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194章 精神病女富婆(11)
第二天, 盛雪,不,蘇菲, 特意提前了十五分鐘到達公司。
辦公區裡還顯得有些冷清, 只有幾個勤奮的早鳥在工位上吃著早餐, 敲擊鍵盤的聲音也稀疏落落。她走到自己的格子間, 放下包,開機, 動作流暢自然。
她甚至有條不紊地去茶水間給自己泡了一杯綠茶,清冽的香氣微微安撫著她緊繃的神經。她知道,風暴即將來臨。
果然, 剛過九點, 辦公區的人漸漸多起來,一種異樣的躁動便開始在空氣裡蔓延。竊竊私語聲比昨天更甚, 目光也變得更加赤裸和複雜。
“聽說了嗎?昨天熊總帶新來的那個蘇菲去頂樓旋轉餐廳了!”
“真的假的?那麼大手筆?”
“有人看見了, 還送了花呢!”
“林小姐能忍?”
“噓……別說了,看好戲吧……”
盛雪垂眸,盯著電腦螢幕上跳動的游標,指尖在鍵盤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打出一串毫無意義的亂碼。她在等。
十點剛過,前臺那邊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伴隨著一個刻意拔高、帶著尖銳質感的女聲, 穿透了略顯嘈雜的辦公區。
“慶儒呢?我要見他!”
來了。
盛雪端起手邊的茶杯, 指尖微微用力。茶水已經半涼,入口帶著澀意。
只見林妍穿著一身寬鬆但依舊能看出品牌的孕婦裙,腹部隆起已經十分明顯。她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卻掩不住眼底的戾氣和一絲因孕期而顯出的浮腫。她一手撐著後腰, 一手看似無意地搭在肚子上,姿態倨傲,目光像淬了毒的探照燈,在開放式辦公區裡逡巡掃射,最終,精準地定格在了盛雪身上。
那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鄙夷,以及一種正宮捉姦般的狠厲。
盛雪適時地露出了一絲慌亂,像受驚的小鹿般低下頭,手指緊張地絞住了衣角。
林妍踩著高跟鞋,儘管懷著孕,步子卻邁得又急又重,咚咚咚地直衝盛雪的工位而來。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像戰鼓一樣擂在每個人的心頭上,整個辦公區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著這場正室手撕“小三”的年度大戲。
“你,就是蘇菲?”林妍在盛雪工位前站定,居高臨下,聲音冷得像冰。
盛雪站起身,顯得比她矮了一頭,聲音怯怯的,帶著惶恐:“是……我是。請問您是哪位?找我有事嗎?”
“我是誰?”林妍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猩紅的指甲幾乎要戳到盛雪鼻子上,“我是熊慶儒未來的妻子,他孩子的母親!你說我是誰?”
她刻意拔高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區裡迴盪,帶著一種宣告主權的囂張。
盛雪的臉色“唰”地白了,眼圈微微泛紅,像是被嚇到了,嘴唇翕動了幾下,才發出細弱的聲音:“林……林小姐?您好……我,我不知道您找我有甚麼事……”
“甚麼事?”林妍逼近一步,孕肚幾乎要頂到盛雪身上,濃郁的香水味撲面而來,“你少給我裝糊塗!昨天是不是你跟慶儒去吃飯了?他是不是還送你花了?送你珠寶了?你算個甚麼東西,也配讓他帶你去那種地方?”
唾沫星子幾乎噴到盛雪臉上。盛雪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隔板,退無可退。她眼中迅速積聚起水汽,看起來委屈又無助。
“林小姐,您誤會了……昨天熊總只是……只是和我談工作……”她聲音哽咽,帶著哭腔,“那些花和禮物,我都沒有收……真的……”
“談工作?談工作需要去那種地方?需要送玫瑰?”林妍根本不聽解釋,或者說,她今天來的目的就不是聽解釋。她目光如刀,刮過盛雪身上那套算不上名牌的通勤裝,語氣刻薄,“穿得這麼寒酸,心思倒是不小!我警告你,離熊慶儒遠點!不然,我讓你在宏圖待不下去!”
就在這時,總裁辦公室的門開了。
熊慶儒大概是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沉著臉走了出來。他看到林妍,眉頭立刻擰緊,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林妍?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胡鬧甚麼!”
“我胡鬧?”林妍猛地轉身,指著盛雪,聲音更加尖利,“慶儒!你昨天是不是跟她去吃飯了?你是不是送她東西了?你說啊!”
