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四象秘境
日子又恢復了平靜。百里晴雨每天修煉、看書、練習法術，偶爾去坊市買些東西，偶爾去藏經閣借本書。日子過得規律而枯燥，但她很喜歡。前世的她，人生像一葉浮萍，被水流推著走，不知道該往哪裡去。現在不一樣了，她有明確的目標——修煉，突破，能走多遠走多遠。每一步都是自己選的，每一步都踩在地上。這種感覺，很好。這天下午，她從藏經閣出來，手裡拿著一本從閣裡借來的《陣法入門》，打算回院子研究研究。
陣法是她新感興趣的東西。因果簡能煉丹、畫符、佈陣，煉丹她已經試過了，效果不錯。接下來她想試試畫符和佈陣。多一門手藝，就多一條路。剛走出藏經閣的大門，一個聲音從側面傳來。
“晴雨。”
百里晴雨轉頭看去，是百里川。
百里川是原主的族叔，築基後期修為，五十多歲的模樣，面容嚴肅，眼神銳利。他是百里家為數不多能跟家主說得上話的人，在家族裡有些話語權。
他也是張仁懷的至交好友。百里晴雨心裡一緊，但面上不動聲色。
“族叔。”她微微低頭，行了一禮。
百里川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幾息。
“聽說你從象形山回來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壓迫感，“收穫不錯？”
“託族叔的福，還算順利。”百里晴雨說。
百里川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張仁懷死之前，是不是找過你？”
來了。百里晴雨的心跳加速了半拍，但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是，”她說，“張前輩來找過我兩次，說要我去他洞府做客。我拒絕了。”
“拒絕了？”百里川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百里晴雨抬起頭，直視著百里川的眼睛，“族叔，張前輩是您的至交好友，他的死我也很難過。但您問我這些，是甚麼意思？”
百里川盯著她看了幾息，似乎在判斷她話裡的真假。
半晌，他收回目光，搖了搖頭。
“沒甚麼意思。就是問問。”他頓了頓，“你在外歷練小心些。”
說完，他轉身走了。百里晴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走遠，手心全是汗。
她回到院子，關上門，設下隔音禁制，靠在門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百里川在試探她。他不知道是她乾的，但他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張仁懷死前不久跟百里晴雨有過沖突，這件事他知道了。所以他來問，來試探。
如果她剛才露出一點破綻，如果她剛才慌張了、結巴了、眼神閃躲了——百里川可能就會起疑。
她沒有。但這件事給她敲響了警鐘。因果簡是她的底牌，但不能依賴它解決所有問題。用多了，總會有人起疑。她需要更加小心，更加謹慎。
百里晴雨走到桌前坐下，從儲物袋裡拿出一粒聚氣丹，放在手心看了看。
圓潤的丹藥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藥香清幽。
她決定，今晚就服用這粒聚氣丹。修為提升一分，自保的能力就強一分。在修真界，實力才是最大的底牌。因果簡是劍，但拿劍的人，自己也不能太弱。
她把丹藥放進嘴裡，吞了下去。藥力化開，一股溫熱的氣流從丹田升起，順著經脈緩緩流淌。她閉上眼睛，運轉功法，開始衝擊築基中期。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百里府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像一片低垂的星空。
沒有人知道，在那座偏僻的小院子裡，一個二十八歲的築基初期女修，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強。
百里晴雨服用聚氣丹後，閉關修煉了整整一年。
這一年裡，她足不出戶，每天除了修煉就是修煉。五粒聚氣丹，她用了三粒，每一粒都讓她的修為精進一分。丹田裡的靈力越來越充盈，經脈越來越寬闊，築基初期的瓶頸開始鬆動。
突破到築基中期的那個晚上，是一個雷雨夜。
她坐在床上，靈力在體內瘋狂運轉，丹田像是一個被不斷充氣的氣球，隨時可能炸開。她咬緊牙關，一遍又一遍地衝擊那道無形的壁壘。
轟——壁壘碎了。靈力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在經脈中奔湧咆哮，然後慢慢平息下來，歸於平靜。築基中期。
她睜開眼睛，感受著體內翻倍的靈力，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二十八歲了。穿越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五年。
前世的五年，她在寂照庵敲木魚，日復一日，看不到任何變化。這輩子的五年，她從凡人變成了築基中期的修士，殺過人，救過人，煉過丹，攢了一筆不小的家當。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雨已經停了，月光透過雲層灑下來，院子裡積了一層水光。她看著那輪月亮，想起前世女兒出嫁的那個晚上。也是這樣的月光，她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從天黑坐到天亮。
那時候她覺得，這輩子就這樣了。
現在她覺得，這輩子才剛剛開始。
突破到築基中期後，百里晴雨沒有急著接新的任務。她花了兩個月時間鞏固修為，又用因果簡煉了幾爐聚氣丹，把剩下的兩粒補齊到五粒，以備不時之需。
功德點在兌換丹方和煉丹時消耗了一些，但她在象形山攢的底子厚，還剩九十多點。夠用，但不能亂花。
這天上午，三嬸來了。
三嬸的臉色不太好，進門就嘆了口氣：“晴雨，家主讓你去議事堂一趟。”
“甚麼事？”百里晴雨問。
“四象秘境要開了。”三嬸說，“各大家族都要派人進去，築基期的名額。咱們百里家分到了四個名額，本來定的是三個築基後期、一個築基中期。結果那個築基中期的昨天修煉出了岔子，走火入魔，傷了經脈，去不了了。”
百里晴雨心裡一沉：“所以？”
“所以家主讓你頂上。”三嬸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忍，“我知道你不願意去，可家族裡築基中期以上的修士就那麼多，有空的更少。家主點了你的名，不去也得去。”
百里晴雨沉默了片刻。
四象秘境，她聽說過。那是南域幾大家族共同掌管的一處秘境，每二十年開啟一次，只有築基修士能進入。秘境裡面靈草妖獸眾多，但也危險重重，每次開啟都有修士死在裡面。
她不想去。
但她知道，在百里家，她沒有說“不”的資格。一個旁支——不，嫡系邊緣的築基中期女修，被家主點了名，不去就是抗命。抗命的後果，她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