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第213章 現實世界(10)
從清邁回來的第三天, 盛雪收到了一張請柬。
盛家老宅,家族聚會。
發件人是盛家輩分最高的三叔公,說是“許久未見, 想念小輩們”, 特意召集所有盛家子弟回老宅聚餐。
盛雪看著那張燙金請柬,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家族聚會?早不來晚不來, 偏偏在她從清邁回來的第三天。
不用想都知道,這是盛婷婷搬來的救兵。
“去不去?”虞潢靠在沙發上, 手裡翻著一本武術雜誌。
“去!”盛雪把請柬扔在桌上,“正好,有些賬該當著所有人的面算了!”
虞潢合上雜誌, 站起身:“我陪你。”
“你以甚麼身份去?”盛雪挑眉。
虞潢走到她面前, 修長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聲音低沉:“你男人。”
盛雪拍開他的手, 耳根微紅:“行, 那就以我男人的身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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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家老宅坐落在城北的老城區,是一棟三進三出的中式庭院,青磚灰瓦,飛簷翹角, 已經有上百年的歷史。
盛雪的曾祖父當年是當地首富,建了這棟宅子,後來傳給了盛雪的父親, 父親去世後, 宅子一直空著,只有逢年過節才會有人來打理。
盛雪到的時候,院子裡已經停滿了車。
賓士、寶馬、保時捷,一輛比一輛貴, 盛家雖然不如從前鼎盛,但家族裡經商的人不少,聚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小的勢力。
“大小姐回來了!”門口的老管家看見盛雪,激動得眼眶都紅了,“好久不見,大小姐越來越漂亮了!”
盛雪笑著點點頭,遞上一個紅包:“福伯,辛苦了。”
福伯連連擺手說不要,盛雪硬塞進了他手裡,然後帶著虞潢走進了正廳。
正廳裡已經坐了二十多個人。
三叔公坐在主位上,白髮蒼蒼,手裡拄著柺杖,面容威嚴。
他是盛家目前輩分最高的人,今年八十七了,耳朵有點背,但眼神依然犀利。
盛國強坐在三叔公右手邊,西裝革履,表情嚴肅,看起來像個德高望重的長輩。
盛婷婷坐在他旁邊,穿著一件淡黃色的旗袍,妝容精緻,笑容甜美,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
其他親戚三三兩兩坐在一起,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喝茶,氣氛看似和諧。
盛雪一進門,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這是……小雪?”
“天哪,她怎麼變這麼漂亮了?”
“整容了吧?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閉嘴,別亂說……”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盛雪面不改色,走到三叔公面前,微微鞠躬:“三叔公,好久不見,您身體還好嗎?”
三叔公眯著眼看了她好一會兒,才認出人來:“小雪?真是小雪?你怎麼變樣了?”
“瘦了一點,面板也保養了。”盛雪笑著回答,沒有多說。
三叔公點點頭,目光又落在她身後的虞潢身上:“這位是?”
“我男朋友,江辰。”盛雪側身介紹。
虞潢上前一步,微微頷首:“三叔公好。”
他姿態不卑不亢,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天然的矜貴,三叔公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沒說甚麼,只是“嗯”了一聲。
盛婷婷坐在一旁,看著盛雪那張完美無瑕的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但她臉上依然掛著甜美的笑容,站起身走過來,挽住盛雪的胳膊:“姐姐,你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盛雪低頭看了一眼她挽著自己胳膊的手,不動聲色地抽了出來:“婷婷,你今天這件旗袍真好看。”
“是嗎?”盛婷婷轉了個圈,“姐姐要是喜歡,我送姐姐一件?”
