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胡姬酒肆 我天天在店裡見的人多了,肯……
葉經年瞪一眼兩人, 轉身回正堂。
程縣令進去便遞給她個紙袋。
葉經年不明所以。
程縣令示意她先開啟。
葉經年開啟一看,愣了愣神,“——檸, 黎檬子?”
程縣令:“早上經過酒樓掌櫃的送我的。”
葉經年心說, 找掌櫃的討的吧。
“不喜歡啊?”程縣令故意逗她, “還給我吧。”
葉經年抬手給他。
程縣令料到這一點, “我也不會用。你二表嫂八成也不知道怎麼用。拿回去——”
葉經年伸手奪回來就瞪一眼他。
程縣令笑了:“葉姑娘,我送你這個, 你要怎麼謝我?”
葉經年:“科舉案結案了?”
程縣令的笑容消失。
牽扯人員眾多,需要一一核實查證,急也急不得啊。
程縣令:“宮裡監守自盜的事查清了。也查明那個玉瓶經誰的手出去的, 但沒有抓他, 以免打草驚蛇。科舉案的關係網還差許多。只能趁著他們春節來往補齊。”
葉經年聽出他言外之意,不好意思故意找茬, “我請你用飯?”
“胡姬酒肆?”程縣令不想在此。
葉經年在外有所顧忌, 即便十分生氣,也不會直接攆他。
“您還記得啊?”葉經年以為他該忘了。
程縣令:“關於年姑娘的事情,在下一點也不敢忘。”
葉經年頭疼:“程縣令以前不是這樣啊。”
程縣令:“葉姑娘在客人跟前同在父母面前一樣嗎?”
完全不同!
程縣令又問:“你在胡嬸面前和在你兄嫂跟前一樣嗎?”
“話真多!”葉經年白了他一眼,見他還坐著, “不去啊?”
程縣令看著她身上的襖子,“這樣出去?”
葉經年有個大紅色斗篷,但她覺得翻出師孃為她置辦的斗篷, 像是滿心期待同程縣令約會, “棉衣很暖和。”
程縣令點點頭:“車上也不冷。”
這次葉經年沒好意思把程縣令攆到車外。
程縣令的馬車挺寬敞,但是多個小的就顯得有些擁擠。看著葉經年挨著他,程縣令心說,還是要出去啊。
下了馬車, 程衣去車行寄存,葉經年想起一件事。
程縣令看到她停下,想起先前葉經年的顧慮,“胡姬酒肆不是風月之地。”
葉經年苦笑:“有兩個出五服的兄長在胡姬酒肆送外食。”
程縣令啞然失笑。
真乃天助我也!
“擔心他們誤會?”程縣令拉起呂以安的手,“有他在,他們不會誤會。”
這小孩希望對他很好的程大人和葉姑姑成為一家人,聞言連連點頭:“就說我想出來玩兒。”
程縣令頷首:“你一個姑娘家不便帶他過來,請程衣陪他,本官難得可以趁著臘八放假休息,也出來透透氣。”
葉經年:“這種理由您信啊?”
程縣令不信,騙鬼呢。
“葉家村的人不會懷疑。其一,他們是不是知道以安跟著你,你出去做席面就把他送去縣衙?其二,你認為我們門不當戶不對,想必葉家村的人也是這樣認為。”程縣令看她意動,“這條街上有五家胡姬酒肆。不一定在客來香對面。”
葉經年想到了,上次在客來香用飯就不曾見過送外賣的倆人。
程衣跑過來:“怎麼還在這兒?”
程縣令:“葉家村有人在酒樓做事,葉姑娘擔心他們誤會。”
程衣:“身正不怕影子歪。葉姑娘莫不是——”
“閉嘴!”葉經年瞪一眼他,率先向北拐進胡姬酒肆。
程衣摸摸鼻子,低聲說:“公子,為了您,小的又當一次惡人。”
程縣令:“我給你交了十貫束脩!”
程衣:“為了公子的婚事,小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程縣令好笑。
呂以安搖頭晃腦:“小乙哥,您變得真快。”
程衣朝他腦袋上擼一把,程縣令見狀就把呂以安交給程衣,他大步去追葉經年。
胡姬酒肆的胡人請葉經年上二樓,程縣令抬手阻止迎上來的夥計,指一下葉經年便跟過去。
葉經年聽到腳步聲回頭,身體不穩直直地往下倒去,程縣令嚇一跳,三兩步跳上樓梯抱住她。
葉經年嚇得心臟險些跳出來。
程縣令氣笑了。
——原本以為他的突然出現嚇到葉經年,令她沒能站穩。此刻站在高處才發現,目之所及盡是豔麗的胡姬。
身為女子她竟然因為看美人而走神。
程縣令沒好氣地問:“好看嗎?”
葉經年本能點頭。
抬眼看到程縣令滿面寒霜,葉經年心虛地推開他的懷抱。
程縣令難得沒心思在意他被嫌棄,“葉姑娘,我要懷疑你了。”
葉經年一聽被誤會,頓時顧不上耳根發燙,“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程縣令突然想起一個故事,意有所指地問道:“徐公美嗎?”
胡人夥計疑惑,徐工又是誰啊。
枉他前日還在同胞面前顯擺漢話,誰能想到此刻一句也聽不懂。
漢話果真博大精深!
