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激將法 即便程家不要臉,公主和皇家……
翌日上午, 葉經年把呂以安送去學堂,便決定租車前往西市,看看大嫂和大哥今日有沒有過來。
可惜坊間無法租車, 葉經年只能到嘉會坊外等車。
在縣衙門外閒逛的程衣眼睛一亮, 忙不疊跑進縣衙。
程縣令聽到腳步聲, 扭頭瞪他一眼, 叫他滾出去!
衙役見狀好笑:“你又幹啥了?”
嘴賤了唄。
要說這事還得從昨兒下午說起。
昨天程縣令回來,對縣尉說是監守自盜, 最遲今日下午那家人就會把管家夫妻送來。葉經年沒有受傷,辦喜事的人家還賠了二十貫。
今早程衣給程縣令收拾衣裳,看到他的荷包說裡頭只有金葉子, 應當帶一些銅錢, 萬一出去遇到事也有錢找車。給車伕金葉子,容易節外生枝。
程縣令隨口說出昨兒下午葉經年分錢, 見者有份。他問有沒有他的, 葉經年難得窘迫。
程衣終於找到機會,問他不是不急,怎麼找媒婆提親啊。原來你的父母之命就是同父母知會一聲啊。隨後越說越順嘴,又禿嚕幾句, 程縣令惱羞成怒要教訓他,他本能往外跑。
原本等著程縣令忘記這茬再進去,沒成想又叫他看到葉經年。
住得近就是好啊。
程衣看到衙役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白了他一眼, 到程縣令對面,“葉姑娘在路邊左右張望,看樣子在等車。公子,越往南越偏僻, 大清早的哪有車啊。”
尋常百姓不能從南邊出城,車伕自然是在北邊西市和西城門附近等客。
程縣令在縣衙幾年,自然清楚這一點,聞言眉頭微皺:“她的傷口還沒痊癒,又出來做甚麼?”
“有事啊。”程衣問,“小的過去問問?”
程縣令扔下毛筆。
程衣二話不說去套車。
衙役心說,可算看到縣令大人急了。
程縣令瞪一眼他,“去後堂把縣尉找來。甚麼時辰了還不起床!”
前些日子太忙,幾乎日日熬到半夜,天亮就起。因此幾個縣尉這幾日有些懈怠,程縣令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衙役想說,今兒又沒甚麼事。忽然想起昨兒丟琉璃盞的那家人。管家想要銷贓必須找外人,所以這個案子可能牽扯不少人。
思及此,衙役來到後堂。
與此同時,馬車也到葉經年身邊停下。
葉經年以為駕車的人是程衣,抬頭一看,驚得身體後仰。程縣令跳下車拉住她,“腿疼?”
葉經年掙開他的手,明知故問:“大人要出城啊?”
“送你!”
程縣令不信以葉經年的聰慧不知他為何出現在此,“這裡很難找到車。你走到西市明日定會腿疼。”
葉經年:“誰說我要去西市?”
“我送葉姑娘回家?”程縣令道。
葉經年呼吸停頓,“你,你,你不忙啊?”
程縣令:“早上無人報官。是不是去找你兄嫂?再過半個時辰早市結束,他們該回村了。”
破案的手段用到我身上?
葉經年:“哪都不去!”
程縣令回到馬車旁。
葉經年鬆了口氣,可算走了!
程縣令把車拉到路邊。
葉經年瞠目結舌。
“在路中間妨礙他人行走。”程縣令拉著韁繩來到葉經年身邊,“我陪姑娘在此透透氣。”
葉經年真想叫他滾。可是想到昨天的事她就沒底氣,“縣令大人,有沒有人說你不識趣?”
程縣令:“程衣剛剛說過。”
葉經年先前感覺北邊路口有個人影一閃而過,但她扭頭看過去,甚麼也沒有,就以為餘光留意到的是飛蛾。
“程衣是不是在路口?”
程縣令點頭。
葉經年張張口,早知道是他,她肯定先回家。
程衣身為程縣令的書童,不可能不知道媒婆前兩日找過她,也不可能不知道程縣令還沒放棄。
失策!
失策!
程縣令看著她一臉懊惱,失笑,“先上車吧。別跟自己的腿較勁。”
“孤男寡女惹人非議。”葉經年繼續婉拒。
程縣令:“姑娘在車裡,我在車外,算不得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葉經年不禁想笑:“我何德何能敢叫大人駕車啊。”
程縣令:“那我喊程衣過來?”
坊間百姓還不得出來看看誰那麼大嗓門啊。
葉經年皺了皺眉,以前怎麼沒有發現程縣令這麼難纏啊。
“縣令大人!”葉經年嘆氣,“算我求你,您就把我當個屁放了,成嗎?”
習慣了葉經年有話直說,程縣令聞言毫不意外,所以只是笑著搖搖頭。
葉經年猶豫片刻,決定直接問:“您看上我哪點,我改,成嗎?”
程縣令認真思索許久,“從裡到外!”
葉經年張口結舌,騙鬼呢!
她怎麼可能完全符合程縣令對妻子的幻想!
