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第211章 現實世界(8)巫師的傳人
盛婷婷在休息室的地上坐了整整十分鐘才緩過勁來。
她扶著牆站起來, 雙腿還在發抖,腦子裡嗡嗡作響。
盛雪說的每一句話都像釘子一樣紮在她心上——“我也有系統”、“你對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會十倍奉還”。
“十倍奉還?”她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喃喃自語, 聲音裡帶著一絲癲狂, “盛雪, 你以為你是誰?”
她從包裡掏出手機, 撥了一個號碼。
“喂,阿九, 幫我查一件事…”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眼底的陰鷙濃得化不開,“盛雪最近和誰走得近?尤其是那個總跟著她的男人, 我要他的全部資料。”
掛了電話, 她深吸一口氣,走出休息室。
樓下酒會還在繼續, 賓客們推杯換盞, 似乎沒有人注意到二樓發生了甚麼。
盛婷婷環顧四周,沒有看到盛雪的身影,倒是林遠洲站在舞臺邊,正和幾個投資人聊天。
她走過去, 挽住林遠洲的胳膊,撒嬌似的說:“遠洲哥,我有點不舒服, 先回去了。”
林遠洲低頭看她, 眼神溫和:“我讓司機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來的。”盛婷婷笑了笑,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遠洲哥, 你今天真帥。”
林遠洲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路上小心。”
盛婷婷轉身離開的瞬間,沒有看到林遠洲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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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阿九把資料送到了盛婷婷的私人會所。
“江辰,二十八歲,星耀傳媒簽約藝人,出道六年,不溫不火。”阿九把一沓照片扔在桌上,“最近三個月,他和盛雪頻繁接觸,據狗仔拍到的照片,兩人多次同進同出,疑似同居。”
盛婷婷拿起照片,一張一張地看。
照片裡,盛雪和江辰一起進出別墅、一起逛超市、一起在餐廳吃飯。
有一張甚至拍到了兩人在車裡的接吻照——角度很刁鑽,但能看清是江辰在吻盛雪。
“他們是甚麼關係?”盛婷婷皺眉。
“表面上是‘戀愛關係’,”阿九點了根菸,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實際上,江辰之前是你的人。”
盛婷婷一愣:“我的人?”
“你忘了嗎?”阿九吐出一口煙,“三個月前,你讓我找一個長得帥、沒背景、好控制的男藝人去接近盛雪,我找到了江辰,你給他喝了藥,讓他對盛雪獻殷勤,隨時彙報她的動向。”
盛婷婷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想起來了。
當時她安排江辰去接近盛雪,是想讓盛雪對江辰產生好感,然後再讓江辰當眾甩了她,讓盛雪丟盡臉面。
可後來盛雪突然變漂亮了,她的注意力全被這件事吸引,完全忘了江辰這枚棋子。
“你的意思是,江辰叛變了?”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是叛變。”阿九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是失控,江辰最近的行為完全不像是被控制的狀態,他看盛雪的眼神,不是演戲,是真的動了情。”
盛婷婷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她的系統控制從來沒有失效過!
江辰是第一個脫離控制的“攻略目標”。這說明甚麼?說明盛雪的系統等級確實高於她,甚至能解除她的控制。
“還有一個訊息。”阿九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裡面是一張照片,“這個人,你應該認識。”
盛婷婷接過照片,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照片上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穿著花襯衫,面板黝黑,頭髮花白,坐在一間破舊的屋子裡,正在搗鼓一些瓶瓶罐罐。
“這是……巫師的老婆?”盛婷婷的聲音發緊。
“對!”阿九點頭,“你當年找的那個東南亞巫師,三年前死了,但他老婆還活著,而且繼承了他的衣缽,我查過了,這個女人會的東西比她丈夫還多,包括——反向儀式。”
盛婷婷的手指猛地收緊,照片被捏出了褶皺。
“她在哪?”
“泰國,清邁,一個偏僻的村子裡。”阿九說,“我已經派人去請她了,但有個問題——盛雪的人也去了。”
盛婷婷猛地站起來:“甚麼?!”
“盛雪比你先一步。”阿九的語氣依舊平淡,“她的人在三天前就出發了,現在應該已經到了那個村子。”
盛婷婷的腦子嗡嗡作響。
盛雪先她一步找到了巫師愛人。
如果反向儀式被盛雪搶先舉行,那她的美貌、她的氣運、她的一切,都會回到盛雪身上。
她不要變回那個醜小鴨!不要!
“派人攔住她!”她幾乎是吼出來的,“不管花多少錢,不管用甚麼手段,一定要把巫師愛人帶到我面前!不能讓她落在盛雪手裡!”
阿九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甚麼,轉身出去了。
盛婷婷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微微顫抖。
她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只有一句話:
“婷婷,遊戲才剛開始,別急!——盛雪”
盛婷婷盯著這條簡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她猛地將手機砸向牆壁,手機螢幕碎裂,掉在地上,發出最後的嗡鳴。“盛雪!”她的聲音嘶啞而尖銳,像指甲劃過玻璃,“我不會輸的!絕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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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盛雪別墅。
盛雪坐在書房的電腦前,螢幕上是一封來自泰國的郵件。
發件人是她派去尋找巫師後人的私家偵探,郵件裡附了幾張照片和一段簡短的文字:
“找到目標了。對方願意配合,但要求面談,另:發現另一撥人也來了,疑似盛婷婷的人。請指示。”
盛雪看完郵件,嘴角微微勾起。
果然,盛婷婷也找到了這裡。
“你打算怎麼辦?”虞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端著一杯熱可可走過來,放在盛雪手邊。
盛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甜度剛好,溫度也剛好。
“我要親自去一趟泰國。”她說。
虞潢的眉頭皺了一下:“太危險了!盛婷婷的人已經到了那裡,你過去等於自投羅網。”
“所以我需要你陪我一起去。”盛雪抬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武功那麼好,保護我一個弱女子應該沒問題吧?”
