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2章 公然索賄 咬你哦

2026-05-02 作者:雪茘

第62章 公然索賄 咬你哦

桃符?

“總把新桃換舊符”①的那個桃符?

虞書恍然。

可惜已是遲了。

大燕這時節, 確實沒有春聯,只有用長條桃木板畫的桃符。

吉祥話,都寫在桃木板上呢。

那桃木板, 還有辟邪之意。

算是春聯前世。

虞書試圖矇混過關,“新符啊, 得問白露,陛下……會寫嗎?”

泓光帝隱在簾後,含笑點了點唇。

公然索賄。

虞書只好攀著陛下肩膀,湊上去,貼上他微翹的雙唇。

末了,又覺不甘心, 張嘴在那唇下撕拉了一口,留下兩顆淺淺的牙印。

哼,她這漏得像篩子不假,未知公然索賄的陛下, 怕不怕被她咬成篩子。

泓光帝求之不得。

趁機又索了個香吻,方攏著心上人,笑問:“夫人想要朕畫桃符?”

虞書能說不想嗎?陛下熾熱的呼吸正貼著她脖子,緩緩上移呢。

渾然躍躍欲試的樣子。

虞書頭皮發麻, 只能點頭說想。

此事便算過了。

馬蹄嘚嘚,駛出崇仁坊南門,行到東市地界, 遊人多到炸。

眼下未到午時, 坊門還沒開。

東市坊牆之外, 已是人聲鼎沸,各種嘈嘈切切,尖銳得快把天都捅破了。

沿街擺滿各色小攤, 還有數不清的流動小販,肩挑手提的,大聲吆喝攬客,聲音一個賽一個響亮。

飽腹解渴,有蒸餅擔、漿水攤;吃用待客,有椒柏酒、糕餅、乾果;祭祀祖先神靈,有香燭、紙馬;驅邪鎮宅,有門神畫、桃符板;年節氛圍組,有爆竹、燈綵、剪紙等等,等等。

……五花八門,往來紛紛,絡繹不絕。

馬車哪裡可能走得動道,就這麼被堵在大路中間,動彈不得。

虞書看久了,蠢蠢欲動,很想下車,去湊湊這人間煙火。

泓光帝哪敢放任,按住她,哄勸道:“夫人看中甚麼,朕讓人買來。”

虞書一臉不情願,眼神哀怨。

泓光帝摸摸她肚子,安撫道:“夫人如今可受不得驚嚇,朕亦受不住。”

恰好,有個貨郎被堵在幾步之外,叮叮啷啷,搖著撥浪鼓。

大籮筐上下,掛滿小旗、風車、面具、鈴鐺,一看就是賣小兒玩具的。

虞書指了指那男子,泓光帝便令驍衛把人帶過來。

貨郎喜滋滋上前。

竹扁擔頭,一隻金燦燦的布老虎白額大王,睜著雙斑斕的吊睛大眼,晃晃悠悠的,憨態可掬。

被虞書一眼相中,“就那個!”

驍衛性急,劈手取下遞交給她。

年輕貨郎阻攔不及,急得不行,“貴人見諒,這是小的給家中小兒買的,是小的頭一個孩子,小的,小的……”

虞書摸虎眼的手一頓。

泓光帝不由道:“夫人若是喜歡……”

虞書搖頭,把小老虎還了回去。

貨郎從驍衛手中接過玩偶,撥出一大口氣,忙不疊揣進懷裡,藏好。

這才揚起笑臉,展開推銷:“貴人可要看看其他小玩意?”

泓光帝探出頭,瞄了眼貨郎鼓鼓的胸口,“此物是在何處買得?”

貨郎圓乎乎的臉露出一個憨笑,摸著腦袋道,“路邊小攤買的,最後一個,小娘子急著回家,還便宜了一文錢哩。”

發現貴人很好說話,貨郎安心下來,重新記起了本職。

他掀開籮筐,把裡面的小玩意,一個個撥弄著,給虞書看:

“泥人泥偶、傀儡戲偶、小燈籠、小花籃、九連環、蹀躞、千千、滾燈……貴人想要哪個,隨便選,隨便挑,價格便宜得很,三五文就能得。”

確實,貨郎賣的都不是貴价物。

蹀躞,就是毽子,是用公雞尾羽與零碎皮革做的。

千千,則是手旋陀螺,是用木頭斫的。

滾燈,是竹篾扎的。

泥人泥偶,是粘土捏的,大多都沒經過煅燒,更別說彩繪了。

虞書挑了兩個拳頭大小的滾燈,一對滾繡球的素燒泥獅子,一個大肚子人偶,時下稱作酒胡子的不倒翁,還將剩下十來個小千千全要了,全部花費都沒超過五十文。

照例是車伕,薛將軍掏錢,出手就是兩顆銀瓜子。

貨郎喜出望外,再三致謝後,哼著小曲兒,挑著擔子去了。

泓光帝看了薛立一眼,很快,便有一驍衛追蹤而去。

馬車又開始往前挪,晃得虞書頭暈。

虞書趴在泓光帝懷裡,戳著小榻上的胡兒胖人偶,蹙眉問他,“東市還沒開?”

