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路口賣餅 原來是因為我們小啊
回到葉經年家, 葉經年給大嫂兩百,給表妹一百,兩人便一塊回家。只因家裡的小麥才收上來, 她們著急回去搭把手, 並非擔心在城裡呆久了被太師府的事連累。
阿大和大妞沒有回去。
他們家地沒有人多, 無需倆小的來回折騰。
原先葉經年只希望前太師一脈得到懲罰。如今塵埃落定, 她心裡踏實了,也懶得關心後續。
歇息片刻, 葉經年把呂以安接回來就在院中教三個小的讀書。
如今白天長了,太陽落山許久,葉經年才叫他們把筆墨收拾起來準備晚飯。
阿大一邊和麵一邊問:“小姨, 咱們啥時候賣餅啊?”
葉經年:“明早?”
阿大又驚又喜:“明早?”
葉經年點頭:“你沒聽錯。但我沒說完, 淨利潤我要三成,餘下的你倆平均分。”
阿大愣住。
大妞不禁問:“小姑陪我們練膽, 我們還有錢啊?”
葉經年:“肯定有啊。要是你們的爹孃知道了, 八成會認為我利用你們賺錢。”
倆小的認為爹孃不會這樣。
可是去年辛苦一年,為他們準備新衣的人是葉經年。倆小的的棉衣是長輩的衣裳改的,還說家裡窮,湊合著穿, 過幾年有錢再置辦新的。
據大妞和阿大所知,自家的外債早還清了。雖說可以理解長輩想要攢錢買地修房子,但這件事想起來就難受。
辛辛苦苦為的甚麼啊?
去年除夕穿上舊棉衣, 阿大心生悲涼, 大妞想要嫁人遠離家人。
葉經年看到倆小孩神色複雜,她很意外。方才說出那句話,葉經年一度擔心這倆小的會認為她挑撥。
葉經年只是心疼他們,不希望他們成為全家的血包。他們是因為爹孃的關係才有機會跟著葉經年學廚藝, 但也不能因此活該被家裡人吸乾吃淨。
葉經年:“你倆咋想的?可以同以安一樣把錢存到我屋裡。”
阿大和大妞懂她的意思,存錢的箱子由他們自己保管,只是放在葉經年屋裡。
大妞:“可是看著爹孃沒錢,我,我——”
葉經年:“以前你們家吃不飽,你爹孃沒力氣做事。如今不缺力氣,不能跟人做事?給泥瓦匠打下手,每天也有四五十文。我爹那麼大歲數,閒著無事也會幹幾日。”
呂以安不禁附和:“我大伯比阿大的爹大好幾歲,天天進城做事。”
阿大:“那就不告訴他們。”
葉經年:“你們回去別說漏了。否則你們的家人得連我一塊埋怨。”
兩個小的連連點頭。
翌日清晨,葉經年給呂以安留下飯菜,請隔壁村裡人幫忙照看一下他,葉經年推著板車帶著阿大和大妞前往西市。
葉家村的人在西市最西邊肉行周邊賣饃夾肉,葉經年打算去東邊金銀行。一來不想同他們搶生意,二來她的餅油多,貴了幾文錢,做金銀首飾的匠人們捨得買。
葉經年的板車可以平放,到路口一家銀鋪牆角,葉經年停下。
阿大鬼鬼祟祟向四周看一眼,確定附近沒人,他才小聲問:“小姨,東家同意咱們在這裡賣餅嗎?”
葉經年:“先前我侄子出生我來這裡買了兩個長命鎖。其中一個還是給小妞的。你知道啊。”
阿大:“看在鎖的份上,不會攆咱們?”
葉經年點頭。
阿大和大妞放心了,一個翻出案板,擦擦手準備揉麵,一個收拾爐子和葉經年定做的平底鍋。
兩個小的剛做出一張蔥油餅和一張手抓餅,身後的鋪子開啟。出來一人就說:“難怪我聞到香——”走近看到葉經年,“你不是那姑娘嗎?”
葉經年笑著說:“我不姓那,我姓葉。這幾日在家裡琢磨出兩個餅,想過來試試。”
這人是個年輕的夥計,心眼不多,心裡好奇就問出口:“不是我說你,姑娘,你該去肉行啊。”
葉經年:“肉行有幾個賣饃夾肉的。但我們的比他們的貴,過去沒人買我們的。”
“那你賣便宜點。”夥計道。
葉經年指著油汪汪的餅,“咋便宜啊?”
夥計看過去:“——是不能便宜啊。他們的饃我用過,看不見油。姑娘,你這個餅咋賣啊?”
葉經年:“加點菜和一個蛋,跟那邊的饃夾肉和菜一個價。要是夾肉和菜,比那邊純肉的貴一文。只夾肉貴兩文。”
“也沒有多少。”夥計還以為一個餅加蛋和菜需要十文。
葉經年:“我們的餅薄啊。像你年輕力壯得吃倆。”
夥計被誇壯很高興,說明他比尋常人過得好啊。
“給我做一個夾蛋夾菜的。”夥計想嚐嚐。
陸續開門的幾家鋪子夥計看到熟人買餅,又不想跑到遠處吃早飯,就過來問問餅如何。
沒等那夥計開口,詢問的人看著阿大和大妞的小手油汪汪的,就說餅肯定香。
生餅放到滾燙的平底鍋上,豬油香和蔥香被激發出來,前往西邊用早飯的路人不禁停下,走近一看:“這裡也有饃夾肉?”
