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第 199 章 精神病女富婆(16)
城市的燈火在車窗外交織流淌, 映在盛雪平靜的側臉上,車內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熊慶儒單手扶著方向盤, 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中央扶手上, 姿態閒適。偶爾, 他的指尖會不經意地輕觸到盛雪放在腿邊的手背, 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親暱。
盛雪:“……”
好想一巴掌拍死他是怎麼回事?
動作好油膩啊!
這是與熊慶儒“在一起”後的第四周。盛雪,或者說“蘇菲”, 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因感恩而生情、因自卑而怯懦的完美“白蓮花”。
她從不主動要求甚麼,對於熊慶儒的約會邀請,總是先表現出猶豫和不安, 擔心被同事或旁人看見, 覺得“配不上熊總”、“不想給熊總添麻煩”,然後在熊慶儒溫柔卻不容置疑的堅持下, 才半推半就地答應。
她小心翼翼地維護著這份“地下情”, 在公司裡,她依舊是那個勤奮、低調、對熊總恭敬有加的新人員工蘇菲,偶爾與熊慶儒目光交匯,也總是迅速垂下眼睫, 臉頰微紅,一副避嫌又忍不住心動的青澀模樣。
這種“公私分明”、“為他著想”的態度,極大地滿足了熊慶儒的虛榮心和掌控欲。他享受這種在公開場合她是需要他庇護、仰望他的下屬, 在私下裡卻逐漸對他開啟心扉、依賴仰慕他的感覺。
他們的約會地點通常選在遠離公司、私密性極高的會員制餐廳、藝術畫廊或者音樂會。
熊慶儒像個耐心的獵人, 一步步引導著她體驗他所在階層的“高雅”生活,送她符合“蘇菲”身份又不失品味的禮物——一條絲巾,一瓶香水,一支鋼筆。
盛雪每次都表現得受寵若驚, 珍而重之地收下,卻又總在下次見面時,用省吃儉用攢下的錢,回贈他一些不算貴重卻頗費心思的小物件,比如一本他提過的絕版舊書,一盒手工製作的茶點。
這種“禮尚往來”和不願完全依附的姿態,讓熊慶儒覺得她“乾淨”、“不貪心”,更加與眾不同。
一切都按照熊慶儒預想的劇本在發展。獵物已入籠,只待他慢慢馴服,徹底享用。
今晚,他們看了一場小眾的文藝電影。影片晦澀沉悶,熊慶儒看得意興闌珊,盛雪卻似乎很投入,黑暗中,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微微緊繃,聽到她偶爾輕微的嘆息。散場後,他沒有像往常那樣送她回家,而是將車開向了與他常住公寓相反的方向,駛入了城西一個以安保嚴密和私密性著稱的高檔別墅區。
車子停在一棟現代風格的三層別墅前,庭院裡的景觀燈帶勾勒出簡潔利落的線條。
“這是……?”盛雪看著車窗外陌生的建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偶爾休息的地方,比較安靜。”熊慶儒熄了火,側過身看著她,車內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神帶著一種暗示性的溫柔,“電影看得有點累,上去喝杯茶?我收藏了一些不錯的巖茶。”
這是一個明確的訊號,一個將關係推向更深層次的邀請。不再是公共場合的約會,而是私密的、屬於兩人獨處的空間。
盛雪低下頭,沉默了幾秒。她能感覺到熊慶儒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帶著期待和一絲不容拒絕的壓力。時機差不多了,再繼續矜持,反而可能引起他的不耐煩或懷疑。
她緩緩抬起眼,睫毛微顫,臉頰染上薄紅,聲音細弱,帶著猶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好。謝謝熊總。”
這聲“好”,聽在熊慶儒耳中,無異於勝利的號角。他唇角勾起滿意的弧度,率先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體貼地為她拉開車門。
