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怎的不回 可是想朕了?
大燕人的角子, 便是後世的餃子,還有個更形象的叫法,牢丸。
根據時令限定, 偶爾也會叫團圓湯,比如歲除日的水餃。
虞書扭頭, 目露驚喜,嘴上回道:“薺菜都開花了,哪有嫩葉可吃?”
泓光帝不以為然,邊用帕子擦手邊道:“找找總能有的。”
“春日裡好吃的多著呢,何必費那勁。”虞書表示拒絕。
閣間,白露等人行禮畢, 便識趣退下。
泓光帝沒有遲疑,在虞書身邊坐下。
“夫人玩得可開心?可想去岸上游樂?”泓光帝也幫她擦過手後,握住不放。
虞書笑得眉眼彎彎,“才上來又下去?怎的不在岸上等我?”
泓光帝看著虞書, 回道:“朕想夫人,一刻也等不得。”
虞書禁不住臉紅起來,拈了顆櫻桃堵住他嘴,“且歇歇罷, 不急那一時半會兒。”
泓光帝自是無有不應。
上岸不久,迎面便碰上一群錦衣華服的小郎君鬥花。
這幫權貴子,不僅在自己衣襟、巾冠上別漂亮花枝, 還讓面容俊秀的僕從捧著名貴花卉簇擁隨行。
最豪橫的, 還得數那些個坐花車遊樂的, 那才是真的花團錦簇,花枝招展。
虞書見了,只覺得很是眼熟。
這花車, 怎麼看怎麼像……“白露,咱家養小羊的圈……?”
白露忍笑回道:“夫人,當時沒地放養,就暫用了花園裡閒置的移春檻。”
後來想換,小羊戀圈,不讓。
泓光帝樂道:“朕送夫人的小羊羔,夫人還養著呢?”
虞書壓了壓嘴角,還是沒能忍住,噗呲笑出聲來,“將來給阿寶做小羊車,不是正好?”
騎小馬駒甚麼的,還是太早了,先去和小羊耍吧。
泓光帝攬著她腰,欣然頷首,“還是夫人想得周到。”
兩人這廂言笑晏晏,那廂花車上,一個俊俏小郎君卻是生生被嚇懵了。
陛,陛,陛下!
天吶,他看到了陛下!
活的、會笑的、會哄女人的陛下!!
那女人還大著肚子!!!
天吶,那孩子不會是陛下的罷?!
俊俏小郎君嚇得魂飛魄散,正要屁滾尿流,滾下花車,納頭便拜,忽地對上一雙又寒涼又兇悍的眼睛。
小郎君下意識隨著那雙殺氣騰騰的眼睛往下看,又看到一隻青筋畢露的鐵手,按在一把森寒的刀鞘之上。
他都沒見那手如何動作,一抹滲人寒光便照徹了雙眼。
小郎君被凍結在原地,眼睜睜看著皇帝陛下,扶著那身懷六甲的女子,與自己的花車擦肩而過。
耳畔飄過一段笑談:“…能博夫人一笑,京中這些淨會招貓逗狗的紈絝子,也不全然一無是處……”
真沒想到,陛下竟是這樣的陛下!
小郎君的魂徹底沒了。
薛立回頭看了眼,眼神已恢復淡漠,面上依然沒甚麼表情,心中卻無法保持平靜。
這回,夫人的存在,怕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這位會如何應對呢?
薛立不過好奇覷了虞書一眼,立刻招來泓光帝一個警告眼神。
上巳終了,百官收假。
泓光帝再無法淹留在外,見虞書頗為不捨曲江風光,便道:“夫人若喜歡,便留在此處,多玩幾日。”
整個曲江苑約有六分之一個燕京城大,不是三兩天能逛完的。
虞書有些意動,末了還是搖頭拒絕,“我去東莊上住幾日。”
泓光帝忍不住道:“聽聞京郊豬崽身價暴漲,去年才五六百文一隻,今春已漲到九百文,下手晚了還買不到。”
虞書抬頭,杏眸裡滿是震驚。
不至於吧,她只讓莊頭定下三百頭,哪就供不應求了?
那三百頭裡,為了分散發疫風險,有五十頭是給合作莊戶預訂的,剩下二百五十頭,才是給新豬場的。
泓光帝面上多了絲笑意:“笑春山能將豬肉做得那般美味,引得萬人追捧,自然多得是聰明人慧眼識'豬'。”
虞書哦了一聲。
這倒是她沒想到的。
大燕人行動力真絕。
只是虞書去東莊,卻不是為了閹割小豬崽,而是為了作坊,還有春耕。
主要還是作坊。
米麵乾貨作坊,將小麥粉製作掛麵的法子研究出來了。
擴張生產在即,虞書得過去捋一下流水線,梳理個新的管理章程出來。
這一呆,就是半個月。
連皇帝陛下三催四請,都置若罔聞。
東莊佔地近萬畝,比曲江苑小了一半,春日裡的田園山野風光,並不比皇家園林差多少,其自由不拘,更得虞書喜歡。
自換了主人後,整個東莊是日新月異,如今正是一片欣欣向榮。
不到半年時間,八百莊戶暴漲到一千二百,無論是隸屬賤籍的官戶雜戶,還是以平民之良身做工的佃農僱農,都幹勁十足。
每天都有活可幹,且有酬勞,所得十分公允,上頭管事也很公道,做甚麼都有規有矩,真是再沒比這更好的東家了!
