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第 203 章 精神病女富婆（20）
盛雪坐在沈宅書房寬大的書桌後, 午後慵懶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面前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間的光柵。
美顏系統的介面在她眼前清晰展開，不再是任務列表和進度提示, 而是簡潔明瞭的結算面板。
【任務名稱：精神病女富婆（完美完成）】
【任務獎勵：超額完成, 同時完成隱藏任務, 獎勵雙倍顏值點。】
【當前世界滯留倒計時……】
【請選擇：1. 立即脫離本任務世界。2. 停留至本世界自然壽命終結。請在24小時內作出選擇。】
兩個選項, 下方是閃爍著柔和藍光的確認按鈕。
盛雪眉頭微皺，怎麼回事？還沒返回任務空間, 系統怎麼就做出任務結算？
而且這個結算面板模式跟以前也不同，連任務名稱都有了，以前都沒有, 任務結束後都是透過2364口頭播報。
話說2364都好久沒聽見他原本的聲音了, 這段時間都是機械電子音播報任務程序。
“……”
想著盛雪不由在心中呼喚 可是喊了好幾遍沒一點回應。
盛雪眉頭不自覺蹙得更緊, 這個小吃貨，不會是跑到哪裡偷吃去了吧？還是說在系統空間裡睡覺？
盛雪喚來保姆讓她集合別墅裡所有人尋找小白貓，
2364不在盛雪沒有立即脫離世界，她正要收回面板, 誰知面板數值突然改變，同時耳邊響起機械電子音：
【警告！檢測到異常資料流介入！】
【核心模組‘副本任務’被強制啟用！】
【繫結目標‘紀臨’好感度重新核算中……】
【核算完畢。目標‘紀臨’對宿主‘沈念’好感度：100%。】
甚麼？！
盛雪的動作驟然僵住，面前的電子面板上已經沒有了任何複雜的資料圖表, 只有一行清晰到刺眼的文字, 和一個被填滿的、鮮紅欲滴的愛心圖示。
紀臨→沈念：好感度 100% (MAX，鎖定狀態)
100%？鎖定？好感度模組？開甚麼玩笑！
盛雪的瞳孔微微收縮，心頭警鈴大作。
自從她來電這具身體裡，系統就沒有釋出過副本攻略任務, 當時她還奇怪呢？
怎麼主線任務完成了，副本任務就突然跳出來了？
而且男主好感度還一躍至100%滿值，她可從來沒有攻略過紀臨，他自己貼上來的自我攻略了？
離了個大譜！
難道是美顏系統升級的原因，系統任務延遲？
心中疑慮重重，但盛雪並沒有太當回事，能多賺5000顏值點，何樂而不為呢！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叩、叩。”
聲音不輕不重，帶著紀臨一貫的、恰到好處的禮貌。
盛雪猛地回過神，幾乎是本能地，迅速關閉了面前的系統介面，雖然別人無法看見面板，但下意識地莫名有些慌亂。
強迫自己臉上恢復平靜，盛雪擠出一絲略顯疲憊的笑容。
“請進。”
門被推開，紀臨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走了進來。他今天穿著米白色的居家針織衫和深色長褲，看起來溫和無害，俊美的臉上帶著慣常的、令人安心的淺笑，陽光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柔和的暖邊。
盛雪瞧過去，心跳不由漏了一拍，美色惑人，光看著紀臨這幅溫文爾雅的姿態再配上他那精緻妖孽的臉蛋，誰能不淪陷呢？
可惜呀！內裡是個瘋批。
“看你下午沒休息，熱了杯牛奶，助眠。”他將牛奶杯輕輕放在書桌上，目光溫和地落在她臉上，彷彿只是最尋常的關心。
“謝謝。”盛雪低聲道謝，端起杯子，溫熱的瓷壁熨帖著微涼的指尖，奶香氤氳。
她小口啜飲著，藉此平復有些過快的心跳，同時用眼角的餘光警惕地觀察著紀臨。
他站在書桌旁，沒有立刻離開，也沒有像往常那樣自然地靠近或坐下。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似乎掠過她面前空無一物的桌面，又似乎只是隨意地看著窗外。
嘴角那抹弧度，在光影的切割下，顯得有些……微妙。
“念念，”紀臨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卻比平時更低沉了一些，“你看起來很累，事情……都結束了，對嗎？”
盛雪握著杯子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他指的是熊慶儒和林妍的事，還是……別的？
“嗯，差不多了。”她含糊地應道，抬起眼，試圖從他眼中找出蛛絲馬跡，“剩下一些法律上的收尾，交給律師就好。”