別墅內部的裝修是現代極簡風,黑白灰的主色調,線條冷硬,傢俱昂貴卻缺乏生活氣息。
盛雪垂著眼,跟在熊慶儒身後。
熊慶儒引她在客廳寬大的灰色沙發上坐下,自己則走向開放式的廚房島臺,熟練地燒水,準備茶具。
“喜歡這裡嗎?”他背對著她,隨口問道。
“很……漂亮。”盛雪拘謹地回答,目光卻不著痕跡地快速掃過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對著後院,窗簾未拉。樓梯通往樓上,書房和主臥很可能在二樓。角落裡擺放著一臺造型獨特的音響,旁邊是嵌入式酒櫃。
熊慶儒端著兩杯清亮的茶湯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距離比平時更近。他將茶杯遞給她,手指“不經意”地擦過她的指尖。
盛雪像是被燙到,手微微一抖,茶水險些潑出來。她慌亂地接穩,低聲道歉:“對不起……”
“真是無語了,幹嘛總是搞這些噁心動作?”2364忍不住在盛雪腦海中吐槽。
盛雪沒理會她,自己的角色扮演已然到了關鍵時刻。
“小心燙。”熊慶儒笑了,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誘哄的意味,“放鬆點,盛雪。這裡沒有別人。”
他靠近了一些,身上那股淡淡菸草的氣息籠罩過來。盛雪能感覺到他灼熱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頸側。她心臟狂跳,一半是偽裝出的緊張,一半是對這種近距離接觸的本能厭惡和生理性反胃。
但她強迫自己放鬆身體,甚至微微偏過頭,露出泛紅的耳垂和一小截白皙脆弱的脖頸,像一個默許的邀請。
熊慶儒的呼吸明顯粗重了一瞬。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耳垂,感受到那細膩肌膚下輕微的顫慄。
“蘇菲……”他的聲音染上情慾的沙啞,身體又傾近了些,幾乎要將她籠罩在沙發和自己胸膛之間。
就在他的唇即將落下,盛雪的手指死死摳進沙發皮質縫隙,嘴唇已經抹了空間兌換的□□,只等熊慶儒靠近……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的門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室內醞釀的曖昧,也像一盆冰水,澆在了熊慶儒升騰的□□上。
他動作猛地一頓,眉頭緊緊皺起,臉上掠過明顯的不悅和被打擾的煩躁。這個時間,誰會來這裡?而且如此不禮貌地連按門鈴?
盛雪也適時地表現出受驚的樣子,身體向後縮了縮,眼神驚慌地看向門口。
熊慶儒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盛雪強忍著沒躲開):“別怕,我去看看。可能是物業或者送錯快遞的。你坐在這裡,別出來。”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略皺的襯衫,臉上恢復了慣常的沉穩,但眼神裡還殘留著未消的戾氣,大步走向門口。
盛雪看著他離開客廳的背影,立刻收斂了臉上所有多餘的表情,只剩下冰冷的警惕。她豎耳傾聽,同時,心神微動。
“兌換竊聽功能,聽聽外面來的人是誰。”
“好嘞!立刻安排。”2364語氣興奮道。
這個功能範圍有限,且需要專注引導,但此刻用來監聽門口的對話,足夠了。
門口的監控螢幕上,映出林妍那張妝容精緻卻掩不住憔悴和焦急的臉。她挺著碩大的肚子,一隻手撐著腰,另一隻手不停地按著門鈴,臉上不再是往日囂張傲慢的神情,而是寫滿了楚楚可憐的恐慌。
熊慶儒開啟門,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不耐:“你怎麼來了?不是說好沒事別來這邊嗎?”
“慶儒!慶儒我好害怕!”林妍一看到他,眼淚就掉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完全沒了平日的尖利,“我肚子……肚子從下午就開始一陣陣的疼,剛才在家疼得更厲害了……預產期就在這幾天了,我……我怕是不是要生了,或者寶寶有甚麼事……我一個人好害怕,你能不能陪我去醫院看看?”
