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在等我嗎(二更) 朕路過
虞書雙手勾上泓光帝脖子, 幾乎把半拉身子壓上他胸膛,“陛下放假了?”
可算得閒了!
地主家拉磨的驢,過年還得歇歇呢。
總不能當了皇帝, 日子過得還不如地主家的驢罷?
泓光帝更驚喜,扶著虞書腰肢, 訝然道:“夫人又能多說一字了?”
虞書愣住。
是哦,她這回一連說了五個字。
虞書仰著脖子,任由泓光帝在她喉管處摸索,沒一會兒,就哈哈笑起來,“別, 別摸了,癢。”
泓光帝抱著她樂道:“夫人說得沒錯,朕放假了,明日便夫人帶出門耍。”
京中閒散部門, 臘月二十日,官員們就開始輪休了。
地方上的閒散官員,還能休得更早。
幾乎過了冬至,不等進入臘月, 就不幹事了,還能翻著倍領俸祿。
等祭灶日一過,連中央都只剩下中書、門下、尚書三省, 以及部分防務財政要司還留人宿直, 其餘人全歸家。
按照高祖皇帝制訂的《假寧令》, 大燕除夕日是不放假的,但元日放假。
前後共七天。
今年臘月沒有三十,二十九便是除夕。
故而, 元日放假,就是從臘月二十六日放到元月初三。
泓光帝不一樣。
以禮制來說,他應是全年無休。
明君合該“一飯三吐哺,一沐三握髮”①。
所謂,“周公吐哺,天下歸心”②也。
實際上,作為大燕王朝當家人,上頭沒人管,自是可以想甚麼時候休,就甚麼時候休,想曠工,就曠工。
像那種,一般會被喚做昏君。
泓光帝向來勤政,做皇帝以來,從未缺席朝會,也就今晨才遲到一回。
但虞書開心得摟著他,追問休幾日時,昏君的衝動沛然湧上心頭。
原本的一日,在他舌尖滾了滾,出來瞬間,就胖了兩圈,變成了三日。
虞書喜笑顏開,立刻問:“去哪玩?”
泓光帝笑出聲,“怎的這般高興?朕又未嘗拘著夫人,不讓夫人出去耍?”
虞書誠實道:“一個人,沒意思。”
實則,身後總有一大堆人,不錯眼地盯著,如何自在?
又不得不顧慮著肚子裡的寶寶,總吃不盡興,玩不盡興。
和陛下一起出去,就算沒得好吃好玩,至少有眼福保底呀。
人只要立在那,就是一副世界名畫。
虞書想想都覺得可樂,歡快地撲騰起來,大腿不覺架到泓光帝身上。
泓光帝含笑道:“年關將至,朕陪夫人去採買年貨?”
虞書眨眨眼。
年貨,甚麼年貨?年貨還用買嗎?
年底,可是歲貢正當時。
大燕官員們,只要青雲之志未墜,誰不想趁機討討陛下歡心。
泓光帝又正是情熱之時,收到甚麼有意思的土貢,都不忘給隱園送一份。
甚麼端州青花硯,宣州紫毫筆,益州薛濤箋,易州松煙墨,包圓虞書習字所需文房四寶。
甚麼越州秘色瓷,定州白瓷,襄州漆器,山南道水果,江南道織品,嶺南道玳瑁,河北道海豹皮……只是冰山一角。
至於梁州的胭脂,洋州的蠟,夔州的蜜,荊州的姜,秦州的花椒,沿海各州上貢的海味,更像是來幫助虞書深刻認識大燕各地風土人情的。
虞書足不出戶,天下奇珍應有盡有。
陛下舉國之力,早把年貨置辦齊備了。
泓光帝環著虞書,輕輕拍了拍她屁股。
虞書回神,“去東市?西市?”
邊問,邊紅著臉,悄咪咪撤退。
泓光帝哪裡肯放,還順著她那上卷的褲腿,一路往上摸。
虞書頓生自投羅網之感,在他懷中扭來扭去,試圖下車。
泓光帝摟著虞書,一個九十度翻轉。
隨即抵著她額頭,啞著嗓子道:“夫人,勿亂動,再動,朕可不保證能把持住。“
虞書瞬間靜止。
泓光帝不動聲色,把下半身往後撤,離虞書稍遠了些。
為了轉移注意力,又換了個話題,說起明日行程安排。
兩人聊著聊著,大半個夜就像屋外刮的西北風一樣,呼啦啦過去了。
天色微亮。
虞書醒來,發現自己如同盤絲洞妖精,纏在泓光帝身上。
手腳並用,睡相不是一般的差。
她撐起手肘,想要起來。
然而,動不了一點。
泓光帝兩隻手都環在她背後,壓著她,不讓她起身。
虞書急了,捏住他鼻子,使勁晃他,“放手!別裝了!我要更衣!”