紀臨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這個說法。但他接下來的話，卻讓盛雪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那麼……”他緩緩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微微俯身，雙手撐在書桌邊緣，將她困在椅子和他身體構成的狹小空間裡。
這個姿態，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侵略性和壓迫感，與他臉上溫和的笑容形成了極其強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對比。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剖開她所有強裝的鎮定，直直刺入她眼眸深處，唇邊的笑意加深，卻再無半分溫柔，反而透出一種近乎妖異的、令人心悸的瘋狂。
“你是不是……準備走了？”
聲音很輕，像情人間親暱的低語，卻像一道驚雷在盛雪耳邊炸開！
他知道了？！他怎麼會知道？！還是說是別的意思？
“走”這個字，在她此刻的語境裡，只有一種含義——離開這個世界！
盛雪的心臟瘋狂擂鼓，幾乎要衝破胸腔。
她猛地向後靠去，脊背緊緊抵住冰冷的椅背，試圖拉開一點距離，眼眸低垂，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
“紀臨，你……你在說甚麼？”她的聲音乾澀，“我能去哪？你怎麼突然這麼問？”
“不回嗎？嗯？”紀臨輕笑一聲，那笑聲低沉悅耳，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嘲諷和……玩味。
他抬起一隻手，食指的指腹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曖昧，輕輕撫過她緊抿的唇瓣。
冰涼的觸感，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不是想回家嗎？”他微微歪頭，眼神裡的瘋狂光芒愈發熾盛，像是終於撕開了所有偽裝，露出了內裡扭曲而興奮的本質，“回到你原本的世界去？不用再完成那些……無聊的任務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盛雪的心防上！
任務！回家！原本的世界！
他不僅知道她要走，還知道系統！知道任務！知道她不屬於這裡！
這怎麼可能？！
巨大的荒謬感和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盛雪。
她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到極點的俊美臉龐，那雙向來被溫和或深沉覆蓋的眼睛，此刻燃燒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混合著偏執、狂熱、佔有慾和某種更深邃痛苦的光芒。
“你……你到底是誰？！”盛雪的聲音徹底變了調，尖利而嘶啞，身體因為極致的驚駭和戒備而緊繃如弓弦。
腦海中，她瘋狂地呼喊著系統，試圖得到回應，尋求解釋，尋求幫助！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不，並非完全死寂，偶爾會傳來一兩聲極其微弱、彷彿訊號不良般的機械電子雜音，像是系統本身也陷入了某種混亂狀態。
此刻，盛雪心中的那個答案更加篤定了！
面對盛雪的質問，紀臨臉上的笑容更加妖異，也更加……悲傷？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瘋狂與痛楚交織，偏執與愛戀糾纏。
他撫摸著盛雪唇瓣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腹感受到她因為恐懼而變得冰涼的柔軟。
“我是誰？”他重複著，聲音低得如同嘆息，卻又清晰地傳入盛雪耳中，帶著一種跨越了漫長時光和無數阻隔的疲憊，“瑤瑤，你……真的認不出我了嗎？”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那眼神彷彿穿透了時間和空間的壁壘，落在了某個遙遠的、盛雪幾乎已經遺忘的過去。
心中猜想得到證實，這一刻，盛雪心中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靜。
