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4章 欲蓋彌彰 香得她甚麼都忘了

2026-05-02 作者:雪茘

第34章 欲蓋彌彰 香得她甚麼都忘了

入京時, 虞書乘坐的是單駕馬車。

這次,有陛下同行,一下升級成了雙輪雙轅豪華大馬車。

車廂高大寬闊, 車簾之後,又有道小推拉門, 隔出內外兩間。

外間置有紅泥小火爐,可烹茶熱食。

裡間有張半米多寬小榻,側窗下設軟座,可坐可臥。

內外皆飾以絲織藻繡,極盡富麗奢華。

單那小門上,就各鑲了一幅金絲銀線織繡圖, 合起來又是一整幅。

圖上騎羊童子與散落羊群,活靈活現,栩栩如生。

虞書好奇,數了數, 果然有九隻羊。

寓意,九陽開泰。

大燕人討吉利,也是這麼簡單粗暴。

泓光帝敲了敲車壁,車伕聞聲揚鞭, 車輪軲轆軲轆轉動起來,很快出了大門。

出得小巷,轉過一道彎, 就是坊門。

那坊門豪闊壯觀, 上有重簷門樓, 下有朱漆大門,配合巨大門釘與猙獰獸環,莊嚴又威武。

門樓之下, 能容兩輛馬車並行。

門樓之上,“永興”兩個大字,入木三分。

虞書讀過一本時人寫的《北里志》,方知大燕一個裡坊有三十公頃。

十五畝一公頃,泓光帝藏她的隱園約莫有九畝,算是個豪苑。

落在燕京棋盤般陳列的一百零八里坊,恰如泥牛入海,水花都起不來一個。

前朝那王爺,一個府邸佔了三個坊。

不怪開國皇帝罔顧親戚情面,非要揚他骨灰,拆他王府。

相比之下,泓光帝只是在王爺養愛寵小妾的後花園藏個她,又算得了甚麼。

沒錯,隱園就是那後花園改建的。

虞書吃瓜,忽然吃到自己頭上,心裡都說不出是啥滋味。

出坊門,便是正街,為橫貫燕京東西的十二橫道之一。

晨間下了場小雨,地面還沒幹,墊道的河沙與黃土還是溼的,路上沒有揚塵,空氣清新。

遲來的陽光明媚溫暖,薰風拂拂。

於是,馬蹄嘚嘚,馬鳴啾啾,載著虞書與泓光帝一行人,悠悠南行。

兩側俱是高大坊牆,綿延數里,古樹參天,市井儼然。

過得正街,又是一道坊門。

坊內道路同樣四通八達,橫平豎直,又寬又廣;道旁築有沙堤,並設溝渠,寬至兩米,遍植林木,皆已亭亭如蓋。

正中心的十字主街遊人如織,豪闊非常,縱寬達百米,橫寬亦近五十米。

沿街樓閣林立,旗幌招展,酒館、食肆、茶樓、客舍、藥鋪、書齋、畫軒......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帝都氣象,可見一斑。

這便是大名鼎鼎的崇仁坊了。

此地書院私塾雲集,一磚頭下去,能砸死八九個士子。

再往下,就是平康坊,風月歌舞遊樂聖地。平康坊左側,是務本坊,國子監太學院所在。

全大燕讀書人,但凡來京城,沒有不在這三坊流竄的。

永興坊的書院和書院街,實屬小巫。

虞書不慣人貼身侍奉,茶水間便無人,車內只她與泓光帝。

安泰白露等人皆在後面幾輛騾車上,不遠不近跟著,以待召喚。

二十騎龍驍衛衣錦著繡,做勳貴豪奴打扮,前呼後擁,把馬車圍得如鐵桶一般。

所過之處,閒人退散,諸邪辟易。

虞書看得無語。

就這,還不夠“暴露”?

泓光帝不知甚麼時候坐過來了,將虞書圈在懷裡,閒閒道:“夫人豈不知藏木於林,藏鋒於芒,光而不耀?”