急得差點破聲。
泓光帝這才睜開眼。
爬起來,抱起虞書就走。
還能順手扯了鶴氅裹住她,“朕不願與朕的大將軍廁見,若是朕的夫人……”
虞書惱羞成怒,捂住陛下狗嘴,“放我下來!我自己去!”
泓光帝充耳不聞,大步疾行。
轉眼,便到了淨室門口。
本就不遠,暖閣之外,過個短廊便是。
等虞書出來,白露已帶著個小丫鬟,捧著溫水和帕子,候著了。
淨室之側,便是耳房,常備炭爐與熱水,且與短廊相通,值守宮人便住在那裡,方便伺候起夜。
泓光帝還在,身上多了件披風。
虞書臉有些發燒,老實洗完手,乖巧地由著陛下牽著她回暖閣。
其實,在山間小屋時,比這尷尬多了。
那時虞書也沒這麼不自在。
都沒得選,事急從權嘛。
現在嘛,虞書悄悄瞟了瞟身邊男人,心中彆扭得不行。
皇帝陛下怎麼回事?
這甚麼愛好?
泓光帝頗感好笑,瞥了虞書一眼,故意問她,“夫人何故欲言又止?”
虞書一臉糾結,“沒……沒甚麼。”
這要怎麼問嘛?
問他為甚麼等她?
好奇怪。
做這種事的皇帝陛下很奇怪,問這種話的自己,好像也沒正常到哪去。
算了,還是別問了。
虞書爬上床,拉起被子,繼續睡。
無論東市,還是西市,都是過午開市,時間還早著呢。
才閉眼,泓光帝又靠過來了,輕聲喚她,“夫人?”
虞書嗯了一聲。
在溫暖作用下,意識已迷糊。
泓光帝捧著她臉,追問:“方才夫人想問朕甚麼?”
虞書哼了一聲,含糊道:“你在等我?”
泓光帝未語先笑,“朕若說是?”
虞書唔了一聲,“謝謝?”
泓光帝點了下她鼻尖,“小滑頭。”
虞書睜眼,眼神清亮,道:“真在等我?”
她剛剛想明白一點。
人有三急,皇帝陛下也是人。
泓光帝跑那麼快,就不能是他自己也急?帶一個她,可不就是順手的事?
大燕貴人講究得很,但凡有條件,男女主人的淨室,都是分開的。
就算用同一個,也會嚴格錯開。
使用前後,都會有僕人清潔薰香。
這處本來只有一個小室,她搬來了之後,就在旁邊又添了一個。
當然,這還不是泓光帝最大破綻。
泓光帝最大破綻是,若不是他自己急,肯定不會那麼爽快放過她。
這人就愛逗她玩。
無聊得很。
不料,泓光帝竟斷然否認,“朕路過。”
虞書哦了一聲,又把眼睛閉上了。
還真是在等自己。
……好無聊的皇帝陛下。
一點也不皇帝陛下。
小學生以下。
虞書把嘴角抿了又抿,又往人懷裡挪了挪,手復又環上皇帝陛下那勁勁兒的絕妙細腰。
泓光帝伸手,幫虞書壓了壓她那翹得老高的嘴角,面上不覺也露出淺笑。
深有同感。
是了,朕怎麼就這麼無聊?
這麼著也竟然覺得一點也不無聊。
兩個無聊人不知春宵苦短,回籠覺一睡,直上日三竿。
君王今日不早朝,吃了頓早午餐。
在那之前,虞書又被按著冰敷了一次。
若不是她堅持,今日行程就無了。
“馬車行路,少不得顛簸,到時夫人莫要疼得哭。”
泓光帝試圖唬住她。
作者有話說:①出自唐韓愈《後廿九日覆上宰相書》:“周公輔成王,以道弼成,從容優裕,故其輔理成化之功,雖至淺近,茍小民之無不被其澤者,猶且一沐三握髮,一飯三吐哺,起以待士,恐失天下之賢人。天下之心,莫不欲歸之。”
②出自東漢曹操《短歌行》: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