該來的還是來了：“虞……潢？”
紀臨——或者說，頂著紀臨皮囊的某個存在——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眼中那瘋狂燃燒的火焰猛地躥高，幾乎要焚燬一切！他臉上那妖異的笑容擴大，眼底卻迅速瀰漫開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彷彿沉澱了無數個輪迴的痛楚與眷戀。
“你終於……想起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近乎哽咽的顫抖，卻又糅雜著極致的滿足和瘋狂。“是我，瑤瑤。是我。”
他承認了！
盛雪眉尖微蹙，可是……虞潢怎麼會在這裡？！怎麼會變成紀臨？！又怎麼會……知道系統和任務這些事情？！
她直視虞潢的眼睛，直接問出，“系統……任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怎麼出現在紀臨身上的？難道你也繫結了系統？”
“怎麼回事？”紀臨，或者說虞潢，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充滿了無盡的嘲諷和苦澀。
“我也想知道……當我意識清醒過來，發現自己被困在一片虛無的資料流裡，看著你毫不猶豫地脫離那個世界，看著你進入新的身體，接受新的任務，把我……把我們的一切，徹底拋在腦後時，我多想問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積壓已久的憤怒和痛苦，但隨即又強行壓抑下去，他猛地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盛雪的，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
“可我沒有消失，瑤瑤。不知是執念太深，還是你的系統太差勁……我的意識，我的靈魂，或者說一部分最核心的‘存在’，竟然附著在了你繫結的這個系統上。”他語速極快，像是要將壓抑了太久的話傾瀉而出，“我看著你在這個世界醒來，看著你為了那個‘沈念’的仇恨掙扎謀劃，看著你小心翼翼地扮演‘蘇菲’，看著你和熊慶儒虛與委蛇……也看著你，是如何把我當成一個需要警惕和利用的紀臨。”
盛雪低頭，心虛的不行。
原來……從一開始，她就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她所有的謀劃，所有的偽裝，都在這個男人的注視之下。
他一直在那裡，在那個她以為絕對中立、絕對可靠的系統裡，看著她！
以往感到疑惑的地方這一刻都找到答案。
怪不得他□□的食量額頭的閃電標誌突然消失，那2364現在去哪了？
“那2364呢？他怎麼樣？現在在哪？”盛雪聲音不免有些急切，畢竟相處這麼久，她也不想2364有事。
“被我關在空間牢籠，現在你的空間完全又我掌控。”說到這他心情不錯，嘴角輕微勾起，
“那個好感度模組……”
“也是我。”他截斷她的話，眼神灼熱得幾乎要將她點燃，“系統的核心規則我無法完全篡改，但植入一點‘私貨’，引導一下任務走向，還是能做到的。100%……呵，瑤瑤，從你是‘沈念’的那一刻起，我對你的好感度，就早已是滿值。”
“你想怎麼樣？”盛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儘管心臟仍在狂跳，但求生的本能和穿越多個世界的經驗讓她迅速進入狀態。她直視著虞潢那雙瘋狂的眼睛，“你現在告訴我這些，想做甚麼？阻止我離開？還是……報復？”
“報復？”虞潢像是聽到了甚麼可笑的話，他搖了搖頭，眼神裡的瘋狂稍稍沉澱，化作一種更深邃、更令人窒息的溫柔。
“不，瑤瑤，我從未想過報復你。即使在你‘離開’的那一刻，我心中最多的，也不是恨，而是……不甘，是絕望，是想要不顧一切抓住你的瘋狂。”
他的手指摩挲著她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眼神卻幽深得令人膽寒。
“我想做的，從來都只有一件事——把你留下，永遠留在我身邊。”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近乎蠱惑的弧度，“而現在，我或許……可以做得更多。”
盛雪心頭猛地一跳：“甚麼意思？”
“你不是想回家嗎？回到你‘原本’的世界？”虞潢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奇異的誘惑力，“不用再做其他任務，不用再擔心繫統的規則限制。我幫你，直接回去。”