虞潢看了她一眼:“弱女子?”
“難道不是嗎?”盛雪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虞潢嘴角微抽。
這個女人,在商場上殺伐果斷,面對敵人的陷害面不改色,現在居然自稱“弱女子”?
“好!”他點頭,“我陪你去,但有條件。”
“甚麼條件?”
“到了那邊,一切聽我的,不能擅自行動,不能冒險。”
盛雪歪了歪頭:“你這是把我當三歲小孩了?”
虞潢彎腰,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將她圈在中間,低頭看著她的眼睛:“你不是三歲小孩,但你是我的女人,我的女人,我就要保護好。”
盛雪被他的目光看得心跳加速,別過臉去:“知道了知道了,都聽你的。”
虞潢滿意地勾了勾嘴角,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甚麼時候出發?”
“明天。”盛雪說,“越快越好。盛婷婷的人已經到了,我們不能再拖。”
虞潢點頭,直起身,拿出手機開始訂機票。
盛雪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個男人,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帝王,現在卻像個普通的男朋友一樣,幫她訂機票、保護她、照顧她。
為了她,他願意放下帝王的架子,適應這個陌生的世界。
“虞潢。”她叫他。
“嗯?”他頭也不回。
“你在這個世界,開心嗎?”
虞潢的手指頓了一下,轉過身看她:“為甚麼這麼問?”
“你以前是皇帝,萬人之上,所有人都聽你的。”盛雪說,“現在你甚麼都不是,沒有權力,沒有地位,連身份都是別人的,你不覺得委屈嗎?”
虞潢沉默了幾秒,然後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瑤瑤,”他的聲音很輕,卻很認真,“我以前是皇帝,但我從來沒有真正開心過,從小被人算計,被人下毒,頭疾發作時痛不欲生,身邊的人不是怕我就是想害我,唯一對我好的,只有你。”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第一世,你在冷宮陪著我,給我偷吃的,幫我按頭,讓我知道這世上還有人真心對我好。第二世,你雖然不記得我,但你還是出現了。第三世,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
他抬起頭,眼底滿是溫柔:“你說我委不委屈?不委屈!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讓我做甚麼都行!”
盛雪的眼眶又紅了。
她發現自己最近特別容易哭,都是被這個男人害的。
“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她吸了吸鼻子。
虞潢嘴角微勾:“跟你學的。”
“我哪有這麼會說話?”
“你有。”虞潢站起身,揉了揉她的頭髮,“你以前對我說過的話,每一句我都記得,你說‘你的血也是熱的’,你說‘你不是廢物,你是最厲害的人’,你說‘在我心裡,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盛雪愣住了。
這些是她第一世對虞潢說的話,那時候她還是唐清,用那些話來安撫發瘋的他。
她以為他早就不記得了。
“你都記得?”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每一句。”虞潢說,“你在識海里對我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我都記得清清楚楚。你說我醜醜的樣子可愛,你說我值得被愛,你說你會一直陪著我。”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可是你騙了我,你走了,沒有一直陪著我。”
盛雪的心像被人揪住了一樣疼。
“對不起。”她說。
虞潢搖搖頭:“不用道歉,因為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要走的,你有你的任務,你的世界,你的不得已…所以我追過來了。”
他將她拉進懷裡,緊緊抱住。
“以後不要再道歉了…”他在她耳邊說,“只要你不推開我,我就一直在。”
盛雪閉上眼睛,將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好!”她說,“不推開了!”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將兩人相擁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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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盛雪和虞潢登上了飛往清邁的飛機。
頭等艙裡,盛雪靠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雲層。
虞潢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本泰語常用語手冊,皺著眉翻看。
“你學泰語幹甚麼?”盛雪好奇地問。
“到了那邊總要和人交流。”虞潢說得理直氣壯。
盛雪忍不住笑了:“你就看這本小冊子,能學會甚麼?”
“能學一點是一點。”虞潢合上冊子,表情認真,“我不想事事都靠翻譯,萬一遇到緊急情況,至少能聽懂對方在說甚麼。”
盛雪看著他,心裡又暖又酸。
“虞潢。”
“嗯?”
“等這件事結束了,我們一起去旅行吧。”盛雪說,“不是做任務,不是查案,就是純粹的旅行,去你想去的地方,看你想看的風景。”
虞潢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好。”
“你想去哪?”
“你去哪,我就去哪。”
盛雪無語:“你就沒有自己想去的的地方嗎?”
虞潢想了想,認真地說:“長城,我在電視上看到過,很壯觀。”
盛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那就去長城。”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灑進機艙,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盛雪看著窗外一望無際的雲海,心中暗暗發誓——
這次,她不會再拋下他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