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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路過歇歇 一百五十里的路過?

2026-05-02 作者:雪茘

第11章 路過歇歇 一百五十里的路過?

虞書住的宅子,前後兩進,一溜的青磚瓦房,前院待客,後院住人,房間極多,堪比客棧,卻連個可溜達的花園都沒有。

侍衛們守禮避嫌,粗使僕婦不敢近前,跑腿小童年幼無知,沒一個搭得上話。

虞書被嚴格限制在後院,活得好似睜眼瞎。

沒被憋瘋,那是她心理強大。

坐牢也不過如此!

泓光帝接到密報時,正忙著以身作餌,痛打落水狗。

很快,刺殺他的主謀之一,韓王,亂軍中流矢穿心,當場斃命,私軍悉數被收編。

皇帝陛下閒下來,走了趟孤老莊。

高升深夜迎駕,又是惶恐,又是憂慮,“陛下,此危急之時......”

泓光帝打斷他,“朕路過,歇歇就走,夫人何在?”

高升默不敢言。

從銅山關到上陽,百五十里的路過……確實需要歇歇。

夜深人靜,伸手不見五指,後院只一間屋子透出微弱的光。

泓光帝自提了燈籠,推門而入。

掀開床帳,惦念的佳人……瘦了。

臉瘦了一圈,下巴上的肉都沒了。

便是在睡夢中,依然眉頭緊鎖,愁容不展,怏怏不樂。

泓光帝怔住了。

虞書夜半忽然醒來,發現被子裡多了個人,頓時寒毛倒豎,驚出一身冷汗。

哪來的登徒子?!

轉念一想,不對,高升把門守得公蚊子都飛不進一隻,豈會犯這種錯誤?

下一秒,她嗅到了熟悉的藥香,清清淺淺,帶著草木精華特有的苦澀氣息。

虞書再不敢動彈。

搭在腰間的手臂忽然收緊,後背貼上來一副火熱又厚實的胸膛。

虞書沒忍住,打了個哆嗦。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門外響起熟悉人聲,“陛下,該啟程了。”

是高升。

虞書把眼睛閉得更緊了。

來者何人,答案已出。

灼熱的呼吸在她耳後飄忽,她腰間似乎越來越燙。

火燒一般,燙得虞書耳根都紅透了。

高升又開始叫“陛下”,聲音漸漸急切。

溫熱的唇吻雨點般落在敏感的頸側,柔軟的耳垂,嬌嫩的臉頰,以及……緊繃的唇角。

濃密捲翹的睫毛簌簌而動,似輕顫的弦,又像受驚的蝶。

泓光帝輕笑出聲,“夫人要裝睡便裝罷,朕這便走了。”

虞書臉轟的一下燒起來。

泓光帝輕輕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又意猶未盡地舔了一口。

虞書驚得打了個抖,耳尖忽被含住,生出濡濡的熱意。

門外催得更急了。

泓光帝又低低喚了聲夫人,沒等來虞書睜眼,不免有些失落,悵然道:“夫人好生將息,莫令病著,勿使朕心憂。”

一陣窸窸窣窣衣料摩擦聲過後,熟悉的腳步聲漸去漸遠。

待虞書起身看去,屋內已空空如也,徒留帳外一星燈火搖曳。

孤老莊外,泓光帝翻身上馬,瞥了高升一眼,“好生保護夫人,閒事莫管。”

高升鬆開牽馬鐙的手,恭聲應諾。

想起記憶中那雙明亮又明媚的眼睛,皇帝陛下嘆息一聲,又道:“勿要拘著夫人,讓她開懷些罷。”

高升脊背一寒,當即跪地請罪。

泓光帝沒有恕他無罪,表情淡淡的,道:“高校尉忠正勇直,朕知道,不若再學學持心守靜。”

高升以額觸地,“微臣謹奉聖訓,定當引以為戒。”

泓光帝揚鞭策馬,眾騎衛緊隨其後,一行人很快消失在一線曙光之中。

高升趔趄著從地上爬起,裡衣俱溼,寒風一吹,透心涼。

陛下來匆匆,去匆匆,竟只為看夫人一眼。

京城裡太后還虎視眈眈,圖謀不軌呢。

難以置信!

虞書也覺得難以置信。

晨起用過朝食,她例行往前院一探,守二門的小侍衛竟目不斜視,手按刀柄,衝她頓首致意。

待她出了廳堂,雙腳踏出大門,又收到了同樣的禮遇,高升也沒來阻止。

竟不是做夢。

昨夜,真是皇帝陛下。

虞書站在門樓下,下意識摸了摸袖袋。

醒來後,她在枕下發現了一支玉簪。

通體淨白無暇,光澤柔和,紋理細膩,觸手生溫。

皇帝陛下是甚麼意思?

她該怎麼辦?

虞書信步而行,不小心走出了莊子,也沒想出個究竟來。

身後倒是跟了一隊小尾巴,兩個小童子,並三個小侍衛。

還有一個黑臉高校尉。

這時,她已橫穿孤老莊,從東邊走到了西邊,到了一間硬山頂土瓦屋前。

只一仰頭,就看見“關將軍祠”四個大字。

繁體字,楷書,極好辨認。

祠堂不大,面闊一間,正中土臺立了個木雕神像。

白麵長鬚,儀表堂堂,手持長刀,腳踏祥雲,一身正氣凜然,威武豪邁。

神像前放了張供桌,供奉著一盤紅澄澄的大棗,堆得尖尖的,小山一樣。

年紀最小的那個小童子,見虞書一個勁兒地盯著那盤棗看,噔噔噔跑上前去,雙手捧了一把奉給她。

另一個小童子瞟了守在門外的高升一眼,小聲道:“夫人拿著罷,關爺爺大方著呢,吃了保平安。”

虞書抓了幾粒棗,將剩下的推回去,又微笑著摸了摸對方的包包頭,表示謝謝。

回去路上,來往的人漸漸多起來。

見了虞書都遠遠避開。

虞書瞥了身後一眼,沒有在意。

接下來的日子,她跟出籠的小鳥一樣,得空就往外跑。

沒兩天,就發現了“此地特殊”之處。

這莊上的人,盡是男子,且老的老,小的小,幾乎不見青壯。

縱有,也多半肢體殘缺,缺胳膊的,瘸腿的,毀容的,都有。

上了年紀的也泰半有傷,相貌粗獷,氣質兇悍,看著就不良善。

少年童子約莫佔了一半,坐臥行止皆有規有矩,一看就是受過統一訓練的。

僕婦只她住的宅子有,極少,都是幹粗活的。沒有年輕女人,也沒有女童。

莊子上全是整齊劃一的夯土屋,道路平整通達,似乎也隱含著種種規矩。

莊子外,除了田野,就是曠野。

爬上山頭遠眺,看見的還是曠野,一馬平川,一覽無餘。

這叫人怎麼跑路呢?

虞書懷疑,這裡就是皇帝陛下秘密養兵之所。

在她親眼看到,那幫老少爺們,荷鋤持鐮,在田間演練,舞得虎虎生風,喊得殺聲震天時,猜測落實了,心也涼透了。

逃跑甚麼的,算了罷。

她連小孩子都跑不過。

更別說四條腿的軍馬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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