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誰渴他了 別亂碰瓷!
泓光帝但笑不語。
如狗皮膏藥似的, 貼得更緊了。
先摸了摸虞書肚子,發現不是錯覺,確實又鼓起一圈。
嘴也沒有閒著, 四處煽風點火。
虞書扭了扭身子,“別吵我睡。”
泓光帝聽而不聞, 熱吻一個接一個,落在她後頸處。
虞書不住閃躲。
越躲,反越入男人懷抱深處。
忽聽得泓光帝笑言:“夫人偷偷看的,可是這個?”
虞書扭頭一看,大驚失色,翻身一撲, 就要搶回來。
蕭娘子給她的小冊子!
泓光帝只伸出一隻手,就把撲騰的小貓鎮住了,另一隻手仍穩穩抓著那小冊子,舉在眼前, 看得津津有味。
虞書面上爆紅,可惜雙手被抓得死死的,沒法去捂他眼。
只能又羞又氣,閉眼抗議:“別看了, 別看了,不是給你看的!”
連大聲都不好意思,只敢小聲嚷嚷。
泓光帝一目十行, 正好翻到同房姿勢那章, 立刻把手移回來, 懟到虞書面上,“夫人說,這不是給朕看的?”
虞書一睜眼, 就看到兩個四肢糾纏在一起的小人兒。
下方赫然是一串動作指導。
脖頸都嘭地燒起來了。
她還沒看到這處呢!
這蕭娘子,長得文文靜靜,看著溫溫柔柔,標準大家閨秀似的正經人,怎的行事這般生猛?
那小人怎能畫得那般活靈活現?
虞書絕望地閉上眼睛。
蕭娘子誤我!
泓光帝飛快將小冊子翻完,扔到一邊,空出來的手立刻有了用武之地。
粗糙老繭劃過柔軟肚皮,又緩緩往上,冰滑的玉韘與細嫩的肌膚時觸時離,刺激得虞書顫慄不已。
泓光帝俯身含住虞書紅透的耳尖,淺笑低語,“夫人,朕亦渴夫人久矣……”
休要胡說!
別亂用副詞!
瞎碰瓷!
誰渴他了?
虞書都來不及抗議,抓住泓光帝的手驀地一緊,呻吟出聲。
泓光帝動作越發輕柔和緩,小心避開那該避開之處,又是好一番耳鬢廝磨,小意溫存,才迫不及待覆了上去。
……
三更時分,虞書被身邊動靜驚醒。
才睜眼,後背就被輕輕拍了又拍,“夫人繼續睡罷,朕該回宮了。”
虞書唔了一聲,挪動身子,下意識就往熟悉的溫暖處鑽。
泓光帝反手抱住她,低頭在她額頭、眉心、鼻尖、唇角上親了又親。
虞書揪住他衣襟,貼著他臉輕蹭。
泓光帝受用極了,奈何宮人又在外間叫喚起來,只得輕言細語,哄勸道:“夫人,再不放手,朕該遲了。”
一年之計在於春,春耕勸農、邊防外務、春官銓選,哪個都輕忽不得。
元宵未過,閒散的臣民們還忙著喝傳座酒,勤政的君王已忙得停不下來。
昨日能偷得半日閒,亦是自元日以來,未曾懈怠的結果。
虞書覷眼,看著陛下那張醉人的俊臉,慢慢鬆了手。
才歇了兩個多時辰,身上仍是軟綿綿的,連眼神都透著綿軟。
一副似醺非醺,彷彿春水融融,不勝愛憐的模樣。
泓光帝愛極,情不自禁低頭,親了她一口,許下一諾:“待到上元節,朕帶夫人去賞燈會,逛夜市。”
虞書唔了一聲,嘟噥:“我沒整天想玩。”
泓光帝還能說甚麼?
就算這時虞書指著天上星星,說月亮好漂亮啊,他也會眼也不眨點頭道,夫人說的極是。
“好好好,是朕想和夫人玩,行了罷?”說著,薅了個軟枕,塞到虞書懷裡。
到底是從業以來從未曠工的全勤皇帝,泓光帝憑藉驚人毅力,沒有醉死在溫柔鄉,及時下了榻。
臨走前,又回內室看了一眼。
虞書卻已酣然入睡。
睫毛乖合,眉眼一片舒展,面色亦極好,似紅蕖浥露,神光瑩然。
懷中還抱著那軟枕,把衣襟都蹭散了,露出不少曖昧紅痕。
星星點點,紅梅映雪。
泓光帝目光一滯,伸手將衾被往上扯了扯,遮住那惑人風光。
嘴角噙著笑,帶著一臉饜足,走了。
虞書一覺睡到自然醒,日已上三竿。
手上不知為何纏著一條軟帶,卻是皇帝陛下束袴的腰帶。
一條繚綾勒帛,素白如雪,光澤如冰。
乍看平平無奇,晨光一照,全是閃閃爍爍的捲雲暗紋。
虞書想破腦袋,也想不來,這帶子是如何到自己手裡的,乾脆不想了。
一時又想起那令陛下張狂之物……
然而,一摸枕下,空空如也。
虞書半點也不想知道,陛下為何要順走那東西。
就他那過目不忘的本事,用得著嗎?
