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收下禮物 再過兩年就成老姑娘了。
葉經年原本不想回去過小年, 擔心又灌一肚子氣。
臘月二十一,她二嫂生了,是個男孩, 葉二哥第二日親自過來報喜。
原先葉經年不知道是男是女就沒有準備衣裳, 打了一個長命鎖, 約莫一兩重。
也給葉小妞準備個一模一樣的, 當她的新年禮物。
金素娥看到長命鎖很是激動,連聲說她破費了。
葉經年:“賺了錢就要用。不給自家人用, 也是便宜外人。
”
陶三娘懷疑她意有所指。但看在大孫子的面上不跟她計較。
葉經年並未因此留下過夜。下午就叫大哥送她回去。
葉大哥出村就說:“別跟咱娘置氣。她腦子不夠使的。對了,聽說小舅搶到一個名額。”
“朝廷辦學堂收徒的名額?”葉經年很是奇怪,“爹孃不是說他們不信?”
葉大哥:“我也覺得這事怪。咱娘前幾日還因為這事唉聲嘆氣, 說她娘糊塗。昨兒咱們村有人去城裡問問還有沒有名額, 回來的路上聽人說陶玉村搶到三個,其中一個就是小舅。”
葉經年:“招滿了?”
葉大哥點頭:“前幾日就滿了。咱們村的那人很後悔。胡嬸昨兒下午在咱家說他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弟妹聽到這話忍不住笑, 結果大侄子出來了。“
說起這件事, 葉大哥也想笑:“聽你大嫂說弟妹都沒怎麼費勁。”
葉經年:“這孩子像是來報恩的。但你們也不能太慣著他。不然好好的小孩也會養歪。”
葉大哥:“回頭我就提醒你二哥二嫂。”
隨後又問葉經年啥時候回來過節。
葉經年:“除夕前一日吧。小舅搶到一個名額,咱娘肯定很高興。興許年前要準備節禮回孃家。我聽到她說起陶家就忍不住同她爭吵。”
原身對陶家沒甚麼印象,如今的陶家人對葉經年而言就是陌生人。而陶三娘要探望壞得流膿的陌生人,葉經年很難做到心平氣和。
葉大哥自從被陳芝華的嬸氣得想打人, 如今也能理解葉經年為何面對陶家人就暴跳如雷。
“呂家那小孩咋辦?”
葉經年:“過幾日他大伯來接他。年前還要給他爹修墳燒紙錢。其實去年也回去過。不是因為李庭玉和英娘帶著他修墳,他大伯也不會對他父親的死毫無疑惑。”
葉大哥愈發覺得小孩可憐,便對葉經年道, 要是呂以安在呂家受氣, 就把小孩帶去葉家村。
因此葉經年回到家中便問小孩要不要隨她回村過年。
呂以安很想跟著她:“今年先去大伯家。大伯要不喜歡我,明年再和葉姑姑回村,可以嗎?”
阿大和大妞還沒回村,聽聞此話就邀請呂以安去他們家過年。
小孩一看這麼多人歡迎他, 因過年沒有爹孃在身邊而生出的不安消失殆盡。
小年第二日,臘月二十四依然沒人找葉經年做席面,葉經年就送阿大和大妞搭三阿翁的車回村,到村裡叫葉大哥送他們回家。
葉經年還買了兩條魚和兩塊肉叫倆小孩帶回去,權當是給他倆的壓歲錢。
他倆走後,葉經年領著呂以安買幾樣菜和肉就回家。
到路口不巧遇到熟悉的馬車。
葉經年停下,駕車的程衣跳下來,笑道:“葉姑娘,好巧啊。”
“我該在西市再選幾樣菜。”葉經年一臉無奈地說完,程縣令從車上下來。
程衣衝呂以安招招手,程縣令跟著葉經年進去。
葉經年進屋便問:“程大人,京師應當不缺名門閨秀吧?”
程縣令氣定神閒地問:“葉姑娘他日想找個甚麼樣的夫婿?”
葉經年想說,不阻止我拋頭露面,能為我提供支援再好不過。公婆和善。倘若有兄弟姊妹,也希望這些人通情達理。
可以為人奸詐,但不能算計自家人。當然,要是他長得儀表堂堂,識文斷字,那就更完美了。
對上程縣令笑意滿滿的雙眸,葉經年驚慌失措,不禁往後踉蹌——不可能!
程縣令前幾次看到葉經年對他不設防的樣子,心裡已有預感。他還是很期待看到葉經年為他失態。
程縣令提醒自己,不可操之過急。
以葉經年的性子認定一個人就是一輩子!只要不負她,她必生死相隨。絕不會出現程家落難,她逃之夭夭的情況。
這樣的女子值得他等待。
不過機會難得,程縣令哪能就此罷了。
“年姑娘天不怕地不怕,鬼神不懼,今日反倒怕我?”
葉經年停下想要反駁,又覺得此地無銀三百兩。壓下心頭的慌亂,葉經年強裝鎮定:“你來做甚麼?”
程縣令把手中的布包放在乾淨的方桌上,眼神示意葉經年開啟。
葉經年不敢上前。
程縣令好笑,看來真怕我啊。
後退兩步,程縣令笑看著葉經年,彷彿嘲笑她的懦弱。
饒是葉經年知道這是激將法,也忍不住上前。
布包裡是兩件疊的整整齊齊的大氅或斗篷,因為摺疊起來,她看不出具體是甚麼。但可以透過顏色看出是女式。
葉經年搖頭:“我不能收!”
