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蒐集情報 葉經年在他對面坐下:“你……
葉經年不希望前太師逃脫懲罰, 所以她也擔心打草驚蛇。時間來到冬月初六,她到了太師府啥也不問啥也不說。
陳芝華和表妹韓小月以及大妞的神色不自然,只因還沒進門三人就想起禮部侍郎家的廚娘的那番“道聽途說”。
事關科考, 擱誰誰都忍不住在意。
葉經年可以理解, 但也怕她們腦子一熱問出口, 所以儘可能地把她們同太師家的廚娘分開。
早飯後, 眾人在廚房小院中摘菜殺魚,嘴巴閒下來開始閒扯。葉經年給三人一個眼神, 沒有提醒阿大,因為這小子那晚同侍郎家的男僕在一塊,啥也不知道。
三人忍住了, 葉經年同太師府的廚娘丫鬟們閒聊。
東家長西家短, 天南海北,說到哪兒是哪兒。
落入陳芝華耳中便以為葉經年擔心說漏嘴, 所以不敢打聽太師府的任何事。
實則葉經年在透過她們的閒談分析太師府具體情況。比如廚娘提到過年收到來自江南的冬筍。在陳芝華看來無用, 葉經年因此得知太師在江南有親戚。
倘若沒有親戚,那就是學生或同僚。也不是後者,那隻剩見不得人的關係。
多虧了葉經年多活一輩子,天南海北的食材都吃過見過, 所以附和起來彷彿聊家常,廚娘丫鬟只覺得葉廚娘見多識廣。
午後,葉經年收到一包謝禮, 也確定太師府財大氣粗。
回到家中, 葉經年把紅棗給大嫂——紅棗是晌午做甜點剩的。
陳芝華明白這是叫她拿回去給金素娥補身體,“你自個留點。”
葉經年沒提程郡主送的還沒用完,“我用不著。回頭叫二嫂多做點,也叫小妞嚐嚐。”
表妹提醒:“舅娘啊。”
葉經年冷笑:“她用在我小舅身上的錢足夠她吃一年紅棗。大嫂, 她想用你別攔著,不想用你也別給她做。她還沒到五十歲,手腳利落,不用你伺候。”
陳芝華心想說,她想吃紅棗,我也不敢阻攔啊。
“那肉和餅留下吧。這些日子天氣好,鄉里也有席面,家裡不缺餅和肉。”
葉經年點頭:“大哥啥時候過來?”
陳芝華:“村裡有席面,他過去做事,叫你二哥二嫂進城賣饃,說回頭叫你二哥來接我們。”
實則葉大哥不好意思帶著弟妹進城。“那先坐下等著吧。”
葉經年同往常一樣給大嫂兩百,表妹、表侄女和外甥各五十。不待三人開口,葉經年就說,“明兒去西市,一人做一身棉衣。”
大妞和阿大很是高興。
陳芝華本想跟葉經年聊聊,大妞和阿大今年又長高了,乍一看跟大孩子似的,今天也挺累的,是不是給他們加點錢。
看到這一幕,陳芝華把話咽回去,不禁在心裡感嘆,還是她會做事啊。
給倆小孩加錢,錢肯定落不到他們手裡。換成衣裳穿在身上,他倆只會感激葉經年。倆人的爹孃也不會嫌棄她吝嗇。
表妹道:“年姐姐,你給我買布吧。”
葉經年:“家裡有棉花?”
表妹點點頭。
葉經年:“那就給你買好一點的布。你的辛苦錢同他倆一樣,做衣裳用的錢也應當一樣。”
表妹聞言也很高興。
陳芝華又不禁在心裡感嘆,難怪幾個小的跟著她幾年不曾出現過爭吵。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車轍聲。
陳芝華本能起身,葉大哥出現在門外,“表妹,你不回去吧?”
表妹等著明兒去西市,笑著搖搖頭。
葉大哥載著陳芝華出了衚衕就問表妹好像很高興,有啥好事啊。陳芝華就把葉經年的決定告訴他。末了,道,“人跟人是不一樣啊。”
葉大哥:“肯定的。年丫頭讀得書都比咱們認識的字多。”
陳芝華:“這幾天要是沒有席面,你和二弟過去,我看著小妞讀書。年丫頭留給她的書,她還有一半沒看。”
葉大哥擔心閨女看不懂,“她認識嗎?”
“不認識的畫出來,回頭叫年丫頭教她。反正過幾天就得回去過冬至。”陳芝華從不擔心這一點。
葉經年就算同他們不再往來,她都不會同小妞計較。就像她因為金素娥不贊同她搬到城裡,得了紅棗還是想著她肚子裡的孩子。
話說回來,葉經年看著大嫂走遠,就叫表妹在家看著倆小的,她去縣衙。
不久前宮裡同意程縣令暗查“科舉舞弊案”,衙役們照常休息,回家也無事的程縣令就留在縣衙查歷屆士子。
呂以安的學堂今日也休息,程衣就把他接過去。
表妹韓小月認為葉經年去接呂以愛。
這小孩跟程衣玩兒去了。
葉經年來到縣衙沒見到他便去找程縣令。
程縣令看著她神色輕鬆:“有收穫?”