那夥計接過餅就說:“這裡是餅加肉加菜加蛋。餅也有兩種,一個蔥花的,一個沒有蔥花的。”
他選個手抓餅,又想嚐嚐蔥花餅,但又想省錢,“葉姑娘,明兒還來嗎?我想吃蔥花餅。”
昨天沒人找她。哪怕今天有人找她,也不會明天叫她做席面。因為時間太趕,主家不會如此倉促。除非再遇到坐地起價。但那件事應當在廚子圈傳開了,畢竟都鬧到縣衙,葉經年估計沒人再幹這麼丟臉的事。
葉經年便說:“不下雨就過來。”
“好香啊。”
對面街上的商戶被香味勾過來。
葉經年聞到濃濃的口氣,估計她沒洗臉,抬眼一看,果然眼角還有眼屎,“姐姐,買一個嚐嚐?”
半老徐娘笑了:“姑娘喊我啊?我是嬸嬸啊。”
葉經年搖頭:“您看著最多三十歲啊。我今年二十多了,哪能喊你嬸嬸。”
半老徐娘看著葉經年的氣質,不是黃毛丫頭,依然說:“還是喚嬸嬸吧。”
葉經年看出她對“姐姐”這個稱呼很滿意,“姐姐,喜歡哪種?我叫侄女給你做。”
半老徐娘笑著說:“我先去梳洗。”
回到鋪子後院快速梳洗乾淨,上了粉,換了一身衣裳,半老徐娘再次過來:“一樣給我來一個。一個加菜和肉,一個加蛋和菜。”
葉經年對阿大說:“給姐姐多刷醬。”
半老徐娘對醬好奇:“姑娘買的還是做的?”
葉經年:“原醬是買的。如今這個是今早熬的。”
半老徐娘很給面子,奉承道:“聞著就很香。”
最先買到餅的夥計靠近。葉經年問他是不是再來一個。夥計伸出手指,“我的餅被掌櫃的吃一半。掌櫃的給的錢,給他買個不帶蔥的,我要這個有蔥的。”
路人一聽不是葉經年請的托兒,而是街上商戶,便相信葉經年的餅真受歡迎。待此人靠近,葉經年的板車前便圍滿人。
從遠處看過來也很熱鬧。以至於南北兩條街上的夥計或掌櫃的都過來看看賣甚麼這麼熱鬧。
此刻城門才開啟,城外的人忙著進城,城裡的人才起,除了西邊肉行菜市,其他街上還沒熱鬧起來。
葉經年這裡就變得格外顯眼。
隨著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大妞和阿大忙得顧不上抬頭看看客人是黑是白。
葉經年在一旁收錢、添炭以及給他倆擦汗。
兩個小的累的手痠,終於可以喘口氣,開啟面盆一看,倆人加一起最多還剩七個餅。
阿大震驚:“這麼快?!”
葉經年心說後世那麼多美食,這兩張餅都能殺出來,何況京師百姓又愛麵食。
若是在江南,葉經年沒啥信心。據說那邊的人早上吃米麵、飯糰、餈粑。有的還喜歡年糕包菜。
葉經年:“因為這裡只有咱們一家啊。三個人買一張餅,咱們今天準備的都不夠賣。”
話音落下又有人過來。
到跟前就問:“沒了啊?”
葉經年:“還有幾個。”
阿大和大妞各拿出一個。那人指著沒有蔥花的說:“我不喜歡蔥花,要這個。”
從東邊過來準備去西邊買菜的婦人停下。
婦人也會做飯,只需一眼就知道這餅很香,叫葉經年給她留一個。
葉經年搖搖頭笑著拒絕:“留不住啊。”
婦人不差錢,便說:“那你給我做一個。要是好吃,明早我早點過來買。”
大妞給她做個蔥花餅。
婦人看著大妞的手法,“小姑娘廚藝很好吧?”
葉經年:“跟著廚子學兩三年了。”
“難怪啊。再過兩年可以出師去酒樓了。”婦人突然覺得自個賺了。
未來大酒樓的廚娘給她做餅,一張還沒到十文錢。
蔥油餅外酥裡嫩有嚼勁,口感令婦人意外,問清楚葉經年辰時便會到這裡,決定辰時一刻過來。
翌日辰時一刻趕到,葉經年的攤位前已有三人,餅賣了三成。這婦人驚呼:“來晚了!”
葉經年笑著說剛剛好。
因為商戶有錢,又只有葉經年一家,以至於辰正,陳芝華那邊最忙碌的時候,葉經年這邊就收攤了。
回到家中才巳時。
大妞和阿大驚呼一聲“今天生意好!”倆人就跑去堂屋數錢。
分到實實在在的錢,大妞忍不住感嘆:“要是可以天天賣就好了。”
葉經年:“你倆如今最要緊的是學好廚藝。廚藝好了,日後想去酒樓去酒樓,在酒樓受了委屈就自己做。”
阿大:“小姨,我知道。你和以安說過,多讀書,往後可以多個選擇。”
葉經年點頭。
過了片刻,有人來找葉經年做席面。
大妞等人走了就問:“還賣嗎?”
葉經年點頭:“過兩天告訴街坊,咱們有事先停一日。你倆年齡小,他們不會同你們計較。換成三四十歲的人,他們會抱怨怎麼說停就停。”
大妞恍然大悟:“這幾日買餅的人沒有挑刺嫌棄,原來是因為我們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