她說著,伸手緊緊抓住熊慶儒的胳膊,身體因為腹痛和恐懼而微微發抖,仰起的臉上淚水漣漣,將一個臨近生產、孤立無援的孕婦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熊慶儒看著她高高隆起的腹部,聽著她帶著哭音的懇求,眉頭皺得更緊,但眼底深處那抹被打擾的不悅,卻逐漸被另一種更深的情緒取代——對子嗣的重視。
想到曾經“意外”失去的兩個孩子,不管他對林妍有多少不滿和厭煩,她肚子裡這個孩子,是他目前最確定、也最迫切需要的繼承人。他不能容許這個孩子有任何閃失。
“很疼嗎?現在怎麼樣?”他的語氣立刻變了,帶上了一絲真實的關切和緊張,反手扶住林妍,“有沒有見紅或者破水?”
“就是一陣陣的疼,腰也酸得厲害……還沒有見紅……”林妍靠在他身上,抽泣著,“慶儒,你陪我去醫院好不好?我真的好怕……萬一寶寶有甚麼事……”
“別瞎說!”熊慶儒低斥一聲,但動作卻迅速起來,“走,現在就去醫院。”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做了決定。在他心中,此刻沒有甚麼比確認孩子安危更重要。至於客廳裡的盛雪……一個已經半入籠中的女人,甚麼時候都可以繼續。但孩子,不能有風險。
他甚至沒有回客廳跟盛雪說一聲,只是匆匆對林妍道:“你到車上等我,我拿一下車鑰匙和錢包。”他轉身快步走向客廳旁邊的衣帽間。
盛雪透過監聽,將門口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聽著熊慶儒那迅速轉變的語氣和毫不遲疑的決定,她唇邊浮起一絲冰冷至極的譏誚。看,這就是熊慶儒。溫情、承諾、慾望,在真正的利益和血脈傳承面前,都可以瞬間拋卻。林妍這招以孩子為籌碼的苦肉計,用得倒是及時,也正好合了她的意。
她迅速調整表情,在熊慶儒從衣帽間出來,走向客廳準備簡單交代一句時,她已經恢復了那副帶著些許不安和乖巧等待的模樣。
“蘇菲,”熊慶儒腳步匆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無奈,“公司那邊有點急事,我必須馬上過去處理一下。今晚……可能不確定甚麼時候能回來。”他撒起謊來面不改色,語氣自然,“你今晚就留在這裡休息吧,客房在二樓左邊第一間,洗漱用品都是新的。等會兒我讓助理過來接你回家,或者……你願意的話,就在這裡住一晚也行。”
他嘴上說著“住一晚也行”,但眼神裡透露出的匆忙和心不在焉,顯然只是客套。他現在滿心都是林妍肚子裡的孩子。
盛雪適時地露出失望又理解的表情,乖巧地點點頭:“沒關係的熊總,工作要緊。我……我等等自己打車回去就好,不用麻煩助理了。”
“那怎麼行,這麼晚了不安全。”熊慶儒敷衍地擺擺手,“聽話,就在這裡休息。我先走了。”他甚至沒有再多看她一眼,拿起沙發上的西裝外套,轉身就快步離開了別墅。
大門關閉的聲音傳來,偌大的別墅徹底陷入寂靜。只有庭院外的路燈,透過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蒼白的光塊。
盛雪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直到聽到汽車引擎發動並遠去的聲音,她才緩緩站起身。臉上所有的溫順、不安、羞澀全部褪去,只剩下一種冰冷的沉靜。
機會來了。
熊慶儒被林妍絆住,一時半會兒回不來。這棟他私密的別墅,或許就藏著那些她夢寐以求的證據——他轉移沈氏資產、掏空沈家的罪證!