正說著話,馬車拐彎,又改了次道。

卻是前方大街上,又有權貴子弟打架,導致道路不通,人車堵塞。

虞書覺得,陛下這京兆府,急需一個鐵脖子強項令。

連陛下都知道勳貴身份好用,可見這幫勳貴平素有多囂張。

泓光帝斜倚在車壁上,屈指撥弄虞書的茸貍帽,“夫人在想甚麼?”

虞書的臉陷在一圈蓬鬆又油亮的銀灰色茸毛裡,感受著透窗暖照,表情愜意。

泓光帝詢問入耳,下意識答曰:“強項,縣令,何在?”

強項令①,大燕往前推七八百年,也有一位。

望夫子樓,一本名為《獨山草堂筆記》的書上,恰有記載。

此書說盡前朝趣聞野史,虞書特意拿來做枕前書,十分好眠。

不巧,那抬棺縣令之下,就是一位以雄圖大略著稱的皇帝軼事。

算來,兩人還是一個朝代的,前後相隔差不多一百年。

虞書想起來就覺得好笑,沒忍住,又看了身邊的陛下一眼。

這位會不會,也曾在如廁時,召見他的大將軍,以示親近不拘禮呢。

泓光帝戳了戳她忽然緊抿的嘴角,“夫人笑甚?”

虞書不答,轉頭,喬作欣賞街景。

泓光帝只輕輕一撥,把人拉回懷抱。

撫著虞書面頰,在她上翹的嘴角親了一口,威脅:“回朕的話,何故偷笑?”

虞書拽下他手,杏眼圓睜,暗含挑釁:有本事你自己猜啊!

“那朕便猜猜,夫人笑的可是武帝與衛大將軍之軼事?”

泓光帝捉著虞書手不放,隨口給出正確答案。

虞書眨眼。

這也能猜到?

這位莫不是真做了?

和他的大將軍也有過親密“廁見”?

傳出去亦是一段“千古佳話”呢。

那段御筆硃批:“良將常有,一帥難得!孰能不發一箭,使敵五年不敢近!武帝可,朕亦可。”

虞書記得很清楚。

泓光帝瞬間黑臉:“朕沒有。”

朕手下若有那等帥才,哪至於自己親自披掛上陣。

虞書眉梢輕挑,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心下一言難盡。

陛下……記性真好使。

……耳目大概也很好使。

手……

虞書目光落在泓光帝手上,冷不丁又想起昨夜床帷之事,耳尖泛紅。

她現在深信不疑。

那篇震古爍今的“驚世奇文”,泓光帝絕對也看了。

望夫子樓藏書上,盡是他的硃批,怎的偏偏那小冊子上,竟是一片空白?

絕對是欲蓋彌彰。

這人定然是看過了。

虞書覷了泓光帝一眼,表情古怪。

泓光帝卻誤會了,以為虞書還在心裡偷偷嘲笑他,作勢欲親。

虞書抬手抵擋。

小腹忽起痙攣,劇疼,疼得她痛哼出聲,額頭瞬間起了一層薄汗。

抓在泓光帝胳膊上的手,背上青色血管刷刷冒頭。

泓光帝面色大變,“停車!”

馬車應聲停下,正好停在鬧市中。

車伕不顧周遭噓聲一片,低聲相問,“陛下?有何吩咐?”

泓光帝緊張得把虞書摟在懷裡,小心翼翼摸她肚子,“哪裡疼?可是這裡?”

虞書等了等,略略鬆了眉頭,啞聲道:“無事。”

疼一下就不疼了。

近來常這樣。

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

泓光帝拂過虞書眼角,指尖多了一抹淚痕,“都疼成這樣了,怎會無事?朕叫大夫過來看看?”

李老大夫也來了。

就在後面一輛馬車上,與逢春同坐。

虞書搖頭,驀地望向窗外,吸了吸鼻子,“好香!”

香得她甚麼都忘了。

作者有話說:①該典故出自《後漢書》,董宣任洛陽令時,不畏權貴,公正任事,曾當街攔住湖陽公主(光武帝姐)車架,斬殺其犯事家奴,被光武帝稱為“強項令”。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