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機會外出
“解釋甚麼？解釋你們倆發生了甚麼事？”她的目光在武靖和劉溫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武靖，我不是瞎子。”
武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劉溫站在旁邊，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何碧藍看著他們倆並肩站在一起的樣子，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沒有開心，只有說不清的嘲諷。
“從今以後，別再來找我。再糾纏，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她轉身就走，頭也不回。武靖伸手想拉她，被劉溫攔住了。兩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周圍的修士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百里晴雨咬了一口乾糧，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因果牽引，不用寫死，不用代價，就夠了。她收回目光，靠在樹幹上，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盤算著這次的收穫。靈石三萬二千塊——這是大頭，那個天玄宗弟子的遺產。靈材零零種種幾十株留十一株常見的，其他放因果簡那裡，十幾塊礦石，上交三塊，丹藥好幾瓶，法器兩把，再加上兩株四象草。
“訣經，”她在心裡問，“因果簡還有多少功能沒解鎖？”
“天機不可——”
“行了行了，我知道，不可洩露。”百里晴雨打斷它，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我換個問法——我甚麼時候能知道？”
“功德到了，情境到了，自然知道。”
百里晴雨沒有再問。她睜開眼睛，看著淡紫色的天空，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百里晴雨。陽光刺眼，她眯著眼睛看了看四周——百里家的三個長老還在入口處等著，但百里青、百里風、百里嫣然三個人已經不見了，大概是早出來了，早走了。
百里晴雨也不在意。她走過去，向長老報了平安，交了秘境令牌，然後跟著百里家的隊伍回了紫築城。回到百里家，她沒有先回院子，而是直接去了議事堂交任務。
家主百里楚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茶盞，看到她進來，抬了抬眼皮：“回來了？收穫如何？”
百里晴雨從儲物袋裡取出兩株四象草、十一株各種靈藥、三塊礦石，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
“兩株四象草，十一株靈藥，三塊礦石。”她語氣平淡，“請家主過目。”
百里楚放下茶盞，目光在桌上的東西上掃了一圈，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兩株四象草。品相一般，但確實是四象草。十一株靈藥裡有三株品相不錯，其餘的普通。三塊礦石也是築基期常用的輔料。不多，但也不少了。尤其是對於一個築基中期、第一次進秘境的女修來說，這已經算是超額完成任務。
“不錯。”百里楚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比平時柔和了一些，“四象草家族有用，靈藥和礦石入庫。這次任務的獎勵是三千塊下品靈石，我讓人給你加上。”
三千塊。百里晴雨心裡一動，但面上不動聲色：“謝家主。”
“你這次表現不錯，”百里楚又說，“回去好好休息。過段時間，家族可能還有任務給你。”
百里晴雨低頭應了，退出議事堂。三千塊靈石，加上她之前在秘境裡從那個天玄宗弟子身上得到的遺產，她現在手裡的靈石接近三萬五千塊。但那些不能見光——天玄宗的令牌、三階法器、那些品相極好的靈材，都不能拿出來。能見光的，只有這三千塊。
果然。第二天一早，院門就被敲響了。
來的是七叔百里滿。築基中期修為，四十出頭，平日裡在家族裡不爭不搶，對原主倒也還算客氣。逢年過節，還會讓人送些吃食過來。
“晴雨，”百里滿站在院門口，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七叔來，是想跟你借點靈石。”
百里晴雨微微一愣：“七叔怎麼了？”
“你七嬸前天在靈田裡被毒蛛咬了，”百里滿嘆了口氣，“解毒丹用完了，去坊市買的話要五百塊靈石。我手上暫時週轉不開，你看……”
五百塊。不多不少。七叔這個人，在原主的記憶裡從沒虧待過她。他開口了，又不多，不借說不過去。
“七叔稍等。”百里晴雨轉身回屋，從儲物袋裡點出五百塊靈石，用布包了，遞了過去。
百里滿接過，眼眶微微泛紅：“晴雨，多謝。七叔記下了，過兩個月一定還你。”
“不急。”百里晴雨說，“七嬸的傷要緊。”
百里滿又謝了幾句，轉身走了。
百里晴雨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
父親留下的三千，花光了。秘境獎勵的三千，還沒捂熱，又少了五百。
但這只是開始。七叔開了口，其他人只會來得更勤。她不是開善堂的。這些靈石，是她修煉的根基，是她在修真界立足的底氣。不能這樣借下去。百里晴雨走到桌前坐下，喚出因果簡，看了一眼功德結餘。一百二十三。夠用一陣子，但不夠多。
她需要離開百里家。不是暫時的，是長期的。在家族裡，她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女，誰都能來踩一腳、借一筆。出去了，天高皇帝遠，反倒清淨。
她站起來，去了議事堂。
“家主，”她站在百里楚面前，低著頭，“我想出去歷練。”
百里楚看了她一眼：“又歷練？你剛從秘境回來沒幾天。”
“在秘境裡有些感悟，想趁熱打鐵出去走走。”百里晴雨說，“另外，家族如果有任務，我也可以順便做。”
百里楚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也好。陽明山那邊有個任務，採玉髓芝回來。玉髓芝是築基丹的主藥，家族藥園裡種不活，每年都需要派人去採。你去看看，能採到就採，採不到也沒關係。”
“是。”百里晴雨應了。
“玉髓芝生長在陽明山深處，有妖獸守著，你小心。”百里楚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給你一張地圖，標註了幾個可能生長玉髓芝的地方。你自己看著辦。”
百里晴雨接過地圖，道了謝，退出議事堂。
陽明山。她在原主的記憶裡翻了一下——比象形山遠了兩倍不止，但相對安全，是築基修士和金丹修士常去歷練的地方。妖獸等級從一階到四階都有，但只要不往深處走，築基中期也能應付。
她回到院子，開始收拾東西。
靈石還剩兩千五，但她不能全帶在身上。她把一千五百塊靈石留在因果簡的空間裡——這個空間沒有人知道，是她最安全的藏寶地。剩下的一千塊放在外面的儲物袋裡，用來應付日常開銷和路上可能遇到的情況。
丹藥、符籙、法器，全部檢查了一遍。金剛符還剩兩張，疾行符還剩三張，聚氣丹三粒，療傷丹、解毒丹各若干。法器還是那幾樣，沒有換。
她把東西收拾好，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小院子。
老槐樹還在，井還在，三間正房兩間廂房，破舊但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