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行動。首先檢查了一遍別墅內部,確認沒有隱藏的監控攝像頭(熊慶儒這種多疑的人未必不會裝,但至少明面上沒有)。然後,她戴上隨身攜帶的薄手套(為了應付可能需要的“現場勘查”,她早有準備),開始有針對性地搜查。
一樓主要是客廳、餐廳、廚房和客衛,看起來只是偶爾使用的待客區域,沒有太多個人物品。她迅速檢查了酒櫃後的暗格(沒有)、書房(一樓有個小書房,但裡面只有一些商業雜誌和普通書籍)、以及一些可能存放文件的抽屜,一無所獲。
重點在二樓。
她走上樓梯,推開主臥的門。房間很大,裝修風格依舊是冷硬的現代風,床上用品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彷彿沒人睡過。衣帽間裡掛滿了熊慶儒的西裝、襯衫,還有一部分顯然是林妍的衣物和孕期用品。
盛雪的目光沒有在這些衣物上停留,她仔細檢查了衣櫃內側、抽屜底部、床頭櫃夾層,甚至掀開了床墊。熊慶儒不會把那麼重要的東西放在林妍也能輕易接觸到的地方。
接著是主臥附帶的書房。這裡比一樓那個更像樣子。寬大的紅木書桌上擺著一臺蘋果一體機,旁邊是幾份攤開的文件。書架上擺滿了金融、管理類的書籍和一些商業獎項。盛雪的心跳微微加速。她快步走到書桌前,先快速翻閱了那幾份文件——是宏圖世紀近期某個專案的評估報告,沒甚麼特別。
她的目光落在電腦上。嘗試開機,需要密碼。這在意料之中。她試圖從熊慶儒的習慣入手猜測密碼——生日?結婚紀念日?公司成立日?悅悅的生日?她試了幾個,都不對。電腦提示嘗試次數過多將鎖定。
不能硬來。盛雪蹙眉,目光在書房內逡巡。她拉開書桌的每一個抽屜,仔細摸索是否有夾層或暗格。在中間最大的抽屜裡,她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需要指紋解鎖的金屬盒子,牢牢固定在抽屜底部。
找到了!
但指紋鎖……她打不開。強行破壞肯定會觸發警報或者留下痕跡。
盛雪盯著那個金屬盒子,大腦飛速運轉。熊慶儒會把電腦密碼和這個盒子的開啟方式關聯嗎?或者,盒子裡會不會有提示?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書桌角落一個造型奇特的黃銅鎮紙上。那鎮紙底部似乎有些磨損。她拿起來,翻過來一看,底部刻著一串極其微小、像是隨機排列的字母和數字:Zr7T9#Km2p。
這會是密碼嗎?電腦密碼?還是盒子密碼?或者兩者都是?
她立刻回到電腦前,輸入這串字元。
螢幕一閃,進入了系統!
盛雪精神一振。她迅速操作,首先檢查瀏覽記錄、最近文件——大部分都被清理過,很乾淨。她點開“我的電腦”,在各個磁碟分割槽裡快速搜尋。在D盤一個命名為“舊專案備份”的文件夾深處,她發現了一個隱藏屬性、命名為“QR_Archive”的文件夾,再次需要密碼。
她嘗試輸入那串黃銅鎮紙上的密碼。
錯誤。
不是這個。她蹙眉。熊慶儒不會用同一個密碼保護不同層級的東西。這個“QR_Archive”很可能就是她要找的核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熊慶儒隨時可能回來,或者他的助理可能提前到來。
必須開啟它!
盛雪強迫自己冷靜,再次仔細觀察那個文件夾命名。“QR”……是“慶儒”的縮寫?“Archive”是檔案。會不會密碼和他的名字、生日組合有關?她試了“ingru+生日”、“xiong+生日”、“QR+結婚紀念日”……都不對。
還有甚麼?盛雪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突然想起,熊慶儒有個習慣,喜歡用對他有特殊意義的地點或專案代號作為密碼的一部分。輝耀集團最初起家的那個工廠所在地的郵政編碼?她試著回憶,組合輸入……錯誤。
難道要功虧一簣?