“不用了,我的衣服夠穿。”
兩人表面姐妹情深,暗地裡刀光劍影。
其他親戚看著這一幕,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幸災樂禍,有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三叔公清了清嗓子,柺杖在地上敲了兩下:“好了,都坐吧!今天叫大家來,是有幾件事要說。”
所有人安靜下來,各自落座。
盛雪坐在左側,虞潢站在她身後,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神。
盛婷婷坐在右側,身後站著林遠洲——是的,林遠洲也來了,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面無表情地站在盛婷婷身後。
盛雪看了林遠洲一眼,對方的目光正好也看過來。
兩人短暫地對視了一瞬,林遠洲率先移開了視線。
三叔公開口了:“第一件事,是關於天盛集團。”
盛國強立刻接話:“三叔,天盛集團最近出了不少問題,股價下跌,專案洩露,人心惶惶。我提議,由董事會重新選舉董事長,不能再讓一個人獨斷專行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直直地看著盛雪,意思再明顯不過。
盛雪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三叔公看向她:“小雪,你怎麼說?”
盛雪放下茶杯,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天盛集團是我父親創立的,我是第一大股東,持股百分之三十五,按照公司章程,董事長由股東大會選舉產生,不是由家族聚會決定的。”
盛國強冷笑:“持股多不代表就能管理好公司,你看看這幾個月,公司被你搞成甚麼樣了?”
“二叔,你說的‘這幾個月’,是指你指使財務總監洩露財報、惡意做空公司股價的那幾個月嗎?”盛雪的語氣依舊平靜,但話裡的鋒芒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盛國強的臉色變了:“你胡說甚麼!”
盛雪從包裡拿出一個文件袋,扔在桌上:“這是張志遠的證詞,他親口承認是你指使他洩露財報的,還有轉賬記錄、聊天截圖,你要不要看看?”
盛國強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盛婷婷連忙打圓場:“姐姐,我爸好歹是你長輩,你怎麼能這樣對他?”
“長輩?”盛雪轉頭看向她,眼神冰冷,“婷婷,你說得對,二叔是長輩,那你是我的堂妹,你怎麼對我的?”
盛婷婷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露出委屈的表情:“姐姐,你這話甚麼意思?我甚麼時候對你不好的?”
“沒有嗎?”盛雪又拿出一個文件袋,這次更大,“這是你指使林宇在泳池邊推我下水的證據。這是你和周明遠商量在我酒裡下藥的聊天記錄,這是你和東南亞巫師做‘移花接木’巫術的轉賬憑證,婷婷,你要不要一一過目?”
正廳裡炸開了鍋。
“移花接木?那是甚麼?”
“就是換臉巫術!我聽過的,東南亞那邊有這種邪術!”
“天哪,婷婷對盛雪做了這種事?”
“怪不得盛雪小時候那麼漂亮,越長越醜,原來是被人換了臉!”
親戚們的議論聲越來越大,看向盛婷婷的眼神從疑惑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鄙夷。
盛婷婷的臉色白得像紙,她猛地站起來,聲音尖利:“盛雪!你血口噴人!這些都是假的!你偽造的!”
“假的?”盛雪不慌不忙地開啟最後一個文件袋,裡面是一份醫學鑑定報告,“這是權威機構出具的鑑定報告,證明我的DNA和容貌特徵存在嚴重的不匹配——通俗地說,我的臉被人用巫術改造成了別人的樣子,婷婷,你要不要也去做個鑑定?看看你的臉,到底是不是你自己的?”
盛婷婷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不穩。
林遠洲伸手扶住了她,但他的表情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冷漠?
盛雪注意到了林遠洲的反應。
不對勁!
按照常理,被盛婷婷系統控制的人,看到盛婷婷被攻擊,應該會暴怒才對。
可林遠洲沒有任何憤怒的表現,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像。
盛雪和虞潢交換了一個眼神。
虞潢微微點頭,意思是——林遠洲的控制已經解除了。
甚麼時候解除的?盛雪不知道,但這是個好訊息。
“夠了!”三叔公的柺杖重重敲在地上,聲音氣得發抖,“你們這是在幹甚麼?家族聚會,變成你們姐妹撕破臉的戰場了?”
