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可置換
她在出發前看過四象草的圖鑑——四片葉子,每片葉子的紋路都不一樣,分別對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種神獸的圖騰。品相好的四象草,葉子邊緣會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光。
眼前這片四象草,至少有三十多株。品相有好有壞,邊緣泛金光的只有五六株,其他的都是普通品相。但三十多株,已經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了。問題是——她不是唯一發現這片四象草的人。
山谷裡已經站了十幾個人,分成好幾個小團體。百里晴雨認出了其中幾個:華家的、魯家的、向家的,還有一些穿的衣服上沒有家族徽章,可能是小宗門或者散修。
所有人都在互相提防,沒有人先動手。
“四象草有三十七株,”一個華家的築基後期修士站出來,聲音洪亮,“已經被採了十四株,還剩二十三株。我華家要十株,剩下的你們分。”
話音剛落,魯家的人就炸了。
“你們華家憑甚麼要十株?這四象草是秘境裡的,不是你們華家種的!”
“就是!見者有份,二十三株,在場十三個人,一人兩株,剩下的歸誰再說。”
“你數學是跟誰學的?十三個人,一人兩株是二十六株,哪來那麼多?”
爭吵聲此起彼伏,誰也不讓誰。
百里晴雨躲在樹叢後面,默默數了數在場的人數。華家五人,魯家三人,向家兩人,其他散修和小宗門的人加起來六七個,一共十六七個人。她一個築基中期,在這群人裡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但她不能空手回去。家主百里楚交代的任務是“儘量往裡走,能採多少採多少”——如果能空手回去,她就不用來秘境了。
“訣經,”她在心裡問,“有沒有辦法搞到四象草?不打架的那種。”
“可以。”
百里晴雨一愣:“可以?”
“因果簡可解鎖新功能——因果置換。以功德點置換實物,或以實物置換功德點。”
百里晴雨的眼睛亮了:“這個好,如何使用?”
“因果簡功能隨功德累積、情景觸發而逐步解鎖。非一次性開啟,亦非僅憑功德累積。有些功能,需要在特定情境下才能觸發。”
“那還有多少功能沒解鎖?”
“天機不可洩露。”訣經的聲音依舊平靜,“功德到了,情境到了,自然知道。”
百里晴雨深吸一口氣,把這個念頭暫時壓了下去。
“因果置換怎麼用?換一株四象草要多少功德?”
“四象草,築基期靈草,品相中等,置換需要十五功德點。是否確認?”
十五功德點。她當前餘額三十三,夠換兩株。
“確認。”
百里晴雨沒有拿出因果簡——在這麼多人附近拿出來太危險了。她只是在心裡默唸,將意識沉入神府中的因果簡。因果簡自動翻開空白的一頁,一行金色的小字憑空浮現:“因果置換:四象草一株。消耗功德十五點。因果牽引中——”
山谷裡,爭吵還在繼續。
“我說了,華家要十株,剩下的你們愛怎麼分怎麼分!”
“放你孃的屁!你華家——”
“等等!”一個向家的修士突然喊了一聲,指著四象草的方向,“你們看那邊!”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去。四象草最邊緣的位置,一株品相不錯的四象草——四片葉子紋路清晰,邊緣微微泛金——突然消失了。不是被人採走的,沒有任何人靠近那片區域,那株四象草就那樣憑空不見了,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地面上留下一個小坑,土還是新鮮的。
“怎麼回事?!”
“誰幹的?!”
“沒有人靠近啊!我一直在看著!”十幾個修士面面相覷,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驚恐。
“有高手在暗處!”一個華家的修士臉色鐵青,壓低聲音,“能隔空取物,至少是金丹期的手段。不對——金丹期也不可能在我們眼皮底下無聲無息地取走靈草。”
“你是說……”
“別說了,快挖!把剩下的全挖了,離開這裡!”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動了。沒有人再爭吵誰拿幾株了——先挖到手再說。十幾個修士一擁而上,手腳並用,瘋了似的往儲物袋裡塞四象草。品相好的被華家和魯家的人搶走了,品相差的也被散修們一掃而空。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剩下的二十二株四象草全部被挖走,連根都沒留。
“走!”
華家的修士率先往山谷外撤,其他人緊隨其後。沒有人願意留在原地當“暗處高手”的目標。
山谷空了。百里晴雨縮在樹叢後面,等所有人都走遠了,才慢慢站起來。
本來還想趁亂撿個漏,結果這幫人動作太快了,連根都沒給她留。不過——她低頭看了看儲物袋裡那株用功德換來的四象草。一株。至少不是空手而歸。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準備離開。
“訣經,”她在心裡問,“那些人不會發現是我乾的吧?”
“因果置換的因果鏈條已閉合。無人能追溯到你的身上。”
百里晴雨鬆了口氣,加快了腳步。一株四象草,不夠交差。但至少有個底了。她打算在回去的路上再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零散的四象草。
她不想在秘境裡多待了。四象草到手一株,功德點還剩十八,夠了。
百里晴雨走了兩天,路上沒有再遇到大的麻煩。偶爾碰到幾隻低階妖獸,用符籙和法器就能解決。遠遠看到人影,她就繞路,絕不多管閒事。
第三天,她在一條小溪邊休息的時候,無意中在一塊大石頭後面的縫隙裡,發現了一株四象草。
品相一般,邊緣沒有金光,但確實是四象草。可能是之前被人遺漏的,或者從別處飄來的種子自己長出來的。她小心地把它挖出來,和之前那株放在一起。兩株。夠交差了。
第五天的傍晚,她終於看到了出口的光門。
百里晴雨沒有靠近他們。她找了一棵大樹,背靠著樹幹坐下,從儲物袋裡拿出乾糧慢慢吃著。
等。等到光門開啟,離開。不遠處,一陣嘈雜聲傳來。她抬眼看去——武靖和劉溫正快步追著一個藍裙女修,滿臉焦急。
“碧藍!你聽我們解釋!”
何碧藍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