不,還有一個人可能能開啟它。
盛雪幾乎沒有猶豫,拿出手機,撥通了紀臨的號碼。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喂?”紀臨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低沉平靜,彷彿一直在等待。
“我需要你幫忙。”盛雪言簡意賅,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極快,“我在熊慶儒的別墅,他的私人電腦裡有一個加密文件夾,命名‘QR_Archive’,很可能就是轉移資產的記錄。我打不開。熊慶儒被林妍叫去醫院了,但隨時可能回來或者派助理過來。你有辦法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紀臨的聲音響起,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篤定:“地址發我。我馬上過來。我有辦法。”
“你?”盛雪有些懷疑,“這可是高階加密……”
“相信我。”紀臨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二十分鐘內到。保持警惕,別動其他東西。”
盛雪咬了咬唇。此刻她沒有更好的選擇。“好。你快一點。”她掛了電話,將別墅定位發了過去。
等待的時間格外煎熬。盛雪不敢再胡亂嘗試密碼,怕觸發警報或鎖定。她退出文件夾,儘量將電腦恢復原狀,然後迅速離開書房,回到一樓客廳,裝作無事發生地坐在沙發上,心臟卻怦怦直跳,耳朵時刻留意著門外的動靜。
大概過了十五分鐘,她的手機震動起來,是熊慶儒。
盛雪深吸一口氣,接通,聲音瞬間切換到帶著一絲睏意和柔軟的“蘇菲”模式:“喂,熊總?”
“蘇菲,睡了嗎?”熊慶儒的聲音從醫院嘈雜的背景音中傳來,帶著些許疲憊,“我這邊事情比較麻煩,今晚估計回不去了。你還在別墅嗎?我讓助理現在過去接你回家吧?實在抱歉。”
果然。盛雪心中冷笑,語氣卻充滿理解和體貼:“沒關係的熊總,您忙您的。我……我剛洗了澡,有點困了。要不……我今晚就在這裡休息吧?明天早上我自己坐地鐵去公司就好,不麻煩助理跑一趟了。”她給出的理由合情合理,既顯得聽話不添亂,又恰好能繼續留在這裡等紀臨。
熊慶儒似乎猶豫了一下,但醫院那邊林妍又在叫他,眸光輕閃似想到了甚麼,立刻道:“我還是讓助理送你回去吧,別墅離公司有點遠,你明早不方便。”
看來熊慶儒有所顧慮,不打算讓她留在這裡,盛雪眉頭微皺,只能先溫順地應下,要不然會讓熊慶儒產生懷疑。
怎麼辦?要不要打電話讓紀臨不要來?下次再找機會?
但又不想放過這麼好的機會,盛雪心中不免產生了一絲焦慮。
門鈴卻在此刻猝不及防地響了起來!
盛雪渾身一僵。這麼快?熊慶儒的助理?還是……紀臨?
她快步走到門後,透過貓眼向外看。只見門外站著一個穿著深藍色工裝、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手裡拿著一個工具箱,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他頎長挺拔的身形,以及那雙即便隔著貓眼也讓她感到熟悉的、平靜幽暗的眼睛——
是紀臨!他居然扮成了物業維修人員!
盛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熊慶儒的助理隨時可能來!她立刻開啟門,紀臨閃身而入,動作迅速而無聲。
“你怎麼……”盛雪剛要問,紀臨已經抬手製止了她。
他迅速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那張清雋絕美卻沒甚麼表情的臉。目光快速掃過客廳,然後看向盛雪:“電腦在哪?”
“二樓書房。”盛雪也知時間緊迫,不再多言,引著他快步上樓。
再次進入書房,紀臨徑直走到書桌前,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他沒有詢問密碼,而是從隨身攜帶的那個看起來普通的工具箱裡,拿出一個輕薄如卡片、介面特殊的銀色隨身碟,插入了電腦的USB介面。
“這是甚麼?”盛雪低聲問。
“定製破解工具。”紀臨言簡意賅,手指在觸控板上快速操作。電腦螢幕閃爍了幾下,跳出一個純黑的命令列介面,一串串白色程式碼飛速滾動。
盛雪驚訝地看著他熟練的操作。一個精神病院院長,怎麼會精通這種駭客技術?
