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引黴三次
“知道了。”她說,“我去。”
三嬸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家主說了,這次的任務不重。秘境裡有幾種外面沒有的靈草,你採回來就行。其他的,能拿就拿,拿不到就算了。活著回來最重要。”
百里晴雨點了點頭。三嬸走後,她關上門,喚出因果簡,翻到功德記錄那一頁。
功德點:九十三。
不夠。遠遠不夠。秘境裡甚麼事都可能發生,她需要更多的功德點,以備不時之需。
但她沒有時間了。四象秘境十天後開啟,她來不及做甚麼大功德。
只能靠小心了。十天的時間,百里晴雨做了她能做的一切準備。
她把儲物袋裡的東西重新整理了一遍——金剛符三張、疾行符五張、聚氣丹五粒、療傷丹十粒、解毒丹五粒。法器方面,她有一面二階防禦小盾、一把二階攻擊短劍,還有原主留下的那把金陽劍——雖然差,但聊勝於無。
因果簡不能暴露,所以她不會在秘境裡當著別人的面使用。但如果能找到沒人的地方……
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不能依賴因果簡。能不用,儘量不用。
臨行前,家主百里楚站在隊伍前方,目光從四個築基修士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百里晴雨身上,多停了一息。
“秘境之中,生死自負。”他說,“活著回來,比甚麼都重要。”
晴雨吐了口氣:要活著出來。
四個修士裡,除了百里晴雨,另外三個都是築基後期。兩男一女,男的叫百里青、百里風,女的叫百里嫣然。三個人都是百里家嫡系的核心子弟,資源好、功法好、法器好,跟百里晴雨這種邊緣人不是一個層次。三個人站在一起聊天,沒有人主動跟百里晴雨說話。
百里晴雨也不在意。她站在旁邊,安安靜靜地聽家主百里楚交代任務。
“四象秘境裡有一種靈草,叫四象草,只在秘境深處生長。你們進去之後,儘量往裡走,能採多少採多少。”百里楚頓了頓,“另外,華家、魯家、向家的人也會進去。在外面咱們是四大家族,進了秘境,甚麼規矩都沒有。你們小心。”
百里晴雨把“小心”兩個字記在了心裡。
四象秘境的入口在紫築城東一百里外的一座山谷裡。百里晴雨到的時候,山谷裡已經聚集了四五十個築基修士,分成四個陣營,各自佔據一角。
華家的人最多,來了十二個,個個趾高氣揚。魯家和向家各來了七八個。百里家最少,只有四個。
百里晴雨掃了一眼華家那邊的人群,沒有看到甚麼熟悉的面孔。華飛錦已經死了,華家的人大概也不會把她的名字和那張臉對上號。
她低下頭,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秘境開啟的時間到了。
山谷中央的地面上,憑空出現了一個旋轉的光門,散發著淡淡的藍色光芒。
“走!”百里青第一個衝了進去。百里風、百里嫣然緊隨其後。
百里晴雨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光門。眼前白光一閃,等視野恢復的時候,她已經站在了一片陌生的天地裡。天空是淡紫色的,沒有太陽,但光線充足。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山巒,近處是一片茂密的森林,空氣裡瀰漫著濃郁的靈氣,比外面濃了至少三倍。
百里青三個人已經不見了蹤影。他們根本沒有等她,也沒有打算跟她組隊。
百里晴雨也不意外。她本來就打算一個人走。
她沒有急著往裡走,而是先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張地圖——這是百里楚在出發前給她的,標註了四象秘境的大致地形和幾種靈草的分佈區域。
她現在的位置在秘境的外圍。往裡走,會經過一片平原、一片森林,然後是一片山地。四象草在最深處的山地裡。
按照地圖上的標註,從外圍到深處,至少要走五天。這五天裡,她要穿越妖獸的地盤、避開其他家族的修士、還要在陌生的環境中生存下來。
不容易。但她沒有退路。百里晴雨把地圖收好,啟用了一張疾行符,開始往外圍的深處走去。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神識全開,覆蓋周圍五十丈的範圍,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第一時間察覺。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她遠遠地看到了一群人。
是華家的修士,五個人,圍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甚麼。百里晴雨沒有靠近,繞了一個大圈,從另一條路走了。
又走了半個時辰,她聽到了打鬥聲。透過樹林的縫隙,她看到兩個魯家的修士在跟一頭二階妖獸搏鬥。她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四象秘境外圍的妖獸大多是一階、二階,對她來說威脅不大。但她不想浪費時間在戰鬥上。她的目標是四象草,不是妖獸材料。
第一天,她平安無事地走過了外圍的前半段。第二天,她開始遇到麻煩。
第二天,麻煩不是來自妖獸,而是來自人。
第二天,她進入了一片迷霧籠罩的山谷。
這裡的霧氣很濃,視線只能看到十丈之外。更妙的是,這霧氣有隔絕神識的作用——她的神識原本能覆蓋五十丈,現在只能探出十幾丈,而且模糊不清,只能感知到有沒有人,感知不到具體細節。
百里晴雨反而鬆了口氣。
這種地方,別人看不見她,她也看不見別人。但對她來說,這是好事。她的實力在進入秘境的修士中屬於墊底,越多人看不見她,她越安全。
她在迷霧中小心翼翼地前行,儘量不發出聲響。
走了一個多時辰,她突然停住了腳步。
前方十幾丈外,有兩個人。她的神識模糊地感知到了兩個築基後期的修士,站在一塊大石頭旁邊,似乎在說甚麼。因為霧氣和神識隔絕,她聽不太清,只能斷斷續續地捕捉到幾個詞。
“……何碧藍……下藥……”
“……擋箭牌……結了侶……就沒人催了……”
百里晴雨屏住呼吸,悄悄往後退了幾步,躲在一塊更大的石頭後面。
她聽明白了。這兩個人——一個叫武靖,一個叫劉溫——是一對。他們不想被家族催婚,又不敢公開自己的關係,於是想出了一個“妙計”:給小師妹何碧藍下藥,然後假裝被迫“在一起”,讓何碧藍做他們的擋箭牌。表面上,武靖和何碧藍結為道侶,實際上是武靖和劉溫在一起。何碧藍甚麼都不知道,被矇在鼓裡,成了他們的掩護。
百里晴雨的臉色沉了下來。她不是愛管閒事的人。別人的感情事,她不想管,也管不著。你喜歡男的還是女的,跟你喜歡的人在一起,那是你的自由。但你不能為了自己的自由,毀掉另一個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