程縣令點點頭:“如你所想。”
葉經年不禁打量他。
程衣先前怎麼說來著?他家公子一沒相好的,二沒通房。
那他怎麼還會用死纏爛打啊。
程縣令感覺葉經年要急了,“其實我很早以前就認識姑娘。”
他說甚麼?
葉經年懷疑沒聽清楚。
程縣令:“多年以前,葉姑娘隨師父去過東城,曾在一戶人家待了幾日。”
葉經年多年以前去過東城,在師父老友家呆過幾日,老友有個孫子嬌滴滴的,她險些以為是小姑娘女扮男裝。
“你是?”葉經年瞪大眼睛看著程縣令。
程縣令說起這件事還有點不好意思,但看到葉經年失態,他反倒覺得值了,“是我。”
“你,早就認出我?”葉經年頓時感到後背發涼。
程縣令突然慶幸葉經年喜怒形於色,換成寡言少語之人,他此刻定會誤會,“也沒有很早。我父親生辰那日,看到遠房叔父一家,我才想起葉姑娘。”
葉經年鬆了口氣。
那個時候她還能接受。
難怪公主不反對。
“公主也是那個時候知道的?”
程縣令愣了一下,隨後意識到她誤會了,“只有我知道。”
“那公主為何同意?”
葉經年想不通。
程縣令:“我母親沒有門第之見。要說你家的事,我母親是有些不滿。但得知葉家人怕你,我母親便覺得你不會允許葉家親友給她添堵。”
葉經年想想怎麼反駁。
程縣令:“腿累不累?”
葉經年下意識點頭,反應過來趕忙搖頭。
程縣令扔下馬鞭。
葉經年突然有個不好的預感,然而沒等她問出口,身體騰空,嚇得她本能僵住。
程縣令慶幸他學過幾年拳腳功夫,騎術極好,力氣不小。三兩步就把人放到車上,不等人出來,程縣令跳上車駕車向北。
已經傷了一條腿,葉經年沒勇氣跳車。再說了,這點小事也不值得她摔的粉身碎骨。
葉經年調整一下坐姿,穩穩坐好就說:“程縣令,你會後悔的。”
“雖說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可以和離。”以葉經年的性子,明知是激將法也會中計。好比前些天,傷了一條腿還不消停。所以程縣令故意說:“葉姑娘怕和離啊?”
葉經年脫口道:“誰怕?”
程縣令:“所以姑娘為何不敢賭一賭?輸了也無妨不是嗎?本官不可能叫姑娘賠償聘禮。”
這倒是不假!
即便程家不要臉,公主和皇家還要臉。
好像沒理由拒絕他啊。
葉經年趕忙搖頭,險些被他繞進去,“大人,縣衙到了嗎?縣衙附近應當有車。”
程縣令心裡有點失落,但一想葉經年沒有直接拒絕,可見他還有機會。
今日先到此。
他日繼續。
“我叫程衣送你過去。”
葉經年坐回去。
程縣令下車喊一聲程衣,程衣迅速跑出來。程縣令把馬鞭給他,向北看一眼。程衣搖頭嘆氣,“公子啊,不是我說你——”
“那你就閉嘴!”程縣令大步回縣衙。
程衣噎了一下,上車便問葉經年他家公子怎麼了。
葉經年感覺他心裡有氣。
轉念一想,不氣才怪!
天之驕子被個小農女幾次三番拒絕,不要面子啊。
葉經年:“早上沒吃好吧。”
因為之前鄉下收莊稼,二表哥請假又不希望扣錢,二表嫂就住到縣衙幫丈夫頂一下。因此她也捎帶手準備了早飯和晚飯。
葉經年知道這一點。
沒吃好不就等於她二表嫂做的飯不香?葉姑娘不是這麼傻的人。
程衣斷定,這倆人有事。
有事無妨啊。
只怕老死不相往來。
“也不知道陳娘子的饃夾肉有沒有賣完。要是還有,給他買三五個。”程衣調侃,“撐的他走不動道,就不會一言不合就要揍我。”
葉經年樂了。
程衣聽到笑聲,心想說,看來不是甚麼大的矛盾。
那就好!
程衣放心下來便問他去西市何事。
葉經年不介意看兄嫂的樂子,也不介意分享給旁人,就把表妹說的是全都告訴程衣。
程衣也樂了:“啥時候能輪到你二嫂啊?”
葉經年愣了一瞬,忽然想起她要搬到城裡的那些日子,二嫂沒少幫娘給她添堵。
“我也希望早點輪到二嫂。但二嫂身懷六甲,還是等明年吧。”葉經年雖然有點看熱鬧不嫌事大,也不希望二嫂再次小產。
閒聊的兩人都沒想到,金素娥沒攤上,二表嫂攤上了。
八月最後一日,縣衙休息,二表嫂因為幾日沒見到孩子心裡有愧,早飯後夫妻二人就決定去鄉里買兩斤肉。
拎著籃子到家門口,鄰居就笑著說:“難怪你們一早去鄉里,原來今兒有客啊。”
不年不節,誰會過來啊。
夫妻倆心下好奇,趕忙推開門,坐在堂屋裡的陶小舅和陶家老太向門口看過來,陶家老太還問:“老二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差點沒趕上今天更新