話音未落,市鼓響起。

三百聲驚天擂鼓後,東市八門大開。

市吏魚貫而出,懸掛開市市牌,旋即大聲呼喝起來。

商人攜帶著貨物,停在門洞左側,熟練地掏出文書,拿在手上,排隊,驗籍。

那門洞高且寬,能供兩輛馬車併入。

武侯鋪出動金吾衛,排成兩列,虎視眈眈,盯著過往行人。

大燕百姓來東市,採買或遊玩,雖無需驗明正身,但也不可持刀而入。

抓到就會沒收,一個不好還會捱打,下大獄,貼錢吃牢飯。

虞書與陛下乘坐馬車,在十餘騎高頭大馬拱衛下,進入東市……那是不可能的。

東市禁止行人車馬入內。

只有商家的貨運馬車,宮中的採買車輛,可走側門入。

但也不能公然走主街過,只能沿著市牆邊上的小路,走後門。

泓光帝沒大搞特殊,只待薛立帶人開出一條好走的道來,就扶著虞書下了馬車,慢悠悠地步行過去。

東市外有車坊,車架馬匹儘可寄存在那,有專人看管照料。

守門市吏瞄了眼豪奴打扮的驍衛,那佩在腰間的刀劍,閃亮奪目。

確認是惹不起的權貴。

金吾衛更有眼力見,立刻主動上前,幫忙驅散民眾,清理通道。

免得驚擾貴人,自己和上司都吃瓜落。

行人不可佩刀劍入內,不假;達官貴人及其豪奴,例外。

一行人很快進入東市。

就這麼會兒,人群已自四面八方湧入,流水般充塞坊間。

市牆之下,臨時攤位眨眼間就滿了。

全是挑擔推車的鄉民們,入京城來,賺一波快錢的。

十丈寬主街,亦飛速人滿為患。

虞書由衷感嘆了一句,“好多人。”

怎麼每次出門,都會遇上人擠人場面?

泓光帝捏了捏她的手,笑道:“夫人可要跟緊朕,莫要走丟了。”

虞書仰頭衝他笑。

兩人披風下,都是寬袍大袖,手牽手,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泓光帝抬起閒著的左手,幫虞書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兜帽。

見她只挽了個單髻,插著他第一次送的那支羊脂玉簪子,眉頭微皺。

“只戴玉簪未免素淨,不若再添些金銀花鈿。前面便是王記金銀行,劉氏縷金作亦不遠,其匠人工藝,不輸少府監文思院,朕帶夫人去看看?”

虞書拒絕,“夠了,不用。”

泓光帝卻不信,“朕只見夫人戴過這一次。莫不是朕送的,夫人都不喜歡?那也無妨,到了店裡,夫人儘可自己挑。”

虞書仍是搖頭,又小聲嘟囔了一句,“也沒見幾次。”

每次都是在家裡,還大多是晚上。

那會要睡覺,自是怎麼舒服怎麼來。

再漂亮的金銀首飾,戴在頭上,它也是有重量的。

越貴重的越重,陛下送的尤其重。

她沒事吃那苦頭幹嘛?

泓光帝湊到虞書耳邊,“夫人此言何意?可是夜會尚不夠,想要朕白日裡也多多來?多多陪伴夫人?”

虞書耳尖一紅,重重捏了捏他的手,“不要胡說。”

泓光帝反捉回去,與她十指相扣,又提一議,“那朕帶夫人去吃樓外樓?”

虞書欣然點頭。

樓外樓為三層木製樓閣,就在北門西街,走幾步就到了。

王記金銀行正在它隔壁。

路過時,往來錦繡綵衣如雲,泓光帝便又問了一句,“夫人真不想進去看看?”

虞書已看到了樓外樓的鎏金匾,扯著泓光帝袖子,直往大門奔。

這可是傳說中的樓外樓。

那個賀季真初見謫仙人解金龜換酒、王摩詰作畫抵酒資、當朝宰相屏風後聽市井語察民情、波斯商人用點菜暗語交易珍寶的樓外樓!

泓光帝忍俊不禁,攜虞書直上三樓。

路過大堂時,瞥見幾張熟面孔,呼呼喝喝,酒食正酣。

忽見聖顏,噴飯的,嗆酒的,掉筷子的,摔碗的,醜態百出。

泓光帝牽著虞書,腳步都沒頓一下,只當沒看見。

入得摘星閣雅間,先讓店家上了一碗招牌杏仁茶,給虞書解渴。

這才拿起點金冊,也就是菜牌,點菜。

虞書翻看得津津有味。

樓外樓這點金冊,做得比官帖還講究。

不僅箔金葉為飾,還特地花重金請了名家作畫,圖文並茂。

連配料都有詳細說明。生怕說得不夠,犯了貴人忌諱。

點單方式也極其風雅。

每道菜品都夾了支花籤,花簽上還有對應詩文,但有看中,摘下即可。

“夫人可有甚麼想吃的?”

虞書恰好翻到酒水頁,指了指兩汪清酒,“郎官清?石凍春?”

泓光帝頗覺無奈,“夫人又飲不得酒。”

“我不喝,就聞聞。”虞書瞅著泓光帝,直眨巴眼。

她就是好奇。

這得是多好喝,才能使人“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②,引得大燕各路豪傑競相折腰。

“石凍春清冽,春夏冷飲為佳,不若郎官清甘爽清雅。”

泓光帝哪裡還能拒絕,只好如了虞書所願……之一半,點了一壺郎官清。

作者有話說:①出自北宋王安石 《元日》:“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

②出自唐李白《將進酒》:“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