程縣令心想說,你可真是上桌的鴨子——嘴硬!
“繡娘熬了多日趕製的。”程縣令來到她身側,“年姑娘確定不要?”
葉經年想起酒樓的事,“你又想做甚麼?扔掉啊?”
程縣令:“小妹連母親的衣物飾品都不用,自然不會用她人的。我母親貴為公主,也不會用她人的物品,哪怕是新的。葉姑娘不收,那我只能扔了。難不成放在臥室睹物思人?”
人在眼前,臉色泛紅,葉經年很想說,“你扔吧。”但她不是這樣的性子。
她一想到扔掉就有些心慌。
雖然不知為何,但葉經年向來不喜歡為難自己。
葉經年扭頭看著程縣令神情自若的樣子心頭冒火,憑甚麼只有她一人心急火燎。
抬腿在他腳上一下。
程縣令本能躲閃,在抬起腳的那一瞬間又放下去,生生捱了一下,毫不意外,痛到他抽筋,順勢倒向葉經年。
葉經年伸出手去意識到中計,“別裝!”
“年姑娘不知道自己力氣多大?”程縣令倒在她身上,“豬頭骨那麼硬也難不倒你。鐵鍋那麼重,你也可以顛勺。”
葉經年是比她大嫂二嫂力氣大,聞言無法反駁,“你,這麼疼啊?要不要請郎中?”
郎中來遲一點他的腳都看不出被人踩過,哪能找郎中啊。
程縣令後退一點點,“打個賭?我的腳若是被你踩得紅中泛起青紫,年姑娘以身相許?”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臉龐,葉經年十分不適,抬手推開他,程縣令猝不及防,砰的一聲撞到門上。
葉經年嚇一跳,回過神來趕忙上前,“我我不是有意的。你怎麼這麼弱啊。”
程縣令撞得腦子嗡嗡的,聞言只想暈過去。
葉經年看到他閉眼,瞬間心跳驟停,張口結舌:“程程——”
程縣令聽著破碎的聲音好奇地睜開眼,一看到她臉色煞白,頓時不敢繼續逗她,“你你,我,也不能說沒事,頭暈,扶我坐下,容我緩緩。”
葉經年趕忙撐著他坐下。
程縣令的身體依靠著她的腿。
直到程縣令的後腦勺感覺不到疼,他才坐直。葉經年鬆了一口氣,準備坐下歇息,膝蓋一軟,往前倒去,程縣令慌忙扶著她,“怎麼了?”
葉經年無奈地看著他:“腿麻了。”
“是我的不是。”程縣令不敢移動,擔心她麻到渾身難受。
好在葉經年的腿腳不是很麻,片刻就緩過來,可以鬆開他撐著桌子坐下。
程縣令有點可惜。
難不成他希望葉經年痛到痛哭?程縣令不希望看到她傷心,便拋開那點奇怪念想。
“收下吧。”程縣令把兩件斗篷推向她。
葉經年並非十來歲甚麼都不懂的小丫頭,她很清楚收下斗篷意味著甚麼。
明年程縣令同她談起酒樓,她再拒絕就顯得矯情。可是葉經年從沒想過同富貴人家牽扯過深。
程家家大業大,她前世今生都不曾接觸過那樣的家世,如何應付啊。
程縣令看著葉經年沒有直接拒絕,暗暗鬆了一口氣:“姑娘可以慢慢考慮。”
葉經年:“考慮兩三年呢?”
程縣令笑道:“而立之年成家極好。以前是不是說過?我不急,葉家人也不急嗎?”
葉家人著急了。
先前大哥送她到路口,吞吞吐吐地表示,她過年在家多待幾天,給她相看婆家。再不定下來,她的糊塗老孃又得起么蛾子。
程縣令:“明年今日也無妨。”
葉經年眼中一亮:“你說的?”
程縣令心說,兩年都等了,還差一年嗎。再說了,大案沒破,他也沒心思下聘。若是漏網之魚等不到他落單,向葉經年出手,他定會恨死自己。
程縣令:“科舉案指不定還要忙多久。你說呢?”
葉經年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
程縣令很好奇,公主府又不是龍潭虎xue,她怕甚麼啊。
程衣帶著呂以安進來,意識到回來早了想要退出去,可惜被葉經年看到,葉經年起身把呂以安招進來。
程縣令和程衣告辭。
程衣到院門外就問:“葉姑娘收下了?”
程縣令點頭。
“是不是可以準備聘禮?仵作和錢縣尉問起你和葉姑娘的事,我可是說的明年。”程衣嘭地一聲撞到他背上,痛的捂住鼻子抱怨,“怎麼突然停下?”
程縣令心說,今兒出門忘記看黃曆。短短半個時辰,他的背捱了兩下。
程縣令回頭:“你說甚麼?明年?”
程衣點頭:“天天那麼有信心,難不成再等三年五載啊?”
“你呀你——”程縣令無奈地指著他。
程衣:“不會過兩年成親?你不娶咱家郡主咋嫁?她只比葉姑娘小一歲。再過兩年就成老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