葉經年聽懂了,白了一眼程縣令,也不敢左右張望,規規矩矩地隨夥計來到雅間。
程縣令故意把夥計帶上的門開啟,“葉姑娘,坐在這邊,看得真切。”指著南邊背窗面向門的座位。
“今日我付錢,理應坐主位。”
葉經年移到南邊坐下便可看到身段妖嬈的胡姬在樓下迎來送往。
程縣令頓時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二話不說在她對面坐下,把葉經年的目光擋得嚴嚴實實。
虧得他一直認為葉經年厭惡煙花酒肆之地!
葉經年又白了他一眼——幼稚鬼!
程縣令只當沒看見。
可惜胡姬酒肆的飯菜遠遠比不上對面。
僅有兩道羊肉和一份麵食同對面不差上下。餘下的菜味道極重,或許這是胡姬酒肆的特色。
程衣也是第一次來到胡姬酒肆,指著烤羊肉上的香料:“公子,安息茴香不是很貴嗎?怎麼跟不要錢似的用整粒?”
程縣令:“以前很貴。近年有人種植。以前胡椒也貴,貪汙受賄都用胡椒。自從嶺南種出來,如今這些香料同花椒價不差上下。”
“但也不能用整粒啊。”程衣吃不慣,用勺子一點點剝去。抬眼注意到對面的呂以安盯著他的手,“你也吃不慣啊?”
小孩連連點頭,“葉姑姑,以後別來了。我總覺得這裡有股怪味。”
葉經年:“胡姬和胡人夥計身上都有香料味,是不是覺得整個人被醃入味了?”
呂以安仔細一想,正是如此,“難怪我覺得自個像羊肉串。”
程縣令險些嗆著,“——休要胡言!”
呂以安看向葉經年,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葉經年:“挑喜歡的吃,不喜歡吃的帶回去,加點水放點山野乾貨燉一下,味道就沒這麼重了。”
呂以安聞言也不再委屈自己。
程縣令也後悔來此。
只要喘氣就能聞到各種香料味,他被燻得頭暈腦脹,哪還有心思逗葉經年啊。
飯後難得沒用茶點,葉經年付了錢就叫夥計打包。
正要離去,葉經年看到個熟人急匆匆走來。
呂以安驚呼:“那個嬸嬸?”
程縣令和程衣看過去,女子停下看過來,驚得三兩步上前:“年丫頭?你咋在這兒?”
呂以安立刻接道:“葉姑姑帶我出來玩兒。”
此人正是葉小蘭的遠房嫂嫂,臘月初才到城裡做事,同葉經年的二表嫂一個屋。
“以安?”此人臘八沒有回去過節,因為這幾日朝廷放假胡姬酒肆很忙,有幸聽到呂以安提過去他大伯家,“沒去你大伯家?”
葉經年:“今天才回來。”
此人點點頭表示明白,又轉向程衣和程縣令。看清楚程縣令的長相,張口結舌:“你你——”
程縣令打斷:“今日休息。”
程衣附和:“我們去對面客來香,沒想到碰到葉姑娘和以安,以安對這邊好奇,我們就陪他過來瞧瞧。”
此人想說,這裡除了胡人多肉多,沒別的。不經意間看到葉經年拎的紙包,又想問她點了多少菜。
葉經年:“吃不慣。回去用熱水洗一下重新做。”
此人不禁莞爾:“我就想說你可能吃不慣。以安,對胡姬酒肆好奇應當找我,我帶你過來玩一會兒,省得年丫頭花錢。”
葉經年:“也不知道你在這兒啊。”
此人仔細想想,她只說在胡姬酒肆做事,沒說在哪家。
“是我沒說清楚。”
葉經年:“那你先忙。”
此人還想同葉經年聊幾句,礙於縣令在一旁,覺得回去再說也不遲。
四人走遠,胡人夥計過來問:“你認識那幾人啊?”
此人點頭:“那個姑娘是我們村的,現如今在城裡做席面。”
“那倆男的你認識嗎?”
葉小蘭的這個嫂嫂想也沒想就說:“咱們長安縣的縣令。你也認識啊?”
胡人夥計點頭:“以前西市出現兇案,縣令來過。他們往常都是去對面。聽說對面的東家是他甚麼親戚。我也奇怪今日他怎會在此。原來是陪你們村的姑娘啊。”
這嫂嫂趕忙說:“別亂講。年丫頭還沒定親。”
“不信?我天天在店裡見的人多了,肯定沒看錯。”胡人夥計正是先前迎接程縣令的那位,“要不要打個賭?”
這嫂嫂被他說得半信半疑,“應當是陪那個小孩。年丫頭忙起來就把他送去縣衙。”
“那小孩是縣令的親戚?”胡人夥計問。
這嫂嫂搖搖頭:“是年丫頭的鄰居。險些被人殺了,縣裡覺得他可憐。”
“非親非故的小孩用得著大人親自出面啊?方才我也看見了,那小孩是跟大人的僕人一起的。大人不去親戚家酒肆,來我們這裡,一定是因為你們村的姑娘。”
這嫂嫂搖頭:“大人沒去找過年丫頭。你想多了!”
說完就去樓上收拾房間。
但她心裡忍不住留意,結果十天過去,葉經年接了三個席面,她啥也沒看出來,便認定那夥計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