彷彿感受到她的疑惑,紀臨頭也不抬,淡淡解釋了一句:“興趣使然,學過一些。對付這種商業級別的加密,夠用了。”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盛雪眸光輕閃,這個男人的背景和技能,遠比她想象的更復雜,更不可控。
程式碼停止了滾動。螢幕跳轉,那個名為“QR_Archive”的文件夾被成功開啟,沒有觸發任何警報!
裡面是密密麻麻的子文件夾和文件,命名規則混亂,有日期,有專案代號,有縮寫。
“快,找關鍵內容,複製!”盛雪低聲道,讓開位置。
盛雪立刻上前,迅速瀏覽起來。她的心臟狂跳,指尖因為激動和緊張而微微發麻。她快速點開幾個看起來像是財務報表、股權轉讓協議、銀行流水記錄的文件。
《耀輝部分優質資產剝離及轉讓協議(代持方:XX離岸公司)》
《關於利用關聯交易轉移耀輝集團利潤的可行性分析與操作記錄》
《熊慶儒個人及指定受益人海外賬戶資金流水(部分)》
《沈念(精神鑑定後)名下股權、不動產委託處置授權書(偽造)》
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文件名,一份份蓋著鮮紅印章或簽著熊慶儒筆跡的掃描件、照片、表格……像一幅幅血腥的拼圖,拼湊出熊慶儒如何一步步蠶食鯨吞沈家產業的完整罪行!
就是他!這些就是鐵證!
“全部複製!快!”盛雪聲音發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終於抓住獵物咽喉的激動和恨意。
紀臨已經準備好了另一個大容量行動硬碟。他接手操作,將整個“QR_Archive”文件夾,連同其下所有子目錄和文件,全部選中,開始複製。進度條緩慢而堅定地向前移動。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秒都伴隨著窗外可能響起的汽車聲、門鈴聲。
盛雪死死盯著進度條,手心全是冷汗。紀臨則冷靜地站在一旁,目光偶爾掃向窗外和門口,像一道沉默而可靠的屏障。
98%... 99%... 100%!
複製完成!
紀臨迅速彈出隨身碟和行動硬碟,關閉所有視窗,退出破解程序,熟練地清理掉電腦上的操作日誌和臨時文件。整個過程中,他動作快、準、穩,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彷彿演練過無數次。
“走。”他將行動硬碟和一個備份的小隨身碟遞給盛雪,自己則將那個銀色破解工具隨身碟收回工具箱。
兩人迅速離開書房,下樓。
就在他們剛剛走到一樓客廳時,別墅大門的門鎖傳來“咔噠”一聲輕響——是電子鎖被從外部開啟的聲音!
有人來了!
盛雪和紀臨臉色同時一變。
幾乎是條件反射,紀臨一把拉住盛雪的手腕,力道很大,將她迅速扯向客廳通往後方庭院的那扇玻璃推拉門。他的動作快得驚人,在門被從外面推開一條縫的瞬間,已經拉著盛雪閃身出了客廳,反手輕輕帶上了推拉門,隔絕了室內的光線和聲音。
庭院裡光線昏暗,只有景觀燈帶微弱的照明。他們緊貼著別墅外牆,隱藏在門廊一側的陰影裡。
客廳裡傳來腳步聲,一個陌生的男聲響起:“蘇小姐?熊總讓我來接您。蘇小姐?”
是熊慶儒的助理!他竟然真的來了,而且直接用密碼開了門!
盛雪的心跳如擂鼓,屏住呼吸。她能感覺到身旁紀臨的身體也繃緊了,但他握著她手腕的手依舊穩定,沒有絲毫顫抖。他的目光銳利地透過玻璃門的縫隙,觀察著客廳內的情況。
助理在客廳裡轉了一圈,沒看到人,又揚聲喊了兩句:“小姐?您在樓上嗎?”
他似乎有些疑惑,腳步聲朝著樓梯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