虞書也沒幹別的,就是根據逢春提供的情報,換了一批不乾不淨的管事,提拔了一批種田好手管理田間事務。
順帶把五成租子降為四成,補貼糧種和耕具,組織人手疏通水渠,招募匠人修建筒車,保證水利灌溉。
另外,允許佃農在田埂上種麻植桑,在荒地上放羊,在屋後養雞養鴨,不搞任何抽頭,還包收購。
若是沒本錢,她還能酌情提供雞苗鴨苗,還有小羊羔子。
反正是養多少收多少,來者不拒。
便是食肆吃不下,還有作坊呢。
乾貨作坊,沒必要侷限於米麵,雞鴨也可呀,或風乾,或煙燻,不光美味,還好儲存,能經受長途運輸。
便是鮮吃的法子,也多得是。
至於小羊羔子,只要今年辣椒大豐收,只一味加了辣椒粉的孜然烤羊肉串,必能迎來銷量超級加倍。
虞書只是想想,都忍不住流口水呢。
眼瞅著東莊最貧苦的佃農,都扒了草棚子,住進結實的泥胚土屋,虞書又籌謀起一下步。
她那兩個作坊,跟個無底洞似的,往裡面填多少人都填不滿。
連帶莊外郎舍一擴再擴,生意爆好。
虞書發現,自己實在是小瞧了大燕人對低價高蛋白的渴求,更低估了行商旅人們對乾貨食品的求賢若渴。
正好,等莊戶們趁著這東風,再賺一波,她就可以在莊子上,開個小學堂。
提供開蒙之餘,做點專業技術培訓,自己培養對口人才。
某人就這樣,沉浸在商業帝國開疆擴土的快樂裡,樂不思蜀。
泓光帝久等無果,再也忍不住,傳通道,明日見不到人,他便親自來請。
虞書的事業腦這才稍稍打住,人也冷靜下來,麻溜把自己打包,上了回京車馬。
她也想念她的皇帝陛下了。
是夜,泓光帝如約而至,留宿光宅坊。
他倒是很想問罪一番,然而一對上夫人笑臉,再大火氣也噗呲一下滅了。
“夫人一去不回,竟是半點不想念朕?”
連問責的話,都只剩一縷幽怨的輕煙。
虞書莫名心虛,“陛下不是也很忙嗎?”
倒也不至於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吧?
泓光帝斜她一眼,“是夫人很忙罷?忙得都無暇顧及朕,連入宮看朕一眼都沒空。”
虞書抱住他,“我錯了,勿氣勿氣。”
不料,泓光帝摸摸她肚子,憐惜道:“朕只是見不得夫人受累……”
虞書眨眨眼。
杏眼明亮鮮活,猶勝初見。
泓光帝頓了頓,語氣一轉,“夫人這般開心,倒似是朕想偏了。”
虞書往泓光帝懷裡縮了縮,埋頭悶聲道:“……我怕天天想你,想得受不了。”
就先給自己找點事做。
忙起來,就不會那麼想了。
泓光帝一怔,面色和緩下來,眼神也溫和了許多,低頭親了親虞書額頭,“夫人淨會哄朕。”
親完額頭,又順著眉心、鼻尖,一路向下,吻上思念已久的櫻唇。
很快,又突破潔白的貝齒,熟練纏上那柔軟舌尖……
虞書未及回神,就被抱入內室。
路上,落了一地爛漫輕薄的春衫。
屋內很快傳出令人面紅耳赤的動靜。
白露守在門外,心中擔憂不已。
陛下與夫人恩愛情濃,自是好事。
只是夫人身子一日重過一日,陛下這樣子,能把握好分寸嗎?
希望夫人能制住陛下……
白露邊忍著憂心,邊打發小丫鬟,趕緊去備好熱水。
好在不多時,屋裡動靜便逐漸小了。
又過了一柱香時間,叫水鈴聲響起。
白露不及多想,將一切準備妥當後,立刻帶著小丫鬟退出浴室。
夫人沐浴,素來不喜人伺候。
也是近來身子沉重,自理不便,才允了她在屏風外側候著。
然而,陛下在時,更喜親力親為。
她們這些底下人,還是別去礙眼的好。
聽得浴室水聲響起,白露又忙不疊帶人去收拾內室。
虞書被抱回床上時,眼皮已開始打架。
泓光帝卻還捨不得放她入睡,抱著她咬耳朵,“夫人捨得回來,可是想朕了?”
虞書嗯了一聲,手摟著他脖子,主動把身子又貼緊了些。
泓光帝唇角上揚,“夫人沒騙朕?”
“……我一直都有想你,每天都想。”
虞書聲音裡都是朦朧睡意,聽著竟有些委屈巴巴。
想戒,都戒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