只是在蕭娘子過來教她五禽戲,問她可有仔細翻閱時,不得不忍著羞囧搖頭,悄聲問對方,有沒有存餘。
蕭娘子大方道:“不妨事,家中女眷人手一份,抄本繁多,夫人派個小丫鬟隨我去拿便成。”
虞書忙不疊應好道謝。
一時沒忍住,又在心裡嘀咕一回泓光帝,沒事偷那幹嘛呀?
總不能是宮中還有人急等著用罷?
那是正兒八經的孕期護理指南,不是甚麼情趣小冊子!
卻不知,泓光帝宮中何止沒人等著急用,他後宮中壓根就沒人了。
那些被太后塞進來的女人,元日一過,泓光帝一個沒留,全都物歸原主,遣去東內,侍奉病得起不來身的太后。
為此,連民間採選都堅辭不受。
這誰聽了,不得誇他一句有孝心。
儘管“孝子”本人,只在太后回宮當晚,去看過一眼,確定人確實病得不輕,再也好不了了,就提腳走了。
真是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還沒來得及下手呢,敵人自己倒下了。
泓光帝不免暗暗遺憾。
大臣們心裡卻是暗暗打鼓。
陛下怎的變本加厲,於女色上淡漠得這般過分了?
大燕繼承人可還沒著落呢,陛下可不能破罐破摔呀!
不會是真的不行了罷?
難不成連讓女子承歡之能也無了嗎?
那大燕萬里江山,未來可付誰人?
自然,也有大臣,或憂國憂民,或心思活泛,暗地裡籌謀起過繼可能性。
乃至於頻頻敲起邊鼓,提出在宮中開學堂,召宗室五歲以下伶俐子進學。
臣子們如何作想,泓光帝並不在意,提及過繼,亦只當沒聽見。
只有張圭,是真高興。
他去掉代理帽子,轉正了!
初六那事,過了!
就算因著王氏大案,忙得飛起,他也高興得不得了。
朝中人誰不知道,太后好不了了。
太后背後的王家,大燕最大的一毒瘤,比太后還要好不了。
刑部、御史臺、大理寺,三司會審,夜以繼日,晨昏不廢,不知審出多少王氏子弟作奸犯科、賣官鬻爵、構陷忠良、貪汙受賄、魚肉鄉民之事。
王氏造孽犯事之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下了大獄。
大燕開國以來,勢力最龐大、根基最深厚的外戚家族,覆滅在即。
剩下那最後一口氣,全看上面那位,想甚麼時候落刀子。
也算他們好運氣,趕上年節,泓光帝不想掃眾人興,便開恩緩了緩。
待過完正月十五上元節,再關總賬。
大燕上元節,便是後世的元宵節,盛大熱鬧,猶盛過年。
畢竟一年到頭,那麼多佳節佳時,可沒有一個能媲美上元節,享受到“金吾不禁夜”的金貴待遇。
不,它就是一枝獨秀,與眾不同。
大燕官員亦放假三日,與民同樂。
此為國家級法定節假日。
故而,“金吾不禁夜”,就是從正月十四到正月十六,接連三天,燕京一百零八坊,坊門大開,晨昏不禁。
無論男女,勿論老幼,皆可穿街走巷,聚戲朋遊,徹夜狂歡。
時人謂之,“放夜”。
此俗原起自前朝,卻興於大燕。
前朝末帝,那天字一號敗家子,尤愛上元,還曾作詩云:“法/輪天上轉,梵聲天上來。燈樹千光照,花焰七枝開。”①
起初,大燕皇帝只在元宵節當日,放假一天,很快又覺一天不過癮,乾脆一氣放三天,讓大夥兒玩個夠,玩個盡興。
所謂,“東風夜放花千樹……寶馬雕車香滿路……一夜魚龍舞。”②
應的正是,“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③
總之,大燕的上元節,就是這麼一個傾國之力、舉國狂歡、眾人皆醉、無人獨醒的民之盛事。
虞書本以為,皇帝陛下大忙人,要在正月十六才會有空。
不成想,正月十四,人就過來了。
泓光帝自不會告訴虞書,太后命在旦夕,他怕人突然嘎了,出不來宮,許諾成空,就使了使勁,提前來了。
再怎麼面不和心不和,臉厚心黑,皇帝陛下也做不出嫡母才死,就連夜攜美遊樂燕京,這等墳頭奏樂之事。
只好苦一苦宮中的太醫們了。
泓光帝下了死命令,怎麼著也要讓太后歡度上元佳節,再享受一回與民同樂的樂趣,莫留遺憾,不枉此生。
為此,甚至讓人把延英殿內外,掛滿漂亮花燈,又令少府監,在丹鳳門外設高達百尺的燈輪,許宮人們出宮,在城下踏歌,為太后祈福祈壽。
反正,怎麼看怎麼孝心可嘉。
就連皇帝陛下本人出宮,都是在鄧倫薛立等人苦勸之下,才“勉為其難”,放下忙不完的政務,批不完的摺子,出來散散心,以解“風樹之悲,失恃之憂”。
說來,兩人上次見面,還是正月初六。
虞書沒來得及感受的“一入宮門深似海”,陛下倒是先體會到了。
體會頗深。
才一見面,就被虞書驚到了。
作者有話說:①此詩出自隋煬帝楊廣《正月十五日於通衢建燈夜升南樓》。
②出自南宋辛棄疾《青玉案·元夕》:“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③出自唐蘇味道的《正月十五夜》,全詩為:“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鎖開。暗塵隨馬去,明月逐人來。遊伎皆穠李,行歌盡落梅。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