”百里晴雨說，“你不是一個人。”
沈若清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不是信任，不是懷疑，是一種“終於有人和我一起扛”的釋然：“你那邊呢？你查到了甚麼？”
百里晴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我查到了他們的手法。”
她把李耀陽、南宮翔、花宛亦、羅業偉、李芸希的事說了。沒有說因果簡，只說自己透過觀察和推斷，發現這些人都在“保護”她、“幫助”她，目的不明。
“花亦宛的姐姐也是金靈根，化神後死了，她懷疑虛空殿。”
“她告訴了我這些。我沒說太多。”
“若有必要，我會再找她。”
“四個人，分兩批。和你一樣的手法。”百里晴雨說，“他們也以為我是虛空殿太上長老的私生女或親戚。”
沈若清聽到這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私生女？親戚？”
“嗯。他們不知道真相。他們只是在執行任務。”
沈若清沉默了片刻：“所以，虛空殿裡除了那個太上長老，沒有人知道真相。那些人以為自己在幫大人物的後人，實際上是在幫劊子手養祭品。”
“應該是這樣。”
“那你知道真相嗎？”沈若清看著她，“你知道他要拿我們做甚麼嗎？”
“不知道。”百里晴雨說，“但我知道怎麼查。”
沈若清的眼睛亮了一下：“怎麼查？”
百里晴雨沒有立刻回答。她想了想，慢慢開口。
“他需要五行靈根。金木水火土。你是木，我是金。那三個消失的化神女修是火、土、水。五行齊了。”
沈若清的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