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周銘景
記在心裡。當天晚上，趁著兩人不注意，她找了個藉口離開營地，走到一處僻靜的地方，設下隔音禁制，喚出因果簡。
她沒有直接“寫死”他們——那樣代價太大，兩個人就是六十點功德，她捨不得。她選擇了一種更省錢的方式：因果引導。
“訣經，張橫、李立，築基中期。我不寫死他們，我只寫他們的名字，讓因果簡引導他們的因果——讓他們倒黴，越倒黴越好。”
“因果引導，不收取代價，但效果不如直接寫死穩定。是否確認？”
“確認。”
她寫下張橫和李立的名字，沒有附加任何因果要求。只是把名字寫在紙上，然後合上了因果簡。
夠了。
第二天，張橫開始倒黴。走路摔跤，被樹枝刮傷，吃飯吃到蟲子，喝水嗆到——全是小事，但一件接一件，煩不勝煩。
“媽的，今天怎麼這麼晦氣！”張橫罵罵咧咧。
李立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儲物袋不知怎麼破了個洞，掉了好幾塊靈石，回頭找了一路也沒找到。
百里晴雨跟在後面，面無表情，心裡默默計數。
第三天，兩人更倒黴了。
他們遇到了一群噬靈鼠。二階妖獸，單隻不可怕，但一群就不一樣了。張橫和李立被鼠群圍住，打得狼狽不堪，身上被咬了好幾口。百里晴雨在他們被鼠群纏住的時候，悄悄啟用了隱身符，溜了。
她躲在遠處，聽著兩人的慘叫聲越來越遠，然後漸漸消失。
半個時辰後，她回去看了一眼。張橫和李立都死了。被噬靈鼠群咬死的。儲物袋還在，鼠群對儲物袋沒興趣。百里晴雨把兩個儲物袋撿起來，收進因果簡的空間裡，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那個地方。
兩個儲物袋的東西加起來不少——靈石有三千多塊，還有兩棵凝露草、十幾株聚氣草、幾樣低階法器。凝露草正好是她家族任務要的。這下連採都省了。
她在象形山外圍又待了將近兩年。不是不想回去，而是她想趁這個機會好好修煉，把築基初期的修為徹底穩固下來，順便再攢些靈草和材料。
兩年裡，她每天修煉、採藥、打妖獸，偶爾幫遇到困難的散修一把，攢了不少功德點。
也認識了一個人。周銘景，武陵城周家的修士，築基中期，也是來象形山採藥的。兩人在採聚氣草時遇到，合作對付了一群野豬，之後便順理成章地組了隊。
說是組隊，其實各採各的時候多。他往東邊去，她往西邊去，傍晚回到營地，交換一下各自的訊息——哪片林子的妖獸多了，哪條溝裡的靈草被人採光了。
話不多。但慢慢熟了。
熟了的表現不是話變多了，是沉默變得不尷尬了。他燒水的時候會多燒一壺放在她那邊，她烤乾糧的時候會多烤一份擱在他包袱上。誰也不說“謝謝”，誰也不覺得理所當然。
有一回她受了點輕傷，從儲物袋裡翻藥的時候發現療傷丹不多了。第二天一早，她洞口外面多了兩粒，用一片大葉子包著，壓在一塊石頭下面。
她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周銘景。他正在收拾東西，頭都沒抬，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她沒問。他也沒說。後來她留意了一下，每次她缺甚麼，第二天洞口就會多出甚麼。不是每次都準，但從來沒落空過。她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的。也許是觀察，也許是碰巧，也許只是他這個人，天生就會注意到別人注意不到的事。
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到了分開的時候，兩人站在山道岔口。
周銘景把一枚傳訊符遞過來，眼睛沒看她，看向旁邊的樹。
“以後還來這邊採藥的話，”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可以叫我。”
他的耳尖微微泛紅，手指在傳訊符上多停了一瞬。
百里晴雨接過傳訊符，收進儲物袋。
“好。”
周銘景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走了幾步，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百里晴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林子裡。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傳訊符，收好，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百里晴雨回到紫築城，先去坊市把用不上的材料和靈草賣了，加上從張橫李立那裡得來的靈石，一共攢了一萬二千多塊下品靈石。她沒急著回百里家，先在坊市把錢掌櫃的三階符籙掃了一批——金剛符兩張、疾行符三張，又買了幾樣低階法器防身。
花了將近兩千塊靈石，心疼，但該花還是要花。回到百里家，交了凝露草，家主百里楚還算滿意，給了八十塊靈石的獎勵。百里晴雨道謝，退出議事堂，回到自己的小院子。
關上門，設下隔音禁制，她喚出因果簡，翻到功德記錄那一頁。
兩年時間，她在象形山做的善事不多，但每一件都是實打實的——幫受傷的獵戶包紮、給迷路的修士指路、救了一個被妖獸追趕的煉氣期小修士。零零碎碎加起來，功德點從六十八漲到了一百二十三。夠了。夠換六粒聚氣丹了。但她不打算換。她打算自己煉。
“訣經，”她在心裡問，“聚氣丹的丹方，需要多少功德點？”
“五個功德點。”
“換了。”
功德點扣除五，結餘一百一十八。與此同時，她的腦子裡多了一份完整的聚氣丹丹方——藥材、配比、火候、注意事項，一清二楚。
“藥材呢？”她問。
“可以用功德點兌換，也可以在坊市購買。”
百里晴雨想了想，決定先在坊市買。功德點要省著用，靈石她有的是。
第二天，她去坊市花了三百塊靈石買齊了五份聚氣丹的藥材，回到院子，關上門，開始第一次煉丹。因果簡的煉丹方式跟她想的不一樣。不是用丹爐，而是用那支毛筆——筆尖在空中勾勒出丹爐的形狀，靈力注入，藥材投入，火焰升騰。整個過程不到半個時辰。第一爐，成了。五粒聚氣丹，粒粒圓潤，藥香撲鼻。訣經說得沒錯，用因果簡煉出來的丹藥，效果比普通丹藥好三成。
百里晴雨把五粒聚氣丹收好，沒有急著吃。她現在修為還不夠穩，等再修煉一段時間，再借助聚氣丹衝擊築基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