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第214章 現實世界（11）董事會之……
年度股東大會定在週一上午十點。
盛雪提前一小時到了公司, 她穿著一套黑色西裝套裙，長髮盤成利落的髮髻，露出一張精緻到不真實的臉。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像戰鼓的前奏。
整層樓安靜得可怕。
所有員工都知道今天要發生甚麼——盛國強聯合了七八個小股東, 要在股東大會上提議“拆分天盛集團”。
表面上是最佳化產業結構, 實際上是想把最賺錢的房地產板塊從集團剝離，裝進他自己的公司。
這一招, 釜底抽薪。
如果成功了，天盛集團就會變成一個空殼，而盛國強將成為真正的贏家。
盛雪推開董事長辦公室的門, 虞潢已經等在裡面了。
他今天難得穿了正裝——黑色西裝, 白色襯衫，領帶系得一絲不茍, 那張臉配上這身打扮, 帥得不像真人。
“你穿這樣，是來給我撐場面的，還是來搶我風頭的？”盛雪挑眉。
虞潢嘴角微勾：“都是。”
盛雪白了他一眼，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開啟電腦，最後確認了一遍今天要用的資料。
“海外那三家投資機構的代表到了嗎？”她問。
“半小時前就到了，在貴賓室。”虞潢說, “他們的授權書已經交給法務稽核了, 沒問題。”
盛雪點頭。
這三家投資機構是她花了一個星期談下來的，對方本來對天盛集團沒有太大興趣，是盛雪親自飛了一趟歐洲，用雪域科技的股份做交換, 才換來了他們的支援。
代價不小，但值得——這三家機構加起來持有天盛集團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加上盛雪自己的百分之三十五，她已經掌握了絕對控股權。
盛國強以為聯合幾個小股東就能翻盤，簡直是痴人說夢。
“還有一件事……”虞潢走過來，把一個隨身碟放在桌上，“盛國強挪用公款的證據，全部在這裡面，包括他把公司資金轉入自己賬戶的流水、用公司資產為自己貸款做擔保的合同、還有他和盛婷婷的幾筆秘密交易的記錄。”
盛雪拿起隨身碟，在手裡轉了轉。
“盛婷婷也有份？”
“對！”虞潢點頭，“盛國強轉移出去的資金，有將近三分之一進了盛婷婷的離岸賬戶。”
盛雪冷笑了一聲。
“也好，省得我分兩次收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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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五十分，盛雪走進會議室。
能容納一百人的大會議室座無虛席。
除了公司股東和高管，還有十幾家媒體的記者——這是盛國強特意邀請的，他想讓盛雪在全行業的注視下出醜。
盛國強坐在長桌左側，身邊圍了七八個小股東，個個面色嚴肅，像是來參加一場審判。
盛婷婷沒有來，但盛雪注意到，盛國強身後站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表情陰鷙——那是盛婷婷的律師。
三叔公也來了，坐在角落裡，拄著柺杖，面無表情。
盛雪走到主位，沒有坐下，而是站著環顧了一圈。
“各位股東，各位同事，歡迎參加天盛集團年度股東大會。”她的聲音不大，但透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會議室，“今天的議程主要有兩項：第一，審議上一年度財務報告；第二，討論部分股東提出的‘拆分集團’提案。”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盛國強身上。
“在正式開始之前，我想先請二叔說幾句。畢竟，‘拆分集團’這個提案，是二叔發起的。”
盛國強咳嗽了一聲，站起身，整了整領帶，走到投影幕前。
“各位，天盛集團近幾年的業績大家有目共睹。”他開啟PPT，螢幕上出現了一組資料，“集團營收連續三年零增長，利潤率從百分之十五下滑到百分之八，股價跌了百分之三十，這些數字說明甚麼？說明集團現有的管理模式已經不行了！”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我提議拆分房地產板塊，不是為了一己私利，而是為了集團的長遠發展！房地產是天盛最賺錢的業務，如果把它獨立出來，引入新的管理團隊，它的價值至少能翻一倍！”
臺下響起竊竊私語聲，幾個小股東頻頻點頭，顯然被他說動了。
盛雪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等盛國強說完，她才慢悠悠地開口：“二叔，你說完了？”
盛國強皺眉：“說完了。”
“那好，輪到我了。”盛雪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前，把隨身碟插進電腦。
螢幕上沒有出現PPT，而是一張銀行流水截圖。
“大家請看，這是二叔的個人賬戶流水。”盛雪指著螢幕上的數字，“過去三年，二叔的個人賬戶累計收到了來自天盛集團供應商的‘返點’共計八千萬，所謂‘返點’，說白了就是供應商為了拿到合同，給二叔的回扣。”
會議室裡炸開了鍋。
盛國強的臉色瞬間變了：“你胡說！這是偽造的！”