葉經年:“興許只是我想多了。”
程縣令把椅子移到他旁側:“說說看。”
葉經年坐下。
錢縣尉和主簿相視一眼,心說,葉姑娘在他們面前越來越自在了啊。
看來程縣令調任前,他們還有機會吃到喜酒。
隨即聽到葉經年在說甚麼,兩人眉頭微蹙,怎麼淨是些吃吃喝喝。扭頭一看,程縣令在奮筆疾書,兩人趕忙起身過去,詢問,“有用啊?”
程縣令眼神示意二人先等等。
葉經年說完,仔細回想一番又補幾句,程縣令方停筆。
起身給自己倒杯水,程縣令才說:“經過我們這幾日暗訪,太師家人名下沒有幾間鋪子。清貴人家,也不屑同商戶來往甚密。如何做到在天南海北都有逢年過節不遠千里送特產的親戚?”
二人恍然大悟。
程縣令指著他寫下的那沓紙,“參考這些對比。”
錢縣尉不禁感嘆:“葉姑娘,有了這個,我們就不會越查越虛。”
葉經年笑道:“有用就好。”
錢縣尉:“太有用了!”
主簿忍不住說:“幹了這種事,他們還敢來往?”
程縣令:“肯定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否則就算給他黃金萬兩,他也不敢伸手。即便太師不認識士子本人,也瞭解牽線的人。興許那些節禮都是中間人送過去的。”
主簿明白了。
太師原本就認識牽線人,事成之後也沒有必要斷絕往來。那樣反而顯得刻意!
葉經年起身。
程縣令立刻放下水杯,抄起斗篷。
主簿嚇一跳。
兩人走出裡間他才反應過來,看向錢縣尉:“那是咱們家縣令嗎?”
錢縣尉好笑:“不是他是誰?往常跟個木頭人似的。自從公主和駙馬知道,他也不裝了。”
主簿:“公主知道了?”
錢縣尉點頭:“你不知道?程衣那小子說過一次,公主這些日子忙著準備聘禮。聽說日子都挑好了。只是葉姑娘這邊希望放到明年。我看她二表嫂的樣子還不知道。前些日子還叫我幫葉姑娘找婆家。”
主簿本想問為何瞞著親戚,葉姑娘可以嫁到公主府是天大的好事啊。
忽然想起程衣以前也提過葉家人缺心眼。
八成正是因為天大的好事,葉經年才不敢告訴家裡人。
冷不丁想到自家的幾個奇葩親戚,為此他不止一次找縣令告假,主簿不禁感嘆:“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
錢縣尉:“是這樣啊。不過好事多磨。水到渠成,往後才能順順利利。”
主簿想想程縣令家的那些親戚,沒有一個善茬,“這事是急不得。”
而兩人口中的程縣令又被嫌棄了。
葉經年到門外見他還繼續跟著才意識到程縣令又要送她回去,“我知道回家的路。”
“葉姑娘今日辛苦了。”程縣令道,“理應請姑娘去酒樓。可是天色已晚,就叫我送送姑娘吧。”
葉經年:“不送我心中有愧啊?”
程縣令點頭:“寢食不安。”
葉經年氣無語了。
程縣令笑著跟上去。
兩個衙役很是好奇,倆人說啥呢,縣令大人竟然可以令能說會道的葉姑娘有口難言。
可惜沒膽子問出口。
如此過了四日,葉經年從辦白事的人家中出來就繞去西市,仨小孩的棉衣該做好了。
原本表妹要拿回去叫她娘做。葉經年不想勞煩她小姑——其實不想欠人情,就說呂以安要穿去學堂,大妞和阿大跟著她做席面,找個針線極好的吧。
表妹覺得有道理便信以為真。
三個小孩的衣裳簡單,昨天就做好了,是以葉經年給了錢就把衣裳拿回來。
刻意避開縣衙,但程衣在路口等她。
葉經年氣笑了:“去過我家啊?”
程衣點頭:“我和公子一塊去的。沒想到姑娘才歇幾日又有事。”
葉經年:“白事來的突然。找我何事?”
“明日休沐,公子想請姑娘去酒樓用飯。”程衣不等她拒絕,“還有別的事。姑娘不去一定會後悔。”
葉經年:“又是你家公子的破酒樓?”
程衣失笑:“不是。那酒樓再過一個多月就關了。這次不騙姑娘。因為沒甚麼生意,從掌櫃的到夥計都拿不到賞錢,他們打算年後另謀高就。”
說得有鼻子有眼,葉經年相信明日的事同酒樓無關,“可以現在告訴我啊。”
程衣給她個“你看我傻嗎”的眼神,便跑回縣衙。
葉經年腹誹,真是有甚麼樣的主子就有甚麼樣的僕人。
不敢賭程衣胡扯,翌日上午,葉經年帶著三個小的去酒樓啃大戶。怎奈才到門口,程衣就從樓上下來,說要帶他們買糖葫蘆。
幾個小的眼巴巴看著葉經年,又不用她出錢,葉經年哪好意思拒絕啊。
到了樓上雅間,最先映入眼簾的就是程縣令成竹在胸的笑臉。
葉經年在他對面坐下:“最好有事!”
程縣令淡定地說:“於你而言是好事。”
葉經年被勾起好奇心,“那你說還是不說?”
“別急啊。”程縣令給她倒杯熱茶,又把手爐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