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擾人心
【效果漸進。例如:設定總時長三月,第一個月效果微弱,第二個月逐漸明顯,第三個月完全顯現。總消耗功德高於單次,但效果更隱蔽,目標更難察覺因果關聯。】
百里晴雨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三個月。夠他受的。
“解鎖。”
【因果擾心已解鎖。消耗功德五百。當前功德結餘:一萬兩千。】
“喬永森。讓他掉頭髮。分三個月:第一個月開始稀疏,第二個月大片脫落,第三個月一根不剩。”
【因果擾心·分階段執行。目標:喬永森。效果:落髮。第一階段(第一月):髮量漸稀。第二階段(第二月):大片脫落,斑駁可見。第三階段(第三月):全部脫落,寸草不生。總消耗功德:九十。是否確認?】
“確認。”
【消耗功德九十。當前功德結餘:一萬一千九百一十。】
百里晴雨把因果簡收回神府,繼續往前走。她沒有回頭。但她的嘴角微微翹著,一路走回百里家。
九十功德。換喬永森三個月坐立不安。值了。
第一個月,喬永森的頭髮從稀疏到斑駁到全禿。他試了靈力催生,無效。試了丹藥,無效。試了能試的所有法子,統統無效。月底那天早上,他坐在銅鏡前,看著鏡子裡那顆光溜溜的腦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翻出一塊玄色布巾,裹在頭上,在腦後紮緊。從此那塊布巾再沒摘下來過。
第二個月,他開始查。查功法,查飲食,查有沒有人下咒。甚麼都查不到。他頂著那塊布巾去議事堂,族老們誰也不敢問。但私底下,“喬光頭”三個字已經傳遍了臨江城。
第三個月,他還在查,還是查不到。布巾換了幾條,顏色從玄色換成深灰又換成玄色,但頭頂始終寸草不生。三個月期滿那天早上,他梳頭的時候,梳齒上掛住了幾根新生的發茬。
他對著鏡子看了很久。然後慢慢把布巾摘下來。到這天,他也沒查出來是誰幹的。
百里晴雨在百里家聽說“喬家四長老裹了三個月布巾”的時候,正在院子裡喝茶。三嬸講得眉飛色舞,她端著茶杯喝了一口。
“不知道誰幹的。”她說,“可能是他得罪的人太多了。”
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九十功德。值了。
三年後成親。
沒有排場,沒有宴席,就是在喬家的議事堂裡,雙方長輩坐在兩邊,兩個年輕人站在中間,交換了信物。陸岸鴻給了一塊玉佩,上面刻著一個“陸”字。百里晴雨給了一枚自己煉製的丹藥,是她煉的最好的一爐培元丹。喬永森和陸政明在文書上籤了字,蓋了印。
百里晴雨看著那張文書上並排寫著的兩個名字——陸岸鴻、百里晴雨——心裡說不上是甚麼感覺。
不是高興。不是難過。不是不甘。只是覺得,這件事,終於定了。
她看了一眼陸岸鴻。他站在她旁邊,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他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目光,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百里晴雨收回目光,沒有再看他。儀式結束後,陸家的人走了。喬永森和百里楚說了幾句客氣話,也各自散了。百里晴雨站在喬家大門外,看著陸家的車駕消失在街道盡頭。
她不知道這個人值不值得信任。但至少,他不讓人討厭。
三年。她還有三年。百里晴雨轉身,朝百里家的方向走去。
百里晴雨從喬家回來之後,沒有再去任何地方。她把自己關在那個偏僻的小院子裡,每天修煉、煉丹、看書。偶爾去藏經閣借幾本書,偶爾在院子裡練劍。日子過得平淡而枯燥,但她很喜歡。
三年的準備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她需要做的不是突破修為——金丹後期到金丹圓滿,不是三年能走完的路。她需要做的是沉澱。把前三十年的歷練消化掉,把《銳金訣》的殘缺部分補齊,把金丹後期的根基打得更紮實一些。還有就是——瞭解陸家。百里楚派人送來了一份關於陸家的詳細資料。厚厚的冊子,記載了陸家的歷史、族譜、主要人物、勢力範圍、聯姻關係,事無鉅細。
百里晴雨花了三天時間看完,又花了三天時間重新看了一遍。
陸家,白羽派五長老陸天鴻的家族。陸天鴻,化神初期,是陸家在白羽派的靠山。他有一個嫡子陸雲峰,金丹圓滿,卡在那個境界已經很多年了。陸雲峰有兩個兒子,長子陸岸青,金丹圓滿;次子陸岸鴻,金丹後期——庶出。
庶出。這兩個字,在大家族裡意味著很多東西。資源、話語權、繼承權,都要比嫡出低一頭。陸岸鴻能在金丹後期,已經算是很努力了。百里晴雨合上那本冊子,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庶出的庶子。她這個道侶,在陸家的處境,大概和她差不多——不核心,不受重視,但也不至於被欺負。同病相憐,還是同舟共濟?
她不知道。她把冊子收進儲物袋,站起來,走出院子。院子裡,老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簌簌響。她站在樹下,看著那棵老樹,想起很多年前她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也是這棵樹,也是這個院子。
那時候她築基初期,被人欺負不敢吭聲。現在她金丹後期,即將嫁入白羽派陸家。
她不知道這是進步還是妥協。但她知道,她沒有選。至少,這一次,她是自己走進去的。
接下來的日子,百里晴雨開始為進入陸家做準備。
百里承如今是金丹初期,在族中已經算是中堅力量了。他在城東有一處小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百里晴雨敲門的時候,他正在院子裡練劍。看到是她,愣了一下,收了劍,快步走過來。
“仙師。”
“說了多少次,不用叫仙師。”百里晴雨走進院子,“叫名字就行。”
百里承笑了笑,沒有接話。他給她倒了一杯茶,兩人在院子裡坐下。百里晴雨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隻玉匣,推過去。百里承開啟玉匣,看了一眼,三粒固金丹和兩粒培元丹,手微微頓了一下。
“仙師,這——”
“收著。”百里晴雨站起來,“我走了。”
她轉身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百里承,百里家以後是你的。別讓我失望。”
然後她走了。百里承坐在院子裡,手裡攥著那隻玉匣,很久沒有說話。
三年時間,一晃而過。
百里晴雨站在陸家大門外,穿著大紅色的嫁衣。蓋頭已經掀了,她看著院子裡來來往往的賓客,耳邊全是恭賀聲。三年之期到了。她還是嫁了。
喜宴上,她看到了百里晴欣。晴欣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長裙,頭上簪著一支碧玉簪,笑盈盈地走過來,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晴雨姐姐,恭喜你呀。陸家可是大家族,你以後有福了。”
百里晴雨看著她。那笑容和從前一模一樣,甜得發膩。但百里晴雨知道,晴欣心裡想的是——你也有今天。當年借靈石你不借,叫你逛花燈會你不去,現在還不是被家族賣了。裝甚麼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