盛雪瞳孔驟縮，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直接回去？這可能嗎？系統的規則是鐵律，脫離任務世界必須透過系統通道，且有時間限制和條件。他怎麼可能……
“你怎麼可能做到？”她脫口而出，充滿懷疑。
虞潢的笑容更深，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篤定和一絲神秘的詭異，“你以為，我附在這系統上這麼久，只是看著嗎？我一直在研究它，解析它，尋找它的漏洞和……邊界。那個‘賺取足夠顏值點’，不過是系統預設的安全通道，而我，找到了另一條路。一條……更直接的路。”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她，語氣變得極其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瑤瑤，跟我走。放棄系統的通道，讓我送你回去。這樣，你就再也不用被這些任務束縛，再也不用去那些陌生的世界，面對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和事。你可以直接回到你的家，你的床，你真正的生活。”
這個誘惑太大了。
直接回家，跳過所有不確定性和可能的風險。
盛雪的心劇烈地動搖起來。她對這個世界毫無留戀，唯一的執念就是完成任務回家。
如果有一條更快捷、更穩妥的路……
但是，虞潢……紀臨……這個偏執到瘋狂的男人，真的可信嗎？他真的會這麼好心送她回家？
“我憑甚麼相信你？”盛雪的聲音帶著冰冷的戒備，“你又為甚麼要幫我？”
“因為我愛你啊，瑤瑤。”虞潢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眼神裡的傷感幾乎要滿溢位來，“愛到可以忍受看著你去完成別人的願望，愛到可以幫你掃清一切障礙，愛到……即便明知你想離開我，也想用我的方式，送你一程。”
他的愛，如同淬了毒的蜜糖，甜美而致命。
“至於相信……”他微微歪頭，笑容裡帶上一絲孩童般的純真，卻更顯詭異，“你還有別的選擇嗎，瑤瑤？別忘了，我現在，可是和它……密不可分呢。”
他在威脅她，溫和地，卻毫不掩飾地威脅。
盛雪的呼吸一窒。
是的，系統現在情況不明，虞潢的意識附著其上，他完全有能力干擾甚至破壞系統的正常運作。
“讓我想想……”盛雪試圖拖延時間，大腦飛速運轉，尋找著任何可能的破局之法。
她當然是想回家的，但顏值點還沒賺夠，她自己那副醜摸樣自己看了都嫌棄，更別提到時候虞潢看見了，會不會犯惡心？
所以她還是想把顏值點賺夠，等把自己的身體改造成絕世大美女時再回去也不遲。
“不用想了，瑤瑤。”虞潢低聲說著，身體壓得更近，幾乎將她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我不想等太久，我想立刻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
他低頭，冰涼的唇，帶著一種決絕的、彷彿封印般的力度，印上了她因為震驚和恐懼而微微顫抖的唇瓣。
這個吻，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
沒有情慾的熾熱，沒有溫柔的繾綣，只有一種冰冷的、彷彿要透過唇齒將某種烙印深深打入她靈魂深處的力量。
盛雪瞪大了眼睛，想要掙扎，想要推開他，但身體卻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禁錮，動彈不得。
意識深處，那殘留的系統介面發出一陣劇烈的、混亂的電子嗡鳴和亂碼閃爍。
下一瞬，一股強大到無法抗拒的眩暈感，如同從靈魂深處爆發的海嘯，猛地席捲了她的整個意識！
天旋地轉，光影破碎。
眼前虞潢那張俊美而瘋狂的臉逐漸模糊、扭曲，最終化為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盛雪似乎聽到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帶著無盡滿足和一絲詭異期待的嘆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又彷彿直接響徹在她的靈魂深處。
“這次……我們回家。”
黑暗，徹底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