熊慶儒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掃了一眼周圍豎著耳朵的員工們,目光最後落在泫然欲泣、瑟瑟發抖的盛雪身上。那種我見猶憐的姿態,與林妍此刻的潑婦形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走到兩人中間,將盛雪隱隱護在了身後,雖然動作不明顯,但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妍,注意你的身份和場合!”他聲音低沉,帶著警告,“蘇菲是新來的員工,我作為上司,跟她吃頓飯瞭解情況,有甚麼問題?至於送東西,”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盛雪,“那是我的個人行為,而且蘇菲已經明確拒絕了。你不要在這裡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林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盛雪,“她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憑甚麼讓你這麼關照?還帶到那麼貴的餐廳?熊慶儒,你當我傻嗎?”
“就憑她是津大畢業的高材生!憑她是我親自面試招進來的人!我相信她的能力和潛力!”熊慶儒的聲音也拔高了一些,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公司需要新鮮血液,我提攜有能力的下屬,有甚麼不對?你看看你現在像個甚麼樣子!挺著個大肚子跑到公司來撒潑,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你……”林妍被他一番連消帶打的話堵得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紅。她沒想到熊慶儒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如此維護這個新人,甚至不惜斥責她!
她猛地又將矛頭對準盛雪,猩紅的指甲幾乎要抓到盛雪臉上:“都是你!你這個狐貍精!你別得意!我……”
盛雪像是被她的動作嚇到,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往熊慶儒身後縮去,手指“不小心”抓住了熊慶儒腰側的襯衫布料,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熊總……我……我真的沒有……林小姐她……”
那依賴的姿態,那恐懼的眼神,徹底取悅了熊慶儒的大男子主義心理,也徹底點燃了林妍的怒火。
“你放開他!”林妍尖叫著,伸手就想把盛雪從熊慶儒身後拽出來。
盛雪“慌亂”之中,手裡拿著的那個硬殼文件夾“無意”地向前一擋——
“啊!”林妍的手腕正好撞在文件夾堅硬的邊角上,痛得她叫了一聲,下意識地縮回手。
熊慶儒徹底怒了,一把抓住林妍還想動作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痛撥出聲。
“林妍!你再鬧試試!”他眼神冰冷,裡面沒有一絲溫情,只有被挑戰權威的怒火和厭煩,“立刻給我回去!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林妍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嫌惡,又看看躲在熊慶儒身後、只露出一雙溼漉漉眼睛、看似害怕實則眼底深處一片冷然的盛雪,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恐慌攫住了她。她肚子裡的孩子,曾經是她最大的籌碼,可此刻,似乎在這個年輕鮮活的女孩面前,失去了效力。
她眼圈一紅,淚水終於滾落下來,不是裝的,是真的又氣又怕。
“熊慶儒……你……你混蛋!”她哽咽著罵了一句,再也待不下去,捂著臉,在一片死寂和無數道意味不明的目光中,狼狽地、踉蹌地衝出了辦公區。
高跟鞋的聲音遠去,帶著潰敗的倉皇。
熊慶儒煩躁地鬆了鬆領帶,轉過身,看向還抓著他襯衫、微微發抖的盛雪,語氣緩和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沒事了,蘇菲。嚇到你了吧?她就是孕期情緒不穩定,胡思亂想,你別往心裡去。”
盛雪這才像是回過神,猛地鬆開他的襯衫,連退兩步,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還帶著驚魂未定的哽咽:“對不起,熊總……給您添麻煩了……我,我不知道會這樣……”
那截被他握過的手腕,白皙的面板上似乎還殘留著令人作嘔的溫度。她強忍著擦拭的衝動。
“不關你的事。”熊慶儒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那點因為林妍引起的不快,奇異地被一種微妙的滿足感和保護欲所取代,“好好工作。”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回了辦公室,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窺探。
辦公區裡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幾秒,隨即,各種壓抑的議論聲才如同潮水般重新湧起。目光再次聚焦在盛雪身上,已經少了之前的輕視和嫉妒,多了幾分探究、忌憚,甚至還有一絲同情。
盛雪默默地坐回工位,拿起那張被林妍碰過的、角落還沾染了一絲她昂貴香水味的文件紙,面無表情地將其揉成一團,精準地扔進了腳下的垃圾桶。
第一步,成了。
像熊慶儒這種利益燻心,拋妻棄子的鳳凰男,林研還指望他對她能有多少感情嗎?
當初兩人估計是狼狽為奸,現在熊慶儒捲走耀輝集團的資產開了自己公司,哪還會受林研牽制?
遇到心愛的女孩當然是毫無顧忌了!
“主人,你太厲害了!這演技可以啊!”
2364躲在空間裡看戲看得津津有味。
盛雪淡笑不語。
回到工位,內線電話恰好在此時響起。是熊慶儒秘書的聲音,比昨天似乎多了幾分客氣:“蘇小姐,熊總讓你把他昨天給你的那份城東專案的資料整理一下,做個初步的分析報告,下班前發給他。”
“好的,我知道了。”盛雪輕聲應下,語氣溫順。
結束通話電話,她開啟那份被熊慶儒“特別優待”才得到的專案資料,唇角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
好戲,才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