“偽造的？”盛雪又翻出一頁，“這是供應商法人代表的證詞，白紙黑字，簽名按手印，要不要我請他本人來現場對質？”
盛國強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盛雪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翻頁。
“這還沒完，二叔不僅收受回扣，還挪用公款，去年三月，他以‘專案週轉’為名，從公司賬戶轉走兩千萬，進了他自己的投資公司，這筆錢至今沒有歸還。前年十一月，他用公司資產做抵押，為自己貸款五千萬，至今沒有還清。大前年——”
“夠了！”盛國強猛地拍桌，臉色漲紅，“盛雪，你血口噴人！你這是誣陷！我要告你！”
“告我？”盛雪笑了，“二叔，你拿甚麼告我？證據都在這裡，你要告我誹謗，得先證明這些證據是假的，你能嗎？”
盛國強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身後的律師站了出來，推了推眼鏡：“盛小姐，這些證據的合法性有待商榷，如果你是透過非法手段獲取的——”
“非法手段？”盛雪打斷他，“這些證據是我透過正規渠道，委託第三方審計公司查賬查出來的，審計報告在這裡，你要不要看看？”
律師接過報告，翻了幾頁，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盛國強頹然坐回椅子上，像洩了氣的皮球。
臺下，幾個原本支援他的小股東已經開始悄悄挪動椅子，試圖和他劃清界限。
盛雪沒有就此罷休，她又翻出一頁證據。
“還有一件事，要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她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二叔提議拆分房地產板塊，不是為了讓集團更好，而是想把最賺錢的業務裝進他自己的公司，這家公司——叫‘國強地產’，是二叔去年註冊的，註冊資金一個億，來源就是他從天盛挪用的那筆錢。”
螢幕上出現了“國強地產”的工商註冊資訊。
全場譁然。
三叔公的柺杖重重敲在地上，氣得渾身發抖：“國強！你……你竟然做出這種事！”
盛國強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三叔，我……我是被冤枉的……”
“冤枉？”三叔公冷笑，“證據都擺在這了，你還喊冤？你是不是當我老糊塗了？”
盛國強說不出話了。
盛雪關掉投影，回到主位坐下。
“現在，對二叔的‘拆分集團’提案進行投票。”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贊成的請舉手。”
沒有人舉手。
那些原本支援盛國強的小股東，此刻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藏進桌底。
“反對的請舉手。”
盛雪自己舉了手，海外三家投資機構的代表也舉了手，幾個獨立董事猶豫了一下，也舉起了手，陸陸續續，超過百分之八十的股東都舉了手。
“提案未透過。”盛雪放下手，“散會。”
記者們瘋狂按動快門，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刻，盛國強面如死灰，在律師的攙扶下站起身，踉踉蹌蹌地走出了會議室。
三叔公走到盛雪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嘆了口氣：“小雪，你做得對！你父親在天之靈，會欣慰的。”
盛雪點頭：“三叔公，謝謝您。”
三叔公搖搖頭，拄著柺杖慢慢走了出去。
會議室裡的人漸漸散去，最後只剩下盛雪和虞潢。
盛雪坐在椅子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累了嗎？”虞潢走過來，站在她身後，雙手搭在她肩上，輕輕按了起來。
“還好…”盛雪閉上眼睛，享受著他的按摩，“比我預想的順利，盛國強比我想象的慫，我以為他會鬧得更厲害。”
“他不敢。”虞潢說，“你手裡的證據太硬了，他鬧得越兇，死得越慘，他不是傻子。”
盛雪點頭。
她睜開眼，轉頭看向虞潢：“明天就是月圓之夜了。”
虞潢的手頓了一下：“嗯。”
“你怕嗎？”
“怕甚麼？”
“怕我舉行儀式的時候出事。”
虞潢沉默了幾秒，然後繞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瑤瑤，我甚麼都不怕。”他的聲音很低，卻很堅定，“唯一怕的，就是你不在我身邊。”
盛雪的眼眶又紅了。
她發現自己最近特別容易被他感動。
“虞潢。”
“嗯。”
“等這件事結束，我們好好在一起吧…”她說，“不去想三年後的事，不去想甚麼系統、任務、穿越，就好好在一起，過普通人的日子。”
虞潢的眼底閃過一絲光，那是盛雪從未見過的、純粹的喜悅。
“好！”他說，“好好在一起！”
兩人對視，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甜蜜的氣息。
虞潢低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很輕，很溫柔，像是在確認甚麼，又像是在承諾甚麼。
窗外，陽光正好。
而明天，將是月圓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