盛雪站起身,朝三叔公鞠了一躬:“三叔公,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在您面前鬧,但有些事,必須說清楚。”
她轉過身,面對所有親戚,聲音清晰而堅定:“十八年前,盛婷婷和她母親找到東南亞巫師,對我施了‘移花接木’的巫術,將我的容貌、氣運、甚至命格轉移到了她自己身上,從那以後,我越長越醜,她越長越美,我的人生一路坎坷,她卻順風順水,連你們在座的很多人,都覺得她比我更適合繼承盛家的產業。”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但這些都是假的,她的美貌是偷來的,她的好運是搶來的,她靠系統控制男人、攫取資源,所有的一切,都不屬於她。”
盛婷婷渾身發抖,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姐姐,你為甚麼要這樣對我?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一直把你當親姐姐……”
“別演了!”盛雪打斷她,“婷婷,你演戲的樣子,真的很假。”
盛婷婷的眼淚瞬間收了回去。
她擦乾臉上的淚痕,表情從委屈變成了冷漠,又從冷漠變成了猙獰。
“盛雪,你以為你贏了?”她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刀,“你拿出的這些證據,能把我怎麼樣?報警?你以為警察會信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
“我沒打算報警…”盛雪說,“我有自己的方式。”
盛婷婷的瞳孔一縮:“你想幹甚麼?”
盛雪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三叔公:“三叔公,十天後,我會在盛家祠堂舉行反向儀式,拿回屬於我的一切,到時候,希望您和各位長輩能來做個見證。”
三叔公皺著眉,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好!如果是真的,我支援你,如果是假的……”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盛雪點頭:“如果是假的,我自願放棄天盛集團的繼承權。”
全場譁然。
盛國慶猛地站起來:“小雪,你瘋了?”
盛雪看了他一眼:“三叔,我沒瘋,我只是不想再被偷走任何東西了。”
她轉身,拉著虞潢的手,大步走出了正廳。
身後,盛婷婷死死盯著她的背影,眼底的恨意濃得像墨。
她掏出手機,給阿九發了一條訊息:“反向儀式在十天後,盛家祠堂,我要你在那天之前,把巫師後人給我帶來,不管用甚麼方法。”
發完訊息,她抬起頭,看向站在身邊的林遠洲。
林遠洲正看著她,眼神平靜得有些反常。
“遠洲哥,”她撒嬌似的挽住他的胳膊,“你不會也相信盛雪那些鬼話吧?”
林遠洲低頭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盛婷婷從未見過的疏離。
“婷婷,”他說,“我信不信,重要嗎?”
盛婷婷的笑容僵住了。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變得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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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雪和虞潢走出盛家老宅,夜風吹過,帶著初秋的涼意。
“林遠洲的控制解除了。”虞潢說,“甚麼時候的事?”
盛雪想了想:“可能是上次釋出會,我跟他單獨聊過之後,他看盛婷婷的眼神就不太對了。”
“他會站在你這邊嗎?”
“不一定……”盛雪搖頭,“林遠洲是個商人,只會站在利益那邊,但只要他不幫盛婷婷,就足夠了。”
虞潢點頭,拉開車門讓她上車。
車子駛離老宅,匯入夜色中的車流。
盛雪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反覆過著剛才的畫面。
盛婷婷最後的那個表情——猙獰、扭曲、恨意滔天。
她不會善罷甘休的。
“虞潢。”
“嗯。”
“反向儀式那天,盛婷婷一定會來搗亂。”
“我知道。”
“你有把握嗎?”
虞潢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只要你在,我甚麼都有把握。”
盛雪睜開眼,側頭看他。
路燈的光一明一暗地落在他臉上,勾勒出稜角分明的輪廓,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盛雪伸手,覆上他的手背。
“不怕!”她說,“我在。”
虞潢的嘴角終於彎了起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